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新語

第一章 赤瞳-回魂之夜  第二話 離恨（2）

章節字數：2951  更新時間：15-10-30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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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下了樓梯，突然一個渺小的身影出現在我麵前，我低下頭去看，卻是早上蹲在對麵的那隻小黃鼬，我歪著頭看著它，它似乎在模仿我的動作一樣，也歪著頭看著我，難道早上它是衝著我來的，難道它找錯地方了，應該不至於吧，那為什麼事隔一天，這大半夜的它又跑來我家樓下，還擋著我的路，索性我走到它麵前，蹲下身，衝它擺了擺手，意思是讓它快點走開啦，無論有什麼事情找我，我都沒什麼興趣去理會，現在我隻想去吃個飽飯而已。可我的舉動似乎並沒能讓它改變主意，它依舊站在我麵前一動不動。我有些惱火，站起身，稍稍的釋放了些氣息，輕輕的一陣仿佛鍾鳴般的聲音響過後，我對它說：“走開啦，別擋路好不好。”

    也許是氣場放開的有些太大了，它嚇得連連往後退，退出去大概幾十米遠，可遠遠的，依然朝我這邊望著，我懶得去理會它，轉身一路小跑的奔向附近最近的一家小飯店，一邊跑一邊用上衣遮住頭，空氣還蠻涼的。現在的我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吃飯吃飯吃飯，這種天氣，加上煩躁的心情，我才懶得去理它們，不過我依舊能感覺到身後的那一雙小眼睛在不遠處凝望著我，如同我的雙眼一般，在深夜的漆黑中泛著淡淡的紅色。

    坐在路邊的一家牛肉麵店裏，聽著店裏的客人們三三兩兩的聊著各自的事情，有的開心，有的得意，小店裏跑堂的小夥計也是忙的不亦樂乎，沒想到今天這個時間了，還有這麼多人來這裏吃飯喝酒，也許是因為這麼熱的天氣裏難得有這樣一個涼爽的午夜，總之整個小店裏充斥著快樂的氣氛。

    我坐在窗邊的位置，從這裏不但能看到窗外的街道還可以縱觀整個屋裏所有的人，在角落裏，我發現一個老人安靜的坐在那裏，與整個店裏的氣氛極不和諧，她背對著我，一個人安靜的坐著，從背影看大概是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桌上放著兩碗麵，老奶奶自己麵前一碗，對麵一碗，似乎老奶奶在自言自語的說著什麼，我沒去理會，低頭吃著我自己的麵，卻不時的抬起頭看看她，我似乎看到老奶奶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桌子上，這種感覺太難受了，雖說我很餓，可這樣讓我看著一個孤老的老人如此悲痛的掉著眼淚，我怎麼還吃的下去。

    於是我放下碗筷，輕輕的閉上眼睛，又睜開，而這次睜開的則是另一雙眼睛，這時，我清楚的看到，老奶奶的對麵坐著一位老爺爺，麵帶慈祥的微笑，似乎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看著他們，我站起身，悄悄的來到老奶奶的身後，老爺爺抬起頭看著我，似乎有話想托付我轉達，而我則把食指放在唇間，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老爺爺心領神會，笑著對我點了點頭，便出去了，臨走的時候，對我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謝意。目送老爺爺離開後，我把雙手輕輕的搭在老奶奶的肩膀上，在她耳邊小聲說著：“奶奶，吃吧，麵都涼了，爺爺來過了，他還是不放心您一個人，怕您吃不飽穿不暖的，您可不能這樣對自己啊，您看看，爺爺那碗麵都吃光了，您怎麼還坐著一個人哭呢，快吃吧，吃完麵早點回家吧。”

    望著對麵空空的碗，老奶奶用手抓住我的手，不停的撫摸著，臉上的笑容中充滿著激動和感激，然後點點頭開始吃自己麵前那碗還帶有老爺爺餘溫的牛肉麵。我也笑了，但卻沒有笑出聲，離開前，我付了三碗麵的錢，便徑直回去了，而街上的雨卻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

    人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分離，如果這分離是有個期限的，那麼痛苦的是我們的身體，如果這個分離是永遠，那痛苦的則是靈魂，但兩者之間的共同點，都是那無比惆悵的思念。有些人，有些事，已經離我們遠去，也注定會離我們遠去，那些記憶已經塵封在心底的最深處，很多年都不曾去觸碰，也不敢去輕易觸碰，隻是偶爾在內心深處，離的遠遠的，觀望著，想念著，也祭奠著。祭奠著過去的人們，過去的自己，因為時間帶走的一切，都是傾盡所有也無法換回來的，帶走了身邊的人，也帶走了我們自己，懷念那些揮汗如雨的青春，懷念那些可以大聲喊出我愛你的甜蜜，懷念那些家人團聚的溫馨，還有那些痛徹心扉但卻刻骨銘心的刺痛。人不能活在記憶裏，但丟了記憶的我們，也丟了靈魂和活著的意義，作為人類，我們本身就是矛盾體的存在吧。

