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黃粱夢  第九章 麓山寨(三)

章節字數:3249  更新時間:12-06-07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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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正是麓山寨許久都沒辦的喜宴,所以人人都在宴席上抱著酒罐子,啃著大肉塊,誰能想到這後院已然悄悄“起火”。公儀浚堂堂正正地走在這些賊人們休息睡覺的木樓裏,因為此時這裏空無一人。南歌在他身後隔著不遠不近約一米的距離,也不多問什麼。

    公儀浚最終在一扇比其他房間大上一倍的門前站定。南歌道:“就是這裏了。”

    “嗯?”公儀浚疑惑道,“你知道我要做什麼?”

    “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我要找的是這間?”

    “因為你在這扇門前停下了啊。”

    “……”

    公儀浚默默地閉上了嘴,伸手用扇柄推開這道木門,“吱呀——”一聲,公儀浚沒有急著踏入,而是先往裏扔了一塊不知何時備好的石子。隨著石子兒落地,南歌無所謂地大步走入這間房內,邊走邊說:“用不著這麼小心,那山賊的智商怕是沒你想象的那麼高。”說完,他轉身衝著公儀浚微微一笑,攤開兩手,示意這裏沒有機關。

    “謹慎總是好的。”公儀浚對他的話不置可否,也直徑入內,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折子點亮了桌上的一盞油燈。火苗搖搖晃晃地亮起,發出淡淡的黃光,映出了公儀浚和南歌臉部淺淺的輪廓。

    南歌本就是純屬沒事人,於是他就在這間房裏隨便溜達,他沒有打算開口問公儀浚到底想做什麼。公儀浚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這個房間就是麓山大王的臥室——但見這房間的西北角正擺著一張鋪著動物毛皮的大床,床頭掛著可怕的牛頭骨,可是東北角卻擺放著與這格格不入的雕花紅木桌,桌上也裝模作樣地置著文房四寶。

    公儀浚來到桌前,翻動著桌上的一摞的書——都是些講解戰術的兵書和學習幻術的書。公儀浚微帶諷笑道:“想不到這土匪盜賊,竟真能自學成那幻術。”

    “哦?”南歌摘下牆上的一枚骨雕正細細把玩,聽了那話,疑問道,“這麼說來,微塵兄可是出身不凡?你的幻術可不淺。”

    公儀浚繼續翻找著什麼,桌上無果,就又來到一個木櫃前開始搜找,他答道:“既然你叫我‘微塵’,就該知道在下不過是淩國的一介平民商販罷了。”

    “那你從我的姓名,‘南歌’二字中能讀出什麼?”南歌把興趣漸漸轉移到了公儀浚身上,手中依然輕輕捏弄著那骨雕。

    “在下讀不出。”公儀浚打開木櫃的最後一個抽屜,發現了一壘信封,看了上麵書寫的署名後,麵上微露喜色,“他國的姓氏不像淩國有著限製,‘南’姓又是個大姓,但多出現在矢國,在下最多隻能猜得南兄可能是矢國的人。不過也隻能是可能罷了。”

    南歌似乎對著答案很是滿意,他兩隻顧盼生輝的眸子裏映著桌上的燭光,輕笑道:“不是可能,在下的確……”話音未落,南歌眉頭一蹙,廣袖一揮,燭光忽滅,室內突然一片漆黑。

    公儀浚迅速把那些信封放入袖內,隻覺得肩頭一重,有人把他的身形強壓下來,就在他順著那道力蹲下時,就聽見南歌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有人來了。”南歌就靠在公儀浚的背後,兩人離得很近,突然靜下的環境讓公儀浚可以聽見身後人清晰的心跳聲。

    沉重的腳步聲由外而內,來人正是麓山大王。他看著門開著,就大聲罵道:“這群狗娘養的小兔崽!隻顧吃肉,連這門都忘給我關上!”接著就罵罵咧咧地開始在床頭找東西,連燈都顧不上點。沒半會兒就從床墊下摸出了一瓶白瓷罐,淫笑著道:“今晚可得好好伺候娘子,哈哈!”

    南歌嗤笑著,小聲道:“你的娘子今晚要遭罪了。”南歌就趴在公儀浚的耳邊,這句耳語就像趴在他耳邊哈氣,公儀浚身形下意識地往旁邊避了一下,道:“他沒這個機會的。”

    麓山大王拿著那瓶藥正要起身,忽覺背後一陣寒意。

    “放下東西,跟我走。”

    那麓山大王隻聽得這清越的男聲在背後響起,正想發作,卻感受到了脖頸處一片冰涼——原來是那公儀浚的扇柄頂處竟幻化出一道靈氣聚成的刀刃,正抵著麓山大王。從此人散發的靈氣看來,麓山大王深知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原來之前這些人一直都把自己的靈氣隱藏起來,而且能隱藏得這麼好,他們的實力可見一斑。

    “你想做什麼?!”麓山大王雖然好色,卻不是貪生怕死之人,至少他臉上沒有顯出絲毫的畏懼。

    “放我們所有人走。”抵著麓山大王的那片薄薄的刀刃已經出現了微微血絲。麓山大王把那藥瓶子往床上一扔,冷笑道:“要殺便殺!要我放了抓來的人卻是連門都沒有!”

