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12 更新時間：07-11-04 23:23
二初逢
十五年後。
春。龍城之外。龍恩寺。
“娘親，”身著華服的少年不依地拽著跪在佛前虔誠祈福的貴婦人，“您不要再跪他了，他一點都不靈，您都跟他祈求8年了，可是爹爹還是毫無音訊不是嗎？”
“城兒！”貴婦皺眉，輕聲嗬斥身旁的少年，“不得無理！心誠則靈，隻要我們虔誠求佛，你爹爹就一定會歸來的……”
“娘親……”名叫城兒的少年體貼地攬住了母親的身子，“爹爹已經失蹤了8年了，孩兒不孝，未能將爹爹尋回。不過請娘親放心，孩兒一定會更努力地尋找爹爹，不會讓娘親失望。”
“城兒……”將軍夫人欣慰地看著愈加懂事的愛子，不禁感動地落下淚來，“幸好有你，幸好……”
“當然有我，”少年一笑，眉眼中透著絕頂英氣，“因為我是獨孤問城，是龍城第一將軍之子，獨孤問城。”
……
緊鎖英眉。獨孤問城很是苦惱。盡管十分自信地答應了娘親要尋回爹爹，可是真正尋起來卻又是毫無頭緒。
護城河畔。碧草青青。河麵上微波粼粼。獨孤問城席地而坐，看向西下日頭的餘暉，心中煩亂更甚。
“唉……”尋人八年，生不見人，死未見屍，“爹爹，您如今到底身在何方？”
“你是誰？”好聽的女聲在獨孤問城身後響起。
獨孤問城一驚，不想在護城河畔這樣如此稀少人煙的地方竟然除了自己還會有其他的人在，尤其還是個——女人……
“你又是誰？”獨孤問城起身打量著麵前的女子，心中不禁又是一驚。好動人的眸子，好輕靈的眼神！莫名的，一種熟悉的感覺竄到心底，“我們是不是見過？”
“哈！怎麼可能？”少女嬉笑地圍著獨孤問城繞了一圈，“我可從來未見過像你這樣的公子哥兒喔！”
“此話怎講？”看著少女臉上一直掛著的甜甜的笑容，獨孤問城開始不自覺地受她吸引。
“因為你的衣服很漂亮，你也很漂亮，”少女毫不吝嗇地誇獎眼前陌生卻十分俊朗的男子，“你一定是住在龍城裏的人吧？”
“是，不過這幾日我隨母親到龍恩寺拜佛，便在龍恩寺小住幾日。”臉紅。不可抑製地。從未有女子如此大膽地誇過他的樣貌，龍城內的女子都是矜持又淑女，可是麵對眼前女子的大膽言辭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她輕浮，反到覺得她大方自然，讓他也因她的誇獎感到由心地自豪。
“嗬嗬，就知道你是打龍城來的貴公子，”少女笑得燦爛，“那麼你身上一定有很多銀兩嘍？”
“呃？”迷惑於少女臉上純真的笑，獨孤問城對少女的突然的問話有些發懵，“銀兩？”
“對啊，你穿得那麼好，又是打龍城裏來的，那麼你身上一定有很多銀兩，不如，就借給小的我幾兩花花，怎麼樣？”說著，少女向後退了一大步，臉上依然掛著燦爛的笑，用力地拍了怕手，“弟兄們，給我上！”
獨孤問城是怎麼也沒想到，他就在河畔散散步，竟也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沒錯——他，被，打，劫，了！而劫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讓他心生好感的河邊少女！
“為何劫我？”獨孤問城表情無辜地看著眼前麵貌明明很清秀，卻又要硬裝成凶惡的女子，“你們要銀兩，我給你們便是，何苦綁我？”
“廢話少說！不綁你，萬一你跑了怎麼成？”少女用仿佛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瞪了眼蹲在地上，並且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獨孤問城，“一看你細皮嫩肉的就知道一定是個軟腳蝦！哼！不劫你這樣的，劫誰去!”