    回到家裏，把這一路上的惆悵拋在了腦後，又想起剛才在麵館遇到的老太太，不會剛好就是對麵的方家老太太吧，如果是的話，會不會剛好又和那隻小黃鼬扯上什麼關係呢，我拚命的和自己做著思想鬥爭，一麵出於好奇想去把這些事情搞清楚，另一麵又告訴自己，不要去多管閑事的好，於是這一夜便是在翻看爺爺和爸爸留下的眾多筆記中度過的，我把筆記中能夠記載到的有關黃鼬的故事看了個遍，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晚上的舉動有些魯莽，也有失禮貌二字。好吧，如果明天再碰到那家夥，會跟它好好道個歉，順便問問它來這的意圖吧。

    不知道是不是翻看資料搞的我過於疲憊了，我竟然在天亮前就睡著了，臨近中午的時候在一陣嘈雜的喧鬧聲中驚醒的我，下意識的走到窗邊向外望去，對麵樓道口全是人，大人孩子，男男女女，幾乎周圍所有的居民都聚集到了那裏，不時的還聽到隱約的哭聲，突然，我的心裏一陣糾結，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換好衣服急衝衝的跑下樓來到對麵，周圍的鄰居看到我，有的馬上閃身讓開了，有人轉過身去盡量不去直視我的眼睛卻又偷偷的用鄙夷的目光看著我的背影，有的則是很誇張的拉著孩子走開了嘴裏還不時的說著什麼，我沒去理會他們的舉動，徑直朝樓道裏麵走去，迎麵看到隔壁鄰居楊伯，楊伯是本地居委會的幹事，曾經也幫我處理過一些瑣碎問題，對於我的生活也算是幫了很多忙，在周圍的鄰居裏願意主動和我說話的，除了他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楊伯看見我，一把把我拉到樓梯拐角沒人的地方，四下看看沒有人，小聲對我說：“哎，我說，你跑這來幹什麼，我這還說一會去你家找你呢。”

    聽楊伯這麼一說，我愣了下，便開口反問到：“楊伯，你找我有事？大早晨的，聚了這麼多人，這唱的哪出戲啊。”

    “咳，你還不知道呢吧，這不嗎，方家老太太死了，就在今天淩晨，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太慘了，要不是樓上孩子頑皮，去她家偷冰棍吃，還沒人發現呢，把個孩子也嚇的暈死過去了，這不周圍的鄰居都聞訊趕過來了嗎，哎。。。。。。你說說，就連我都是吃著她賣的冰棍長大的，這周圍的老住戶窮街坊們，都沒少被她老兩口子關照，老了老了，走的這麼可憐。”說著，楊伯用手擦起眼淚來。

    我有些詫異，也有些驚訝，昨天在麵館看到的不應該就是方老太太嗎，怎麼會這麼一清早的人就沒了呢，難道我昨天看到的除了那個老大爺以外，連那老大媽也是。。。。。。？，應該不會吧，我這雙眼睛是看不錯的，於是我又問起來：“楊伯，那方大爺呢，還有他家不是有個兒子嗎，怎麼會老太太一個人死在家裏沒人管呢。”

    “咳，你哪能知道啊，方大爺幾年前走丟了，那還是你搬來之前的事了，據說是老年癡呆了，出去遛彎兒就沒再回來，當時我還帶著好多人找了好多天，都沒有下落，方大娘也是急得活活把個眼睛都快哭瞎了，他那兒子啊，就更別提他了，整天遊手好閑不說，不是泡在網吧裏就是跟一幫狐朋狗友的不知道做些什麼缺德事情，爹媽的事從來不管，回家就知道要錢，不給就對老兩口拳腳相加，我跟居委會的幾個同事看不過去，都輪番找過他很多次了，說的客氣時跟我們應付著，說的不客氣了，對我們也是張嘴就罵人，動不動還要打人呢，連附近派出所的民警都懶得管這樣的人，你知道的，沒有油水撈，誰能費力不討好管這樣的閑事啊，就這樣一來二去的誰還敢管他，隻是苦了這方大娘了，多好的一個人啊，你看，到現在都沒人知道他兒子去哪了，不孝啊，早晚會遭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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