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23 更新時間：12-06-28 08:09
白黎辰白衣如畫，立在桌前身姿挺拔，素手執筆，端的是風流韻味，潑墨色的黑沉重而濃鬱，和單一幹淨的白色形成鮮明的對比，最簡單的色係，卻是最立體的眼色，奪人眼球。
白皙纖長的手，骨架異常的分明，纖長而又有力，右手執筆卻是暢快淋漓，筆走龍蛇，之間跳躍的就像是音符一樣歡快愉悅，又像是生出來的花一樣優雅細致，在他舉手投足之間彙聚成歌，開出來了美麗的花團。
音符在陡然之間變化，洶湧的海浪終究是回到了海中，激昂澎湃減緩，像是小溪緩緩的流動，自在隨意，但是卻不斷在運動，無時無刻不在向前奔流，那樣的堅持。
隨之最後的起筆落下，濃厚的墨汁最終凝聚成書，白色的宣紙上有了新的色彩，那是字，那是現在的姬言歌還看讀懂的字，但是他卻是似乎能夠讀懂白黎辰那時候的情緒，不知道為什麼這樣不安的情緒似是一閃而過，沒有被他自己捉住，因為在他還想進一步思考的時候，白黎辰的動作卻是打斷了他繼續的想法。
白黎辰緩步落在在榻上，坐定之後便微微看向姬言歌，示意他走了過來。
“師父，您有事嗎？”姬言歌彎下身子行了一個師徒之禮，他是師父尊敬他的。
“言兒，這裏沒有外人，為師也不需要這些虛禮，你過來坐下，陪為師說會話吧，來說說這五年你都學了什麼。”
姬言歌小心的坐下，卻是低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但是下一刻又是鼓起勇氣抬頭，撞見了那清冷的眼睛，似是吸進了流光，直教人看到心裏去了。
也許姬言歌麵對誰的時候都可以從容的起來，但是就是在與他對視的時候，就會莫明的緊張，腦袋都是有點空空的。
他哆嗦了一會，才開口問道一直藏在心裏的問題：“師父，不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五年裏言兒的事情嗎。您當初為什麼會…會選擇讓言兒留下。”他一下問了兩個問題，正是藏得太深了，時隔多年他還是會想知道。
他清楚地感覺到白黎辰臉色微變，雖然他依舊淡漠，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是已經在他的心裏掀起漣漪，至少他的內心並不像他的外表一樣平靜。他沒有等到回答，卻是繼續說道，打開的話匣子不是這麼輕易就能關上的。
“師父，其實那幾年，我知道其實你都有來看我。明明我記得是誰在夢兒的床邊，但是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床上了，本來是不會發現這事情的，但是又一次我受傷之後，居然隔天就好，在我看來自己還沒有那樣驚人的恢複力，之後再後山的生活就順利多了，相信這一切都不是沒有來由的。”
“言兒，你雖然年幼，卻是很聰明，但是有時候知道太多是沒有好處的，為師都是為你好。”白黎辰認為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也沒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師父，言兒已經不小了，我早已過了任性的年齡，我有權利知道這一切的事情，五年前的記憶太過深刻，我忘不掉也放不下，就像是植入心中的刺，不論不論拔與不拔都是痛的。”姬言歌說的真誠，那是已經顧不了師徒禮節，他隻想說出心中所想你，隻想告訴眼前的人，背負太久了，他很累，偶爾也想和別人說說。
“一切都是虛妄，鏡中花水中月，言兒你太過執著了。”白黎辰感歎，但是話鋒一轉道：“有因皆有果，一切都是命。但是若是你想知道，為師是可以告訴你的。”
“師父，請告訴言兒吧，這麼多幾年以來，我沒有一天是睡過好覺的，午夜夢回常常是心緒難寧，思來想去都是痛苦。”
“唉，你這孩子，讓為師說你什麼好。”白黎辰是知道他沒有說假話，他常在夢中呢喃，經常哭著喊著驚醒，夜還是很黑，就呆呆的坐在角落中，不隻是發呆還是哭泣，卻在白天裝作正常人一樣，他還有姬夢仙要照顧，還有仇恨沒有報，不能倒下，這也是為什麼自己總是對著孩子懷有一份惻隱之心的緣由。
“事情還要到很早以前…”
姬言歌麵色晦暗，像黑曜石的眼睛也是分外的無神，空洞的注視著前方，身形不穩左右搖擺不定，但是一股腦的向著側邊跑去，有點癲狂，估計是受到刺激了。
姬言歌現在是真的很想叫囂，身體裏有一股灼熱那一宣泄，所有的怨氣在這一刻聚集，他真的很想就在那時候就死去，為什麼死的人就不是他自己呢。
他真的覺得自己很可笑，這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這些年裏支撐他複仇的決心又是多麼的可笑，在那些可笑的話中生生的摧毀了他的目標，那他現在又是為了什麼活著的，自己就這樣變成可笑的人。
他很想問什麼叫做被選中的人，什麼又是會顛覆六界的人，又是什麼注定一輩子孤苦，難道他就是天煞孤星，那還不如就在五年前死去，這樣不是一了百了了嗎。
他的眼神之中漸漸地有了一種瘋狂，一種厭棄自我毀滅一切的想法，將手慢慢的伸到衣襟之內，哪裏有一把匕首，名曰“安魂”，恐怕今日就是來安自己的魂的。
安魂是那天拜師之日，師父送給他的，還說是天外隕石淬煉而成，內可有幾個法陣，誅魔降妖更是不在話下，那日好奇的問若是傷人了會如何，卻是被嚴肅的告知，會魂魄流失而亡。那是還開心白得了一個寶貝，如今卻要親手用它了結自己的性命，正是何其可笑。
細細的撫摸著匕首，暗黑色的光澤，卻是倒映出那雙同樣的眼睛，不同的是那雙眼睛已經毫無生氣，死一樣沉寂。手沿著匕首的頂部向下去，刀身鋒利，鮮血順著手移動的軌跡慢慢的滑下來，但是仿佛不知道痛一樣，虔誠的握著。
臉上逐漸有一種解脫的神情，雙眼慢慢的閉上，靜靜的在等待結果，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拍的是沒有勇氣麵對現實，他在逃避，做一個懦弱的人，狠狠地握著刀柄向下刺去，刺向左心，從其沒有了包袱，他終於不用痛苦的活著了。
卻在短暫的鬆懈之後，沒有意料之中的痛苦，但是他明明是有刺中東西，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溫潤的鮮血順著他的手流下來，還有那刺耳的聲音，好奇的睜開眼睛，卻是連握刀的力氣也沒有。
“鏗…”的一聲，那是匕首掉落，撞擊到地上產生的。
“師父，…”姬言歌千言萬語都隻化成了兩個字。他當時就覺得時間仿佛停止了，周遭的世界也隻有他們兩個，氣氛安靜的很，讓他有一種錯覺，隻要這樣靜靜的兩個人，一直就好了。
但是卻被一股力氣拽回了現實世界，左臉火辣辣的，不用看也知道，鮮紅的五指印在臉上，碰上卻依舊疼痛，卻是在對上那雙眼的時候，心更痛。
怔怔的愣在地上，盯著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從前認識的清冷淡定的白黎辰，那雙眼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火。
絲絲的細雨卻在此時翩然而至，卻是熄滅不來人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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