“老大！別跟他廢話了，咱們先扒了他，看看他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沒有，然後再把他丟到河裏去喂魚！”眾“弟兄”之一惡狠狠地看著獨孤問城。這小子看他們老大的眼神很是不對，好似一點恐懼之心都沒有，反到是透著熾熱，他得快點把他解決了！
“恩，也好，這等廢物留著也沒什麼用，”被稱作“老大”的少女看向身旁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也就是提議馬上“解決”獨孤問城的少年，“大誌，就交給你了，速戰速決。”
“是！”說著，一群少年已經開始胡亂地扒著獨孤問城身上的衣服。
“哎？你這姑娘是知羞不知羞啊？竟然讓一群人脫我衣服，你還在一旁偷看！”語氣很氣憤，可臉上卻還掛著一絲戲虐的笑，看著少女因他的話而麵紅耳赤，獨孤問城心底不禁更是得意。
“我哪有偷看？！”
“你就有！就有！”
“我沒有！我沒有！”少女被獨孤問城的嬉皮笑臉惹惱了，不自覺地衝到了他的麵前，與他眼對眼，鼻對鼻，“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廢話，我就命人縫上你的嘴！”
“老大……”眾人抽氣。看著眼前姿勢曖昧的兩人。
少女這時才注意到自己幾乎就快與這個“俘虜”貼在一起了！而且，這個“俘虜”還“衣衫不整”的，大半塊胸都已袒裎在她麵前了！
“啊啊啊啊啊啊！”尖銳的叫聲出自某個叫獨孤的男性之口，“非禮啊！救命啊！”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愣了。
“叮叮當——”清脆悅耳的響聲由獨孤問城的胸前響起。這一刻，獨孤問城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那是一片晶瑩的半透明的羊脂玉。他從小就一直帶在身上的。他的奶娘——碧娘告訴他說，這玉璧又稱“玉玲瓏”，原有兩片，當兩玉相遇，就會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曾用很多玉璧貼近它試過，卻都沒反應。它怎會在此時此刻突然出聲呢？
“這……”愣到出神，以至於忘記從獨孤問城身上爬起的少女疑惑地拿起他胸口的玉，“怎麼和我的那塊一模一樣？”
“？”獨孤問城一個反身，在掙開身上繩索的同時將還在愣神中的少女鎖在身下，眼神開始變得尖銳，“和你的一樣？你有一片和這個一樣的？”奶娘的話猶在耳邊——
——少爺，假有一日你能遇到擁有另一片玉的主人，就將她帶給夫人。
——為什麼？有那一片玉的主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什麼都不要問，知道的多了對少爺來說並不見得是件好事，您就照奴婢說的去辦就好。
——……
少女猶豫地從胸前取出自小就帶在身上的玉璧，不想，兩片玉一靠近，那聲響更顯清脆。
“這……”少女完全震驚於眼前奇妙的景象，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片玉，你是從何得來的？”獨孤問城緊緊握住少女的手腕，尖銳的眼神另他身下的少女更是心驚。
“放……放開……放開我們老大！”名叫大誌的少年吞了口口水，他不曾見過如此強勢的“俘虜”，心裏也是十分畏懼，可是他又不能眼看著自家“老大”就那樣被人家欺負了去，隻好硬著頭皮向前邁了一步，“你……你趕快放開她！要不然，小心……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你給我閉嘴！”微側過臉，又馬上將目光移回少女的臉上，“說，你從哪得到的這塊玉？”
“你！”此時少女也反應了過來，才意識到自己竟被這陌生男子壓在了身下，氣憤自己被人家輕浮了去的同時便用力地推著身上的他，可他卻紋風不動，“你管我是打哪得到這塊玉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滾開！放開我！”
“哼！”獨孤問城握緊了少女胸前的玉，邪邪一笑，迅速地站起身來，而少女頸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血痕，隻見那一片玉玲瓏已然落入了獨孤問城的掌心，“看你的行為談吐定不是出自什麼大富大貴之家，想必這玉也定是你打劫來的吧！”
“才不是！”淚花在眼眶裏打轉，她也不清楚自己的淚到底是為何而來，是因頸上的痛楚，抑或是為他那句諷刺的冤枉，“那是我自小就帶在身上的！你還給我！！”
心疼。
這是獨孤問城在看到她眼中的淚時唯一的感受。也就是因為這份感受，從小就任性慣了的他也不管如今是怎樣個情況，就直接將她鎖在懷中，然後一個飛身，帶著懷中的她逃離開周圍一群礙事的人。
眼見“老大”就這樣硬生生地被人“擄”了去，大誌心急之下衝動地叫出了自己已經在心底念過了無數遍的名字——“小魚！”
遠處的黑影似輕輕地頓了一下，又毫不猶豫地消失在眾人眼中。
獨孤問城輕垂下頭，對上懷中女子清亮的眸子。
“‘小魚’是吧……”語氣。無比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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