章節字數:1297 更新時間:12-04-18 18:45
其實人的身體構造是異常精妙的,包括各種針對應激事件的反應,就比如現在,昏天暗地的一睜眼就發現自己陡然間已經在擔架上等著進手術室了。總感覺距離之前躺在馬路上偷瞄姨夫也就不過三五分鍾,沒有什麼痛苦也沒有什麼悲痛,就覺得很是沒力氣,慶幸自己在該清醒的時候很清醒……後來朋友告訴我其實中間各種糾結,大概耽擱了有3個多小時,我姨夫急的差點揍人。嗬嗬,後話了。
反正就是那麼一功夫的清醒,周遭卻都是不認識的墨綠色,被人熊抱一扭,略感腰間鑽心的一痛,伴著涼涼的感覺,又是渾渾噩噩的開始。
天地之間,感覺都是翻滾的墨綠,夾雜著金屬碰撞和規律的滴滴聲,瞄著800度的近視眼,我看到一雙眼忽的閃現,伴隨著濃重的粗氣,越來越近,我似乎能看清一些了,堅挺的鼻,青茬的胡子,略顯粗糙的臉……厚重的呼吸……
我似乎陡然間觸碰到了一些熟悉的東西,就夾雜在這氣息之中,很熟悉,就像……就像……
黑哥!
我猛的睜開眼!
是姨夫,正對著我的臉,雙手分置我的頭兩側,鼻尖相碰……
他見我睜眼,一下就停在那裏,眼神閃過一絲尷尬,卻立刻回了神,用腦門貼了貼我。
“小子,行,沒發燒。”我看到他的眼中閃著勝利的光芒,興奮不已。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口幹的一下發不出聲,姨夫立刻示意我先別著急,邊又低下腰幫我倒水去了。伴隨著剛剛加速的心跳,我似乎感到自己的知覺從臉開始傾瀉而開,臉紅了,這是肯定的,然後是頭頸胸口能動了,還覺得有點悶悶的,接著是四肢,明顯感知到右腿的疼痛,緊接著就是延及指尖的溫熱。
模糊間,我注意到端坐在我麵前的姨夫其實沒怎麼變,虎軀熊腰,而且也沒見這幾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連中年常見的肥肚子也絲毫沒有痕跡,但是,有感覺他又什麼都變了,不過這種感覺不好說,很難形容,因為我無法把跪在地上痛哭的背影和現在麵前的這個人聯係在一起……
“我和你媽說了”姨夫說話了,聲音溫潤但又擲地有聲,“我說實話啊,這事我跟她說完了之後,自己其實有點後悔,那被罵的,我直到撂電話都沒緩過神,嘿嘿,你媽直脾氣的性格一點也沒變,哈哈。”
我撇了撇嘴,基本能想到我老娘都說了些啥……不過姨夫啊,你也不用這麼負責吧……老媽如果擔心跑過來……呃……
“不過,我沒讓她過來,我拍胸脯保證了,把你照顧的好好地,將功贖罪,哈哈。”
我用嘴銜著吸管,抿了些水,舒服多了。
“姨夫,你啥時認出我的?”
“其實我一開始就覺得是你,後來又翻你兜見你身份證了,就確定了。說句沒良心的話,虧得是你,否則得煩死了。”姨夫還真就興奮的搓搓手。我也毫不猶豫的白他一眼。姨夫見狀哈哈大笑,我又不敢用力笑,就頂著腿抽抽的笑,姨夫看我這囧樣笑的更沒心沒肺了……
突然間,我我感覺到過去那熟悉的氛圍又回來了。飄揚的雪,熱騰騰的一桌子菜,姥姥、姥爺、老媽、老爸、大姨還有穿著圍裙端著菜的姨夫……
輪番的幾次換藥,也就又到了深夜,說是又,那也是姨夫的感覺,他告訴我從昨晚做好手術,我一直迷糊了小半天,我是時間倒錯了,勸了勸姨夫讓他回去,他不肯,也就罷了,見他趴著難受,我倒是吊著牽引床省出一半,就讓他頭衝著我吊著的腳,勉強兩人躺下了。
挺晚了,我卻很難睡著……無意間,突然想起早上那臉臉相對,我不禁瞄了瞄身邊背對著我躺下的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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