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97 更新時間：13-02-23 20:16
上官虛錦從綠萼處出來時看到了一抹紅色的身影佇立在綠萼門前的柱子旁邊，神情落寞，卻是那時時與綠萼作對的紅玫，待她看到上官虛錦盯著她看時卻又馬上恢複了平日裏飛揚跋扈的神采，傲慢地瞥了上官虛錦一眼便轉身離開了，此刻上官虛錦身心俱疲也就沒有搭理她，徑自離去。
卻說當日李隆基得知綠萼的死訊時著實也驚訝了一回，大概他沒想到自己也有被拒絕的時候吧，可畢竟人死不能複生，他也畢竟不愧是未來的唐玄宗，並未做何刁難便離去了。
靈風最終妥協了他和綠萼的故事，他本是一個孤兒，很小的時候便被他做私塾先生的義父收養，義父中年喪偶，膝下無子，隻把他當做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教養。後來他義父被請去綠萼的家裏教書，他也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綠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靈風的義父逝世，他們也終於意識到彼此身世上的差距，為了迎娶綠萼靈風決定去參加科舉。卻不曾想在他離去之時綠萼家適逢家變，他聽說此事便連科舉都未參加急急趕回家鄉，可偏偏造化弄人，他回去時綠萼已被發往長安，而當他放下一切趕來長安時綠萼已是這醉留客的頭牌，他也想將綠萼贖走，可被官府充了樂籍的女子又哪是他想贖便能贖的。他想盡一切辦法，最後來這醉留客做了琴師，私下幾欲與綠萼接觸卻都被她拒絕了，他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所以也不強求，隻是每日為她彈琴，在她陪客時獨飲苦酒，人人都道靈風灑脫，卻不知他的灑脫隻是為了她的舒懷。
最後靈風決定將綠萼的屍首火化，再將她的骨灰帶回江南，杜媽媽像她許諾的那樣並未阻止。很多年後上官虛錦依舊記得，在火化綠萼的那天，靈風的一曲《雉朝飛》好似杜鵑啼血，哀怨了一整個春天。
在靈風走後的一天，杜媽媽再次將上官虛錦喚到了她的屋子裏。“看你最近比往日又安靜了許多，見了媽媽也……”她頓了頓又問道“可是因為你綠萼姐的事怨我？”
上官虛錦沒說什麼，她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樣的，可綠萼分明是在見過她杜蘭香之後才選擇了自殺，若說綠萼的死跟她沒有半分關係上官虛錦說什麼都是不相信的。
杜蘭香見她固執的樣子不由搖了搖頭問道“可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你……可有結果了？”
上官虛錦沒想到她會忽然轉移話題，但還是很快應對道“我一定不會妥協的！當然我也知道你輕易不會放我離開！”
杜蘭香看著她稚嫩而又倔強的臉龐不由歎了口氣說道“綠萼，並不是被我逼死的。”上官虛錦不為所動，殺人凶手永遠不會承認是自己殺了人，杜蘭香也沒理會她的不屑繼續幽幽地說道“靈風來這醉留客也很久了吧，久到，媽媽看著綠萼每次跳舞時的笑容都忘了她初來時的絕望。我從來都知道這裏不會是綠萼的歸宿，卻不想她的意中人竟是靈風。”
聽到這裏的時候，上官虛錦不由落淚了“那你也不能不問緣由就將她給了臨淄王啊！”
“不，綠萼並沒有拒絕，我也知道臨淄王不是一個很好的歸宿，但……至少綠萼可以不用再麵對那些著實令人厭惡的客人。我並不知道她已心有所屬，跟她說這事時見她不言語，隻當她不是很中意臨淄王，但日子久了總會好的……”說到這裏的時候杜媽媽也有了幾分哽咽“誰知，她竟是個想不開的”
虛錦此刻也盡是憂傷，無聲地哭著。
這時杜媽媽又開口道“這樓裏的姐妹們都是苦命的人，杜媽媽縱然竭盡全力可也隻能做到這樣了。”她又頓了頓“可是我終究有老去的一天，這樓裏的姐妹們也不知該托付誰人。”
虛錦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跟自己說這些，但阿諛奉承的話她實在說不出來，便隻好靜靜地站著等待杜蘭香的下文。這時杜蘭香忽然握住她的肩膀問道“虛錦說要離開，可你想過要怎麼離開嗎？你又有沒有想過這樓裏其他姐妹的出路，就像……你的姐姐上官明珠，你走了她又當如何？”
別人不說，上官明珠她到確實是有想過，可她對於自己的處境尚且為難，又何況是別人“媽媽也太看得起虛錦了，虛錦一己之力救自己離開這裏尚不得法，又何況他人？”
“那虛錦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又當如何？”
“虛錦……自當盡力而活，也明白定會受盡白眼，可……總好過留在這裏出賣自己的靈魂。”上官虛錦也知道自己的這一番話實在是沒什麼說服力，本來在古代就不是女子施展拳腳的地方，但她怎麼說都是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人，她不怕吃苦，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杜蘭香步步緊逼“那虛錦以為何為出賣自己的靈魂？”
“我無法忍受每日對著一群酒囊飯袋賠笑，甚至……甚至是……與他們一夜夫妻！”
杜蘭香聽到前半句尚且有想笑的樣子，可到了後半句時，她也有了幾分無奈“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要活下去便要忍受向那些不喜歡的人賠笑，這便是出了這醉留客也是一樣的，隻是那後來的一夜夫妻……也是我們這樣的女子的不幸吧。”
她看著上官虛錦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終究是我太過著急了，也罷，如今靈風走了，醉留客裏少了個琴師。那日我聽你彈琴倒也著實不錯，在短短一年裏能學成你這個樣子實屬難得了，從明天開始你便去頂替靈風的位子吧，不過你且放心，媽媽如今定然不會讓你去陪客的，隻希望你可以借此機會曆練曆練。登台的服裝我會讓張媽給你送去，你且下去吧。”
對於杜媽媽的決定，虛錦並沒有反對的餘地。隻要不讓她去接客，登台奏樂她倒是不介意什麼的，就像杜蘭香說的那樣這不失為一個曆練的機會。隻是經此一役，她也說不準杜蘭香什麼時候心情不好就會讓她去接客了，所以虛錦在心裏也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離開這醉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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