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863 更新時間：12-04-23 23:37
漩渦鳴人死了。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的時候他正站在距離宇智波佐助幾步開外，並沒有想象中的驚慌或是不知所措或是盲目沒有實質感他甚至沒有感到自己已經從那個世界離開。
腳邊慢慢漾開水紋滴滴答答一朵一朵的紅蓮從地麵生長出來嶄露頭角然後攀延上他的腳踝盛放的顏色撕心裂肺。每走一步便會從花瓣尖端滴落不幹涸的水漬漸漸彙成新的水紋孕育出新的血色紅蓮。顏色愈演愈烈蔓延整片土地很快那裏便開出大片將他牽絆的叢生。
漩渦鳴人察覺靠近不了宇智波佐助更多一步，於是隻好看著他皺緊眉頭，臉色比起平日更加蒼白而憔悴，眼睛布滿血絲已經紅腫起來一副痛不欲生的神色。
宇智波佐助蹲在他的棺木旁，溫柔的撫摸著他已經冷卻青白的臉龐，宇智波佐助俯下身親吻他凝血不散而變成青紫的嘴唇，抬起頭來時語氣卻惡狠狠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他從棺木中拖出來狠狠教訓，那模樣憤恨的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麵時他們大打一架過後，他揪著他的衣領說些語氣過重的話。
[平日裏你不是很能嚷嗎？聲音大的簡直是煩死人了！可是現在為什麼這麼安靜？你裝什麼裝！]
宇智波佐助一邊那樣喃喃罵著，手指卻溫柔的遊移到漩渦鳴人的臉側，那裏的須痕胎記似乎已經變得僵硬他不住的用指腹輕輕摩擦希望給漩渦鳴人回暖。
站在叢生紅蓮中間的漩渦鳴人緩緩的抬起了手撫過臉龐，一點點學著宇智波佐助的動作細致描繪他的手掌溫度，他閉了閉眼，糾緊眉頭，然後聽到一聲輕輕顫抖的哼笑。
[雖然你平時臉紅的樣子很可笑，可是也好過你現在這樣多了！你不是總嫌我麵無血色像貞子嗎？你現在的樣子簡直比沙耶子還要醜！]
漩渦鳴人蹲下身來抱緊雙膝，宇智波佐助的背影跟隨他的哼笑輕輕顫抖起來，漩渦鳴人趕忙將臉埋入臂彎，這個舉動有點幼稚，就好像這麼做就能抵擋住一些什麼一樣。
宇智波佐助將手探入棺木中握住漩渦鳴人的手，他用十指相扣的動作輕輕扯了扯漩渦鳴人的手臂，可是那雙已經脫力的手早已僵硬無法再給予他輕微的回握輕微的回應甚至是輕微的手指抽動，宇智波佐助將漩渦鳴人的手緊緊扣在手中牽至自己的臉頰，他輕輕的蹭了蹭那雙曾經總是溫度過高的掌心，然後拿到唇邊親吻，溫柔而憐惜。
[以前我去牽你的時候你不是很能躲嗎？不是很能反抗嗎？現在怎麼沒反映了？現在你順從個屁啊你！你以為我需要你順從我嗎？！]
宇智波佐助還是在罵。就好像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就會瘋狂散失理智一般。他緊緊的用力的壓製住自己腦海中突突跳動的那些一旦爆發就難以控製的東西，一邊用理智壓製著，一邊身體卻因為過力而瘋狂顫抖，這是一種複雜的狀況，好像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低下了頭。
漩渦鳴人抬起手伸向宇智波佐助的方向，可宇智波佐助卻沒有回頭來在他雙手種下溫柔。他握緊了拳，然後鬆開，接著再握緊，再鬆開，握緊，鬆開，反反複複，像是一場浩劫。最後他選擇了攥緊手指，放進懷中，放在那已經感覺不到跳動的左邊胸膛，另隻手則抵在眼角，死死的力道大的讓那裏紅成一片，迅速延伸到了整個眼眶，就像腳下那些顏色濃烈的殘酷花朵開進了眼球。
