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18 更新時間:12-08-09 10:42
‘碧水傾漣’的茶,清雅不失香氣,也算是茶中上品。貴客端起茶盅,又淺啜起來,這時,忽聞女子嬌嗔的聲音,“哎呀,煙蛾有失遠迎,讓大公子久等了。”
話音落畢,隻見煙蛾妖嬈而現,掛著魅惑的笑顏,一麵走一麵又說,“大公子來墟都,怎不預先知會一下,也好讓煙蛾親自去城門迎接。這回可好,竟讓大公子等候,這不是要折煞煙蛾嗎?”
老鴇聽聞這話,心中疑惑起來——往常,不論什麼樣的達官貴人來了,老板從來都是一副萬年不變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今兒,對這位爺,卻著實殷切,言語之間,還多了點敬畏。到底,老板口中的這位‘大公子’是什麼來頭?
老鴇暗自揣測之際,又聽見煙蛾一聲吩咐,“菁姨(老鴇的稱呼),等會,不管誰來找我,你就告訴他們我有事出去了。”
“是是”菁姨聽了,連連點頭做答。正巧,三五一群的又來了客人,菁姨忙上前招呼去了,不過,眼角的餘光,還是注意到,自家老板恭恭敬敬的領著‘大公子’向著內院的方向去了。
內院裏,有一處別致的小居,那是煙蛾的廂房。兩人進到屋中,煙蛾合上門,轉身走到‘大公子’跟前,跪下行禮,口中念道,“屬下芙蓉雁,見過少主。”
“行了。你是什麼樣的德性,我早在八年前就摸得一清二楚。少來這裝模作樣的一套。”
芙蓉雁嬉笑兩聲,自行起身。定睛細看離別八年之久的‘弑天’少主——北溪彌仴。當年薄弱的身軀,如今健碩厚實,稚嫩的臉蛋,變得成熟穩重,那雙眼睛炯炯有神,再也找不到當初的迷茫困惑。看來主上別有用心的安排,沒有白費。此刻的少主,是個頂天立地,能擔天下大任的男子漢。想到此處,芙蓉雁會心一笑,隨即又開口,問:“少主,不是後天才到墟都嗎?怎麼提早到了。要不要我去通知一下主上,到密室會麵。”
“不忙。等了這麼些年,那東西也非一時能找到的。先不忙通知父王,信中說是後天,就後天再見麵也不遲。再說,我還有一個人得先去見一見……”
“哦,比見自己父親都還心急的,難道是少主的心儀之人?”
彌仴瞥看芙蓉雁一眼,心裏暗道,‘女人就是愛胡亂猜想。’隨即臉色一轉,厲聲厲色地說:“你脖子上的那玩意是不是呆久了,覺得不舒服,想換個地方。”
芙蓉雁聽罷,兩手摸著自己脖子,嘻皮笑臉的作答,“絕對不想換地方。它在我脖子上一直過得很舒服。就不勞煩少主操心了。”旋即,又轉開話題,說道,“少主果然厲害,許多年來斷著線索,一直毫無進展的事情,竟然讓少主找出了破綻。芙蓉雁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神魂顛倒,不能自拔……”
“少奉承我。”彌仴轉過身,走了幾步,坐到椅子上,又才接著說,“隻是湊巧罷了。沒想到,去湘雨鎮辦事,聽來那麼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相當古怪。
聽說,五年前,在湘雨鎮的密林裏,上百具無碑無墓,草草一個坑掩埋作罷的屍骸,被人挖開暴露在外。誰都猜不出,挖開那些沒有隨葬物品的墳坑,到底做什麼。於是,鎮裏就流傳出一個故事。
說是,有個被奸殺的女人,葬在林中,深夜時分,從坑中出來,四處尋找她的眼珠。似乎是在死去的時候,她的一隻眼睛沒了。死後,變成鬼,挖開其他墳坑,找自己的眼珠。
鬼怪之說,自然不可信。隻是,終究覺得不那麼簡單。我就進到林子看看。因為女鬼的謠言,林中再無人出沒,那些被挖開的屍骸依舊還在,不過,林子畢竟會有野獸,有些屍骨被翻動過。詭異的是,我發現一個空的墳坑,裏麵一根骨頭都沒有,周圍也找不到任何蹤影。似乎,是被人帶走了。恐怕,那些挖墳人的目的,找的正是那具重要屍首。”
心直口快的芙蓉雁奉茶上前,無心打斷了彌仴的敘述,“少主,那具重要屍首,會不會……”
彌仴搖搖頭,接著說,“單憑一個故事,無法確定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後來,我返回湘雨鎮詳查。賭坊,酒樓,妓院,客棧,凡是人多嘴雜的地方,都查遍了,統統都是道聽途說,毫無根據。不過,在調查中又聽來另外一件蹊蹺的事情。
七年前,廂雨鎮最大的妓院突發大火,燒了一天一夜,無人幸免於難,全部葬於火海。第二天,地方官府前去察看現場,當時仵作將還算完整的屍首驗了一遍,說是,早在燒死之前就被人刺殺身亡。
湘雨鎮地處特殊,殺戮不斷,官府也是見多不怪,按照慣例上報朝廷,便不再過問。原來燒毀的地方,一直也無人問津。
當晚,我潛進官衙翻查了仵作的詳細記錄,裏麵寫的是,幾十口人,均一刀斃命。傷口整齊,深淺一致,是同一種武器所傷。看到這裏,我就知道,這是一樁不簡單的殺戮。”
