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481 更新時間：12-06-29 13:40
自柳家發生那些事後，柳老爺子一夜間蒼老了許多。柳家大少爺柳歸亭心中也是不好受的。身為子孫本該一盡孝道，結果卻讓老人家白白操了份心。但鬱鬱寡歡這詞也不能用在他身上。因為……
“啊，落葉了呢。”莫子淵看著手中枯黃的葉子。
“那有什麼奇怪的？入秋了葉子不落才奇怪啊。”李堂笑著拉過莫子淵。“走了，莫讓柳兄等候的急了，不然你帶的棗泥餅該涼了。”
莫子淵摸了摸溫熱的棗泥餅，跟上李堂。
“李兄啊，你上次說的那個入我夢境那件事，是真的嗎？”
“那是當然！”李堂道“那次幸是我救得你出來，不然你就會睡死夢中了！”李堂有些得意，連帶額前的碎發都似乎翹了翹。
“但是我可是一些記憶也沒有的。”莫子淵又說“你不是蒙我的吧？”
“做什麼要蒙你這呆子？一點成就感都沒有的好吧？”李堂戳了戳莫子淵的臉頰“不信你可以去問問那個景捕頭，他知道。”
“才不要呢！”莫子淵拍掉那人一直在自己臉上肆虐的手指“我不喜歡那個人！”
“為什麼呢？景捕頭很厲害的。”李堂說“你不知道，上次要不是他你估計也就醒不過來的。”
莫子淵還是搖頭“就是不喜歡他。”又想了想，補充道“可能是那個人總是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同他說話也是不搭理人的模樣，上次我送飯菜與他，他都不接的！讓我好生尷尬。哼，成日裏冷這著臉，我可沒欠他銀錢，他還尚未成親吧？像這樣的男子活該娶不著姑娘！”莫子淵說完這麼一大串話，覺得很滿意，而沒意識到李堂一直在拉他的袖子。
“胤白……”
“幹嘛啦。”莫子淵轉頭，看見站在自己身後不遠的居然是剛剛自己批判的主人公。“額……”
原以為那人會一頓反罵，不曾想那人卻徑直從自己身邊走過，連瞥都不瞥自己一樣。
“呼，胤白，真是嚇死我了。你怎麼能這麼說景捕頭呢？好在人家沒和你計較。”好說歹說人家也救過你呀。想想那人的本事，李堂汗顏。
“哼，怕他不成。”
李堂不曉得是什麼緣故讓一向不記仇的胤白記恨那個景捕頭記恨到如此，按理說他們不是連認識都談不上不是麼？
莫子淵呢？他其實也不曉得為什麼記恨那個冷麵捕頭，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生宿敵？
“唉，不說他了。方才說到哪了？哦，對了，你說柳兄的妻子殺了她的兄長可是真的？”
“是啊。”
談論及此，兩人又是一陣唏噓。他們最終還是決定將此事瞞著柳歸亭。
李堂最後道“所以說啊，若是遇上這麼個蛇蠍心腸的歹毒女人那真真是可怕的！麵若桃李有何用？若是像那弄月一樣我還不如娶了它。”李堂隨手指著一個木藝攤子的攤主身旁的木雕。
“哈，你少來！”莫子淵笑道“讓你對著那個木雕，縱使如雕刻的這般美豔，但不會與你談情說話對酒飲茶，你又怎麼可能願與之相陪一世？”
“哈哈，知我者莫若胤白。”李堂點點頭，很是讚賞。於是轉頭對著那個木雕鞠躬笑道：“唐突了小姐，若你是個真人便好了，李堂願意娶你為發妻。”
子淵看著周圍人異樣的看著他們，不由得麵上一紅，拉著李堂跑走了。
到了柳府門口，已見柳歸亭坐在石亭等他們了。
“看柳兄狀態，想是心情好了不少呢。”子淵悄聲對李堂道。
“那是我的功勞呀。”
“不知羞。”
日子便這麼有一天沒一天的過著，玉橋鎮也是一片祥和的太平景象。衙門內接到的報案也隻是張三又去李四家偷了雞仔，王五欠了趙六十文錢不還，諸如此類的小事。哦，對了，還有一個外鄉人因為年紀太大在城門石橋下睡覺時便去了。因為是個不知曉戶籍的手藝人，而死亡原因也並無疑點，衙門裏的人
便將老人的屍首存放在了義莊。
“今天是立秋了，胤白你家左右也是沒有人，不如來我家吃晚飯吧？”
莫子淵想也未想便點頭應允了“能吃到伯母燉蓮藕湯是最好不過的了。”
“……”李堂汗顏，這莫呆子還真的是不跟自己客氣呢。
望了望湖麵有些蕭瑟的樣子，盛夏時節怒放的白蓮大都已經凋謝了，黃懨懨的殘葉還留在水麵上，不禁吟道“蘆花白兮蓼花紅，鴻雁跧蹲滿荻叢。牡丹海棠如夢中，蓮藕香散池館空。”
李堂看了看詩性大發的好友，也想對上一對好應應景。這一轉頭看見湖邊的石亭，便道“非也非也，這應是——玉腕枕香腮，紅蓮藕上開。一扇俄驚起，秋水斂黛凝。”
