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63 更新時間：12-05-25 08:24
三
瀚海一役，神川北方安定，得享太平，四方樂業。
穆文四十三年，穆文帝崩。太子龍澤立，年號恒武。
恒武二年，西陲流夏欺神川新帝初立，進攻神川。
“今流夏蕞爾小國，竟敢擾我西方邊陲。可有人與我平亂？”恒武帝龍澤端坐在龍椅之上，身著精心刺繡的華麗莊嚴的青黑雲錦龍袍，頭戴雙龍繞珠的紫金龍冠。漆黑的眼睛向下掠視著，顯示著他帝王的威嚴。
“臣陳廣願前往平亂。”大將軍陳廣從右列首位走出，拱手請纓。
“好！不愧是我神川的大將軍。”恒武帝高聲讚賞。眼睛又一掠位於右列第四位的陳暮，說道：“今命大將軍陳廣為征西大元帥，其子寧朔將軍陳暮為副，鎮護將軍孟凡越為帳下先鋒，望三位將軍不負眾望，保我神川西方百姓平安。”
“臣等，定不辱命。”陳廣、陳暮和孟凡越領旨。
城郊。
這裏是神川訓練軍隊的地方，關明現在就在這裏當一個夥頭兵。
恒武元年，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從軍隊裏換下一批老弱殘兵來，發放撫恤金讓他們安度晚年。與此同時，軍隊需要新的兵源補充，於是發榜向百姓征兵，每家有十五歲以上兩子者必出一子，一子者自願不迫。
本來，是沒有這種規定的，但是因為恒武帝尚武，所以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征兵。
不過，那也根本是輪不到關明的。不僅因為他是獨子，而且因為無論是他的較之同齡人相對矮小的個頭，還是單薄的身材都輪不到他去的。隻是，這附近有一個富戶，家裏有兩個兒子：一個二十歲，已娶妻生子，管著家裏的生意；一個十七歲，正在讀書準備考取功名。所以，這富戶便給了裏長一些好處，叫他幫忙隨便挑個人頂替一下。
於是，裏長便挑中了關明。他是最沒有麻煩的，他和他的母親，都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
關明很願意去，因為到軍隊裏可以掙到軍餉，這樣母親就可以不用那樣勞累了。加上裏長來時給他們的幾兩銀子，雖然那隻是富戶給裏長的那些好處中微乎其微的一小部分，對於關明家卻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於是關明毫不猶豫就答應了。母親有些反對，不過看著兒子那急切地想要答應的樣子，明白他的孝心，也就默許了。
於是他就到軍隊裏去了。雖然他登記的名字不是他的本名，不過這附近的人都是熟識的，所以隻是最初的記錄上寫的是富戶那十七歲小兒子的名字，大家還是都叫他關明，漸漸的他在軍隊其他的記錄簿上寫的都是他的名字了。
這種事實在太多，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因為關明的身體實在是太瘦弱了，所以他最後當了夥頭兵。夥頭兵的訓練很少，每日最主要的是為其他的士兵做飯。
關明的心思細膩，又很勤奮，所以很快他就成了夥頭營裏做飯最好的。夥頭營的兵大多都很瘦小，所以他也不像以前那樣時常挨打了。隻是那夥頭營裏管事的瘸腿老兵不太友善，老愛罵人。聽說王才也當兵了，不過他是自願的。他是步兵。他們平時的訓練很辛苦，關明一直沒有碰到他。
關明覺得很開心，雖然每天做那麼多人的飯對於瘦小的他來說是個很辛苦的活，但是他卻是很開心。在每月休假的時候，他都可以帶著軍餉回去看母親，雖然不多，但是母親卻不用像以前那樣拚命地洗很多衣服了，她每日做一些繡活加上他的軍餉就可度日。
恒武二年，恒武帝下令大軍西進，與西方欲侵淩神川的流夏交戰。
“明兒，你這一去，可要千萬小心。”母親幫他收拾著衣物，擔心地說著。
“娘，您放心吧。我隻是夥頭兵，打仗夥頭兵很少受傷的。再說陳大將軍領兵，一定很快就可以打勝回來的。”
“還是要小心，娘在家裏等你回來。”
“嗯。”
母親給他做了他最喜歡的炒青菜和蛋湯，倆人慢慢地吃，桌上的油燈輕輕搖曳。
將軍府。
“爹，這次流夏入侵，是蓄謀已久。自三年前，瀚海與我們交戰的時候，流夏就與瀚海勾結，多次私下幫助瀚海，不可輕視。”
“不錯，流夏蟄伏已久，此次進攻，必是準備充足。”
“這次我們應該帶上亮銀。”
“嗯。”陳廣蹙著眉，盯著地圖。
神川周邊的幾個國家：瀚海，南陵，荒火和流夏，他最顧忌的就是流夏。這幾個國家中除了南陵國小力微以外，都想入侵神川，得到神川幅員遼闊，物產豐富的土地。
在神川與荒火和瀚海的幾次戰役中，流夏都如南陵般安靜臣服。還是在與瀚海的最後一場戰役中偶然看到一個士兵手腕上的圓形刺青，那是流夏士兵的特殊標記，他這才知道流夏原來一直在暗中動作著。他還一直在想瀚海哪來那麼強大的兵力跟他們周旋那麼久。
流夏是那四個國家中幅員最廣，兵力最強的，一直都不動手看來是想先讓神川和其他國家相爭，自己坐收漁翁之利。怪不得流夏國那野心勃勃的皇帝吳長峰能安靜這麼久，原來是在等待時機。這樣看來，這次必是一場惡仗。
陳廣緊蹙著眉頭，看向認真盯著地圖的兒子。陳暮一向不喜殺戮，性情又溫和，他進入軍隊靠著自己的實力一步一步成為四品將軍實在隻是為了不給父親丟臉。這次麵對這樣的敵人，陳暮的經驗又尚淺，他實在有些擔心。瀚海國小，他帶著陳暮去想要鍛煉他，而這次他本想要帶經驗比陳暮更加豐富，自己一手帶出來的撫軍將軍狄風去的。不知新帝這樣任命，卻是為何。
父子倆認真地盯著地圖，想著作戰策略，沒有注意到門口手裏端著參湯的女子。
陳廣的夫人柳氏站在門口，看著借著桌上微弱的燈盯著地圖討論軍情的丈夫和兒子，真是擔心他們的身體。她丈夫的眉頭蹙著，表情比他平時不苟言笑的樣子更加嚴肅。兒子的臉被桌上的燈光映得有些朦朧，年輕的臉上是和他父親一樣的嚴肅，隻不過較之陳廣，他更加溫和。
她沒有驚動他們，隻是輕輕地將參湯放在屋子中央的圓桌上就退了出去。
她來到院子中，虔誠地合十雙手，向菩薩祈願：望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都能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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