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03 更新時間：12-04-20 13:09
鐺一聲，踹開夏荷苑的門，蘇小巒毫無意外地撞上一張漆黑的臉，擰著眉，抬眼看著自己，
頓時覺得氣勢減了三分。
“你主子呢？”蘇小巒自己也很氣，可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見馬衛一臉不讚同的表情就沒轍。
“小巒來了？今兒不說不認識我了？”瑾燁聲音高昂，從裏間走出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一把將扇子摔在瑾燁身上，當然在扇子落在瑾燁衣服上之前被馬衛抓了個正著，讓他又不爽了一次。
“我以為我已經寫的很清楚了。”瑾燁拾起地上的扇子，歪頭看著蘇小巒，一臉的性味。如果說之前的幾年是出於對蘇小巒的好奇的話，那從前幾天在湖畔的一別後，這種好奇便轉換成了性味，讓他忍不住想窺探蘇小巒這張上了妝的麵具下麵，到底還藏了什麼。
“清楚？一點都不清楚！我問你，為什麼包了邀月會？”蘇小巒大聲質問道。
“因為你啊。”瑾燁一臉的理所當然。
“瑾公子，我蘇小巒一直敬你是客人，我一個皓月樓的小倌，承蒙您錯愛，每年都來探望，可皓月樓有皓月樓的規矩，三日後是小巒的邀月會，還請瑾公子來喝杯酒。”蘇小巒態度冷冷冰冰，他不想跟這群人又半分的瓜葛，他夠了。
“蘇小巒，若我說，三天後的邀月會，我將拍下你，又當如何？”瑾燁鳳眼掩去笑意，輕抿著嘴唇，看著蘇小巒。
“瑾公子說笑了，瑾公子是尙京的名流，若是傳言出去，怕是有失身份。”蘇小巒從沒問過瑾燁的身份，但是聽星奴在耳邊念叨過，他從尙京來。想也知道，尙京的富家子弟，怎麼可能收一個小倌入戶。
“我不在乎，是你的話，我不在乎。”瑾燁看著蘇小巒的眼神無比認真，讓蘇小巒暗自吃了一驚，他從來都沒信過瑾燁對他有什麼真情在，逢場作戲，無聊消遣罷了，誰會拿個歡場出身的人當真。
“我在乎。我告訴你，我生來就是個賤骨頭，喜歡在皓月樓裏當小倌，樂得輕鬆自在，公子既是同道中人，那咱麼好來好散。其他的，我不想談。”幾句話說的蘇小巒咬牙切齒，當日的屈辱他記憶猶新，憤恨地看了一眼一直佇立一旁的馬衛，果然是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你何必輕賤自己？”瑾燁擰眉。不明白蘇小巒為什麼如此厭惡自己，厭惡到要輕賤自己以讓他遠離。
“輕賤？瑾公子這話說的可不對了，咱們這行，跟商家做買賣一個樣，自古有買才有賣，有人花錢買我的身子，價錢合適，我便賣了，銀貨兩訖，事實如此，何來的輕賤？”蘇小巒看著馬衛臉上閃過的不自在，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如果這就是你希望的，那我就索性輕賤到底。
“銀貨兩訖？好！好一個銀貨兩訖！既然小巒如此說，嗬嗬，邀月會當日我定來奪魁！”瑾燁負氣地轉身就走，氣他不知珍惜自己，辜負了他的情。可他想要蘇小巒的心不變，看來隻有先把人弄到手再慢慢打開他的心了。
小順子趕緊跟在瑾燁身後，馬衛經過時，神情複雜地看了蘇小巒一眼，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口。如此深刻的怨念，豈是三言兩語便解得開的？
蘇小巒對著空空的房間，輕歎一聲，自己終究還是放不下……
正欲離開，突然瞧見那把寫了字的扇子，剛才瑾燁的話閃過腦海，蘇小巒飛快地拾起扇子，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秦巒平剛用過晚飯，他的衣服早已不知去向，好在剛才有小廝送來一套布衣，他道過謝便收下了，想了想，這也該是蘇小巒交代過的。
雖然身體還有覺得輕飄飄的，可也算好了許多，現在是晚上，皓月樓人聲鼎沸，他自覺不該留在這裏，可他此時下樓，似乎也不是很妥當。
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蘇小巒黑著一張臉站到他麵前。
“你這些日子都幹什麼了？”
秦巒平一愣，沒想到他有此一問，將目光掃向他手裏的扇子，才有所頓悟。
“在街上擺攤測字。”
“你…你…擺攤？”蘇小巒眼前一黑，氣得幾乎昏倒。
“這個扇子上的字是你寫的吧。”將扇子一把丟給秦巒平，蘇小巒氣的胸口一起一落，坐在椅子上。
“…是，也不是…”秦巒平看到扇子，瞬間了然於心，他果然還是找來了。
“什麼叫是也不是？這到底是不是你寫的？你見過給你扇子的人吧？”蘇小巒受不了他溫吞的性子，索性一次把要問的全問了。
“這，一部分是我寫的，另一部分，不是我。至於給我扇子的人，我已經跟他說了他認錯人了。”秦巒平一問一問地解答，看著蘇小巒的神情，揣測著他對瑾燁的心思。
“認錯人？一句認錯人便想了了？這江南城裏長這張臉的十幾年來就一個蘇小巒，你突然間出現在街上擺攤，人家當然以為你就是蘇小巒！你怎麼解釋的清楚？”蘇小巒衝著秦巒平吼道，要不是這個人不知道跟那個姓瑾的說了些什麼，他怎麼會心血來潮地非要拍下自己一夜！
“……”秦巒平不說話，跟一個盛怒中的人說什麼也無盡於是，還不如不說。
“…你走吧，我不會跟你走的，我是蘇小巒，不再是秦巒了。”蘇小巒看著秦巒平，歎了口氣道。
“我知道三天後是皓月樓的邀月會。”秦巒平突然開口，嚇了蘇小巒一跳。
“你，你怎麼知道？”蘇小巒反問。
“那個叫星奴的小廝告訴我的，我不會讓你去的。”秦巒平看著他，目光依舊堅定。
“哈哈……”蘇小巒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好笑，“你哪來的自信？你知道什麼是邀月會？你知道要做什麼？”
“我知道。”
“哈哈哈哈…知道？你知道什麼？你知道邀月會是要把小倌賣才出去陪人睡覺的嗎？你知道我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被人玩爛了嗎？我是個小倌，是個下賤的人，你竟然說不讓我去？你不讓我去賣，我還能做什麼？我一窮二白，連個字都不認識，你不讓我賣肉，我還能幹什麼？！”
蘇小巒放佛聽到了什麼笑話般笑著，笑到臉上的肌肉開始扭曲，笑到眼裏噙滿淚水，他這身賤骨頭，早就被烙上印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秦巒平平靜地看著被自己打歪到一邊的蘇小巒。蘇小巒也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看著秦巒平久久不能言語。
秦巒平眼神複雜地對上蘇小巒的眸子，思索片刻，在自己身上翻了一會，拿出個布包的物件，硬扯過蘇小巒僵硬的手，攤開。
“拿著這個，去贖身！”
蘇小巒眼前一晃，下意識地接住。一枚翠綠的玉佩，靜靜地躺在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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