“誒？”莫子淵道“你說的是什麼？”
李堂揚了揚下巴“喏，那裏。”
順著李堂所指而看去，不遠處便有一座石亭，而亭子中正有一位女子。看側影是一位美麗的女子。許是遊湖的累了，正倚著自己的手腕在亭子裏閉目休息。忽而，美人似察覺了他們的目光，睜開眼眸來。嗬！當真是[秋水斂黛凝]！
那女子站起身看著他們眨了眨眼。便一蹦一跳的向他們走來。
走近後才發現，她比想象中的要年紀輕一些，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但是那眉目那紅唇，已經是出落的豔若桃李。偏偏那一雙眸子宛若星辰又似那碧湖，清澈剔透的緊。
“你們為何一直盯著人家看？”來人嘟起了唇，很是可愛。
“胤白，你看你，一直盯著小姐看，真是太無禮了。”
“誒？”子淵大驚“李兄，這一直盯著小姐看的明明是……”你啊……
“小姐，請原諒莫兄的無禮。莫要生氣。”李堂看著那人，一本正經。
“誒？我沒有生氣呀，隻是覺得奇怪，你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人家看，你們在看什麼？”她的眼睛很大，是漂亮的杏仁眼，長長的睫毛跟著眼睛的眨動像把小扇一般扇個不停。而那把扇子扇出的風，卻仿佛吹到了李堂的心裏去，讓他覺得一陣悸動。
“我是被李……”
“因為小姐出落的實在貌美，所以我這不成器沒定力的好友才會如此無禮。”話沒說完就又被李堂打斷的莫子淵真是有口難言。“胤白，不道歉麼？”
“我……”
“小姐，我這位好友太害羞了，我替他道歉。抱歉唐突了佳人。”
“@%#^^%&%#……”
女子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咯咯咯笑起來。聲音清脆的像銀鈴響動一般好聽。“沒有關係。”
“我這位好友還想請問小姐芳名。”
“誒？”我什麼時候問了？！
“我嗎？我叫偶娘。”
“藕娘麼。”李堂望著眼前的人，失神了一會。“真是很適合小姐的名字呢。”
“好啦，時候也不早了啦，我該回去了。公子，以後有緣再見啦。”說著轉身便跑。
李堂看著漸遠的藕娘對著他的背影喃喃道“啊，小姐……我叫……我叫李堂……”
藕娘似是聽見，轉回頭向他們揮了揮手，搖手時，寬大的袖擺使得露出了小半截的手臂，當真是如蓮藕般的白嫩啊。
餐桌上，李堂看著母親燉煮的蓮藕湯，忽然失神。
“堂兒？堂兒你怎麼了？”
“啊？”
“發什麼呆呀。”
望著母親和好友都看著自己，李堂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若無其事的開始吃飯。
吃完飯，李堂便送好友出門。一路上卻是出奇的安靜。
倒是莫子淵先開始不自在起來。
“李兄，你是怎麼了呀？”
“啊？我沒怎麼啊。”
莫子淵道“莫不是在想回來時路上碰見的那位小姐？”
“……”
“哦~我曉得了。”莫子淵點點頭“確是個美人。”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藕娘呢……”
這個不知道的什麼時候，竟然是不久後的第五天。傍晚，他們便又碰了麵。
“藕娘？”李堂走近藕娘叫她。
“哎呀？！”誰知卻把她嚇了一跳。藕娘看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但是這些是其次，主要的是……
小嘴一嘟，杏眼一瞪，玉指指著地上掉落的糖葫蘆“你看你，你賠！”
“啊……”李堂想，自己好像總是在人家吃東西的時候害的人家不安生呢。頗為不好意思道“好，我賠一個給你。”
看著手上多出來的三串冰糖葫蘆，心情總算是好轉的藕娘問“你是誰呀，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們是不是見過？你好眼熟啊。”
“……”李堂頓時覺得一陣陣的失落。“我們在五天前見過麵，湖邊的小亭子，唐突佳人。不記得我了嗎？”
藕娘想了想，咯咯笑道“啊，記起來了，是你呀。”
李堂收起手中附庸風雅的紙扇，行禮道“在下李堂。”
“誒？你就是李堂？”
“小姐認識我？”李堂臉上掛上更為燦爛的笑臉。
“唔……”藕娘抓抓頭，“我有一門婚約，新郎似乎就是叫做李堂。”