[你冬天不是總嫌我溫度低不給我靠近嗎？現在我也很嫌棄你的溫度！你怎麼不滾的遠遠的？睡在這裏幹嘛！起來給我滾！！]
宇智波佐助將漩渦鳴人從棺木中抱進了懷裏，他的側臉緊緊靠在漩渦鳴人布滿了淤青與汙血而形成一片森冷的眼角旁，耳鬢廝磨就像是為他們而造，充滿了溫情蜜意可是又那麼的遙遠而不可及漸漸漸漸的於是變成遺憾。
漩渦鳴人慢慢站了起來，紅蓮從自己身體裏抽出枝節藤蔓慢慢纏緊漩渦鳴人的腳踝讓他動彈不得，雙腳遭到束縛以至鮮血淋漓可漩渦鳴人不管不顧他已經無法管顧。
——想要留在你身邊。
漩渦鳴人邁開了腳步，哪怕紅蓮的刺藤將他緊緊束縛讓他動彈不得以至鮮血淋漓，哪怕那些花朵再殘酷一點或是他知曉他們已經陰陽相隔再或是別的什麼各種各樣的阻礙前來，像是他生前追趕宇智波佐助的腳步，即使是現在，他還是想要上前去，去往宇智波佐助的身邊。
那些蜿蜒而下的血跡透過紅蓮的翅膀滲透進冰冷的土地一如他與宇智波佐助感知不到對方的溫度。
【正因為這樣。】
明明是那麼近那麼近那麼近那麼近就在眼前僅僅咫尺的距離。
——再近一點點。
漩渦鳴人想著，然後慢慢的往宇智波佐助靠近，這個男人的背影寬厚好像能夠背負很多東西甚至是一片天一片地哪怕是一花一葉一世界。可是他現在又是那麼的脆弱他微微的顫抖他的聲音漸漸嘶啞他正在為了他而忍耐著巨大的苦楚比死還痛。
——還差一點點。
漩渦鳴人咬著牙，刺藤往上一路攀爬嵌進皮膚骨肉深處撕扯神經細胞，已經死去的漩渦鳴人本來不該再痛可他依舊很痛他不明白哪種歇斯底裏的疼痛為何要從胸膛湧出那裏本來應該空無一物。無法無天的不可理喻的歇斯底裏的肆虐著肆虐著肆虐著肆虐著肆虐著肆虐著肆虐著仿佛再也停不下來即使失去身體它依舊肆虐著不願意停下來讓他就要經曆再一次窒息可他明明早已沒有呼吸。
紅蓮開始了暴走般的生長它們係數纏繞在一起蠕動的聲音稀稀疏疏又尖利無比從四麵八方而來它們試圖阻攔住漩渦鳴人的腳步，如它們所願漩渦鳴人重重摔倒於是它們發出一陣陣勢力的微笑，它們聽著宇智波佐助聽不到的身體著地與藤草喊叫卻依然扯住漩渦鳴人壓製住他冰冷的給予他嘲笑告訴他趕快放棄他可笑的念頭，漩渦鳴人搖搖頭，他奮力掙紮，他想要離開這裏，他想要跑過去，他想要擁抱宇智波佐助，從後麵環緊宇智波佐助他會給他安心的沉穩味道，宇智波佐助會回頭來吻他，用他好聽的嗓音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在這裏，讓他看著自己躺在宇智波佐助的懷裏他卻遲遲給不了他回應！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混蛋混蛋混蛋他媽的你們全部給我滾開滾開滾開滾開滾開——
宇智波佐助是否能聽見他重重摔倒的聲音，宇智波佐助是否能聽見紅蓮正在嘲笑漩渦鳴人的徒勞，宇智波佐助如果能聽到，他是否會深深心疼，那種幾乎是如墜深淵的呼嘯聲音，那種幾乎與他的過去重疊的扭曲的沉重的解脫不能的聲音。
漩渦鳴人用盡力氣爬了起來，膝蓋微微發抖，以至於接下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澤中，他開始感到焦躁，他走的很吃力，他走了很久，可是為什麼宇智波佐助還是在那裏，沒有遠去，卻從未靠近。
宇智波佐助緊緊擁著死去的漩渦鳴人的身體，他的神經與大腦已經停止運行它們皆拒絕給予宇智波佐助一點點一點點僅僅一點點的回應，他親吻他，他搖晃他，他撫摸他，他呼喚他，可是他卻始終安靜，安靜得讓宇智波佐助錯覺這個世界也隨之已冰冷，僵硬，破敗，失去生命。
[你平常就像個過動症患者，還很愛回嘴…喂！你這個死白癡！怎麼了？怎麼不回嘴了？我寧願看你大喊大叫跳著腳抓狂…你看看你現在這幅樣子！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看看！]