    南歌靠在門邊,笑道:“微塵兄,何不成全他。”

    公儀浚看了南歌一眼,竟收了扇,但奇的是那刀刃竟還緊緊地貼在麓山大王的脖子上!公儀浚道:“殺你自是簡單,隻是難為了你那些個弟兄統統要為你陪葬。”此話一出,不僅是麓山大王的臉色變得鐵青,就連南歌也微微一驚,隻是即刻南歌的臉上又帶上了笑,那笑中有著說不出的讚許和欣賞。

    麓山大王聽了這話,咬牙道:“你既然有這能耐,那又何須我放你們走!”

    “也對,人早都差不多逃光了嘛。”南歌想起剛才那些空了的囚室,故意諷刺道。公儀浚又淡淡瞥了他一眼,才繼續道:“我隻要你一句話,放還是不放?”

    麓山大王那如錘子般大小的拳頭一握,青筋暴起。

    “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在下的藍冰刃是會看人的。”公儀浚說著就往門外走了。

    南歌先是一愣,像是略微思考了一下,臉上的笑意突然大盛。

    紅燭搖曳,喜字成雙。

    離我被抓上這麓山寨約有四個時辰了。我現在一想到那群撲上來在我身上扯七扯八,塗七塗八的喜婆,我的背後就一陣發寒,再加上綁在我身上的這條會蠕動的黑色的膠狀繩子,我是多麼慶幸自己沒有吃過飯。

    頭上的破鳳冠和眼前的破蓋頭也不知是什麼做的,壓得我的脖子從一開始就以比薩斜塔的傾斜角度往右邊偏著,我就這麼梗著,耳邊回蕩著公儀浚的那句“不用怕,請安心”。

    我現在心是很安,就是不知道這腦袋安不安得住。

    回想我這穿越,就沒遇到過一件好事,雖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但是我覺得我的心再這麼被嚇下去,筋骨再這麼勞下去,總有一天要死於心肌梗塞,要麼就是半身不遂。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被抓來當壓寨夫人的我心裏沒有絲毫的不安,那可是個猥瑣的大叔啊!我的口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重了?還是公儀浚的那句話真有那麼神奇?

    “壓寨夫人……”我口中喃喃道,“或許該叫壓寨娘子?”

    我又打算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就響起了嘈雜聲。隱隱約約聽見的是有人高喊著“退開!快退開!”接著,就是關我的這個房間的門被重重推開,我能感覺到有人是衝進來,還有人是從容地走進來。

    “喲!新娘子!”我聽出來,這是阿七的聲音。

    “讓我來掀你的蓋頭吧!”這個聲音沒聽過,和阿七略帶戲謔的聲音不一樣,這聲音富有磁性而透著邪氣。

    忽地身上一鬆,有人給我解繩子了,然後我如獲大赦般迅速扯下那塊也不知道是不是桌布做成的蓋頭。就在我蓋頭扯下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五兒和清兒的動作定格在想跑到我身邊的樣子,瞪大眼睛看著我,而其他人則是突然沒了聲音——然後統統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爆發出我這輩子都沒聽過的最響亮的笑聲!

    哈哈哈——!

    我愣了。

    穿著杏色深衣的公子和公儀浚笑得很含蓄,隻是從他們抖動的雙肩和抽搐的嘴角我就知道他們已經在極力忍耐了,而那個兩撇胡子和阿七都快笑得滾到地上去了。我雙眉一橫,心裏想著,有什麼那麼好笑,我一步一回頭,遲疑地來到旁邊的梳妝鏡前,往裏一瞧——“啊!”

    天、天、天、天哪!這個妖女是誰!

    隻見那妖女插著滿頭各色的菊花,主要是這菊花居然還留著枝幹和葉子!然後這張臉就好比日本的歌伎,慘白慘白的臉上偏偏就那兩團腮紅打得跟被人潑了豬血似的,老娘不是非主流啊!最誇張的是眼影,竟然會是紫色,我感覺這大片的濃重的紫色起碼要用掉一瓶紫藥水的分量,難道那喜婆沒聽過一句話叫“紅配紫,塞狗屎”嗎……

    我呆呆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半天,心下一陣唏噓,多虧了這兒沒有道士,要不估計當場就會把我給收了。當然,那道士也有可能把我的樣子畫出來,然後帶回去分給門人以作避邪之用。

    “娘……娘……子?”五兒確認似地叫了一聲。那兩撇胡子卻是止住了笑,毫不避諱地拍著胸口順氣道:“幸虧我剛才沒去掀她蓋頭……”

    我羞紅了臉,不過在這厚厚的白粉之下,怕是看不出來。我大聲道:“笑,笑什麼笑!”說完,我拔下頭上的東西,開始用袖子去擦臉上的彩妝。

    公儀浚清咳一聲,道:“不笑了,我們快走吧。”

    這時我才注意到,那麓山大王就站在門外,他一臉羞憤地低著頭,他的弟兄們在他背後約十米的地方,誰都不敢上前。也許,在這麼多弟兄麵前被這麼明顯地威脅著,是一件很掃威信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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