“誒？是在玉橋鎮嗎？”李堂大驚，據他所知，在玉橋鎮叫李堂的沒有二十也有十八啊。
藕娘點點頭“我是跟隨爺爺來到這裏的，但是爺爺不久前去世了。我便獨自一人來找我的婚約者啦。”
“你所說的那李堂家住何處？年齡幾何？高堂可在？”
“不知道呀。”藕娘眨著大眼睛“高堂是什麼？”
李堂失笑。畢竟還是個小丫頭呀。
“那麼現在你就是一個人在這裏嗎，你住在哪件客棧呢？”
“是呀。我不住客棧，我現在家在城郊的廟裏。”
“那怎麼成！”李堂道“你一個弱女子怎麼能在那裏呢！那可是所荒寺，寺中邪門的很！且不說這些怪力亂神的事萬一遇上壞人那可怎麼得了。”
藕娘得意的笑道“我才不怕壞人呢。”
“不行不行。”李堂搖頭，認真的說“李某家中雖不算達官顯貴但是空餘的房間屋子還算是有的。若是藕娘你不嫌棄，不如來我家借住。我會幫你找到你的夫君。”
藕娘歪了歪頭看著李堂，那模樣說不出的可愛。
“我在這裏住的時日長，總好過你一個人獨自去找。”
藕娘想了想，道“那你給我買鳳梨糕我就去你家住。”
“哈哈哈。”李堂再次笑的合不攏嘴“這有何難？”
藕娘聞言立馬綻開笑容，拉著李堂的手就往鳳梨糕的攤子上跑。
李堂握著手中的小手，很小很滑，但卻不若想象中的柔膩，是一種柔韌的滑嫩。許是入了秋，藕娘的手指有些許的涼。
李堂跟著藕娘跑到攤子前為她付好了錢。
“夠嗎？”
“嗯嗯。”看著她滿嘴塞著甜食一臉很是幸福的樣子，李堂心中一陣顫抖。
“啊，要是我就是那個和你有婚約的李堂，那該是何其美哉。”他暗自想到。
“讓開！讓開！”忽然，誰家的馬似乎著了驚，從不遠處直直向他們衝來，眼看兩人就要被撞到了，李堂驚嚇之餘想將藕娘推到安全的地方，卻已被搶先推開。
待到馬匹被製服，李堂才看清救他的人的樣子。
“咦？景捕頭？”
對麵的人正是景風，他手快的推開了李堂，此刻正將懷中抱著的藕娘放下。
李堂趕忙上前“藕娘，你沒事吧？”
“我沒事啦。”藕娘搖搖頭“你呢？”
“我沒事。”李堂對景風道“多謝景捕頭相救。”
卻發現景風並未看著自己，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藕娘。
藕娘檢查了自己的鳳梨糕還在，大鬆了一口氣，轉頭卻發現那個一身黑衣的捕頭正看著自己。
“你為何一直看著我？”
景風的眉頭從方才開始便一直皺著，對著藕娘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後道“你是誰？”
“我？我是藕娘呀。”少女天真的笑著。
景風看著她“我覺得對你……很熟悉。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藕娘抓抓腦袋。“不曉得呢。”
景風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對李堂道“這女孩是你家親戚嗎？”
“呃，算是吧。”
景風點頭“近來玉橋鎮出現了一個殺人犯，死去的總是這樣豆蔻年華的貌美女子，請小心。”
“咦？！”李堂何其慶幸將藕娘帶回家。“多謝了。”
景風點點頭，轉身走了。
李堂牽著藕娘的手走到家中。
“堂兒，這位是？”第一個發現藕娘的是李母。
“娘，她叫藕娘。曾今與我有過一麵之緣。藕娘的爺爺前幾日逝世了所以藕娘如今孤苦伶仃。”李堂幫藕娘斟了杯茶，繼續道“而且有趣的是，她是來尋親的，她投奔的夫君居然跟孩兒同名也叫李堂呢。娘，孩兒有和哪家姑娘定親嗎？”
藕娘握著茶杯，好奇的看著四周，看見對麵李母大量自己，也不做作，對著李母笑了笑，一派落落大方的樣子。
李母亦笑，言道“你小子哪來那麼好的福氣。”
她走上前笑著對藕娘說“姑娘，相遇即是緣分，既然未尋到夫家，便在我李府先住下，我派人幫你打聽打聽，你看可好？”
看著李母笑的慈祥，藕娘甜甜的笑著“好。”
這小姑娘也才十五歲上下的模樣，又生的可愛俏麗，討喜的緊。讓一直想要女兒卻未能如願的李母心中也是好一陣歡喜。在府上的日子便將她當作親生女兒一般來疼愛。好幾回疼愛的連李堂都微微的泛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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