說到此處,彌仴停下來,開始淺啜清茶。芙蓉雁也是聰慧的人,知道彌仴是想聽聽她的想法,便接過話,一本正經的說,“的確不簡單。在極短的時間內,殺掉幾十人,還不被外麵的人察覺。死者傷口整齊,深淺一致,一刀致死。看來,殺手隻有一人,而且是頂尖高手。”
聽完芙蓉雁的答案,彌仴輕輕蓋上茶盅,並未放下,用另一隻手把玩起來,一邊旋轉茶盅,一邊淡淡說道:“不錯。想法和我一致。確實是高手才能辦到的事情,手法熟練,除去屍體上的痕跡,其他的就再也找不到半點線索。幾十口人命是什麼原因被殺,那名殺手背後又是誰在指使。都斷在一場火海中。
不過,我還是尋著妓院舊址去看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趟竟然收獲不小。
舊址被官府用黑布圍起來隔斷,裏麵是焚燒後留下的殘垣斷壁。狼藉廢墟中,有個書生模樣的正在燒冥紙。原來,這書生有個喜歡的人死於火災。我以為故事就到此為止,沒想到,書生講完自己的故事後,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怎麼外來人都對這場火災感興趣?’。這樣聽來,我可以肯定書生是知道些什麼隱情的。等他拜祭完,請去酒樓詳談一番,才知道,七年前,肅王暗查過那場火災殺戮。”
“什麼?肅王?”芙蓉雁驚訝起來。覺得不可思議,疑問彌仴,“那書生怎麼知道是肅王?難道他認識肅王不成?再說了,肅王又怎麼會親自去調查一場江湖殺戮?”
“書生自然是不認識肅王。隻是在七年前,書生同樣是拜祭的時候,遇見兩人在廢墟中翻找。也問過他一些,隻是這書生也知之甚少,也答不出什麼所以然。不過,那書生也不簡單。對於一麵之緣的人,也能栩栩如生的描繪下來。看了他筆下的畫像,我也不得不信,肅王的的確確去過湘雨鎮。”
談及此處,彌仴也是疑惑不解,坦白地說道,“至於,肅王為什麼會親自調查,隻能說,這場殺戮裏麵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芙蓉雁點點頭,表示讚同。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客棧,後天再與父王會麵。”
說完,彌仴起身。芙蓉雁,開了門,要送彌仴離開。彌仴擺擺手,說,“我走後門,你不必送了。”
芙蓉雁,笑了笑,目送彌仴,直至背影被夜色吞沒。她知道,彌仴幼年喪母,而八年前與受傷的彌仴相處過後,她的直覺告訴自己,在彌仴心中芙蓉雁不是什麼妓女,不是什麼屬下,而是一位母親的替代者……
翌日。
彌仴一早離開客棧,去了南街。這裏繁華如初,車水馬龍。自然不是為逛街而來的,他要去的地方,是八年前到過的。他想見的人,是從不曾忘卻的,是無盡冰冷黑暗中那一縷溫暖而萬丈光華的拯救者。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那裏居住,是不是過得好好的……
轉過街角,是南街的背街,這裏多半為住宅,沒有正街喧囂。清靜許多。一陣晨風迎麵,瑟瑟淒涼。未枯已落的樹葉,被卷起,在空中翻轉打旋,又落下。正掃院門口的仆人,埋怨地低罵,“討厭的風,剛掃來歸攏的樹葉,又給吹散了。”
彌仴聽著輕笑搖頭。自顧尋找。憑借記憶,走到那處門口,卻見門匾歪斜掛著,搖搖欲墜,圍牆殘破不堪。院門口,塵埃堆積。像是無人居住。提起門扣,敲了幾響,沒人回應。彌仴,試著推了推,門開了。跨步進去,隻見前院,枯木衰草,廳堂蛛絲懸掛,繞過回廊,來到後院,聽到微弱的殘喘聲。
“怎麼?還會有人?”尋著聲響走去,見地上躺著頭發花白的老人,身旁的碗破碎成無數片,濃鬱的湯藥,濺得四處都是。
彌仴疾步上前,輕輕地抱起老人,放回床上。剛想問話,又聽到一竄慌亂的腳步,回過頭來,隻見一半旬男子,驚恐衝過來,推開彌仴,擋在老人麵前,大吼,“還嫌不夠嗎?這麼多年來,都不覺得膩嗎?是不是要逼死雅兒才肯罷休?”
“什麼?”彌仴聽到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麼?”
“難道,你不是他派來的?”
“誰派來的?”彌仴越發弄不明白了。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趕緊解釋的說,“我隻是來尋訪一位多年前的好友。記得,曾經他居住在此,便冒昧而來。”
半旬男子聽罷,半信半疑,又見此人確無惡意,才緩和臉色,說,“不知公子要尋訪的朋友是誰?在下久居此處,曾經,這宅院倒是有些仆人,隻是從未聽聞,有誰認識像公子這般的。”
“他不是仆人,是慕府的小少爺,慕雅。”
“雅兒?”半旬男子驚詫不已,他怎麼也料想不到雅兒何時會認識這樣一位儀表堂堂,風度翩翩的公子,隻是,又回轉想想——或許,能救雅兒的,隻有眼前這位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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