宇智波佐助使勁將漩渦鳴人按在自己懷裏力道大到可以清晰的聽見那些壞死的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斷裂與毀壞聲音，他的臉埋在漩渦鳴人頸間使他的聲音聽起來悶聲悶氣可又相當的嘶啞與不知所措，甚至還帶著要撕裂聲帶的慘淡分貝滋滋啦啦滋滋啦啦滋滋啦啦滋滋啦啦聽起來難受的像是忍著學校黃昏的黑板上留下的指甲痕跡，宇智波佐助現在氣憤急了他像是一頭被悶壞了的獸，就是這樣的，胸口厚重沉悶裏麵充滿灼黑氣體找不到發泄。
漩渦鳴人用雙手去拉扯紅蓮開始瘋狂增值的藤蔓，那些帶刺的藤蔓翻滾著像一條長滿利刺的蛇來勢洶洶張大血盆大口，漩渦鳴人一次次摔倒，爬起來，扯開刺藤接著走，再摔倒，再爬起，這樣的輪回讓他沒多會兒便氣喘籲籲，手掌與雙腳已經血肉模糊滴滴嗒嗒的血液落在紅蓮的花床打擊出沉悶的海水阻力聲音然後凍結成黑褐色弄髒土地，但漩渦鳴人清醒不已，這種追逐他不僅早已習慣，如今宇智波佐助就在原地，雖然還是背對著他還是不肯回頭來在他雙手種下溫柔，啊沒關係的沒關係的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因為你就在那裏。
——快點。
漩渦鳴人又一次爬起來再次邁開腳步，這場近在咫尺的跋涉也許看不到頭可他不想要放棄，絕對不想要放棄，他看見宇智波佐助不住的親吻他的嘴唇，已經死去的他的嘴唇，一次又一次的，帶著懇求和虔誠，他們都很努力，他們都想要留在彼此身邊，即使知道對方已經不在這裏。
【因為你就在這裏，就在我的麵前，別管它是否帶著距離或是更加實質性的什麼，我隻需要你在這裏。】
漩渦鳴人聽著宇智波佐助嘴裏喃喃的說些他們平日爭吵的內容，他一邊搖搖晃晃的走，一邊抬起手捂住雙眼，那樣用力的堵住眼眶，以防有什麼泄露出來。那些軟弱的，灼燙的，絕不想認輸的什麼。
——別說了你這混蛋。
[我寧願現在就和你打一場，怎麼你不是總這麼說嗎，來打一場來打一場來打一場的很煩你知不知道！可是我現在寧願和你打一場！有本事你還手啊！你看看你現在這幅軟弱的模樣！你自己看看！]
宇智波佐助抱著漩渦鳴人開始搖晃，他的手越收越緊，紅蓮從漩渦鳴人的身後追趕而來時漩渦鳴人終於想到這不是美麗的花朵它們都是輪轉王的坐下囚。
尾隨著紅蓮而來的是濃鬱的黑暗它們扭曲像是宇智波佐助胸膛中化不開的黑色霧氣，那些一直膨脹一直膨脹一直膨脹，周圍一切如魔帶來絕望。
[笨蛋！白癡！吊車尾！沒腦子！傻瓜！要多蠢有多蠢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別再說了你這大混蛋。
漩渦鳴人眼中的千層浪擊打薄弱的神經胸膛中湧出的疼痛具象化與空間帶來的黑色感覺重重疊疊，他緊緊按住眼睛，可是還是止不住那裏噴湧的失控。
宇智波佐助抬起頭，他的一隻手緊摟漩渦鳴人不再會回溫的身體，一隻手遮籠住刺目光芒突突跳動的神經讓他控製不住瘋狂的失控。
——啊——————————————————！！
[啊————————————————————！！]
漩渦鳴人和宇智波佐助失控的哭喊加速紅蓮的盛放與燃燒，一切來得太快逐漸的逐漸的逐漸的如宇智波佐助所料這個世界也已冰冷，僵硬，破敗，失去生命。崩潰的頻率如果能相互分享是否就不用獨自享受疼痛與難熬。
【這個再沒有你的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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