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54 更新時間：12-07-14 21:19
溫柔鄉，京城最大的青樓，一間華麗的寢室中，皇甫墨和冷傲宣軟玉在懷，幾壺酒下肚，已有了幾分醉意。
突然，冷傲宣笑道：“皇甫兄，要不我們打個賭如何？”
“哦？什麼賭？”皇甫墨挑了挑眉，顯然有了點興趣。
“前些日子去府上發現了個有趣的人，好像叫柳亦含是吧？”冷傲宣笑著喝下美人遞到唇邊的酒，朝皇甫墨問道。
“不錯。”
“我們就賭你能否在一個月內追到他，怎麼樣？”冷傲宣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皇甫墨挑了挑眉，要他追那個人實在有點提不起興趣，雖說那人一身的氣質如空穀幽蘭，飄逸脫俗，但長得實在是普通了點。想他皇甫墨風流一世，連皇帝的寵妃都調戲過了，這樣的姿色實在入不了他的眼。
冷傲宣看他猶豫，激道：“莫非皇甫兄怕了不成？”
皇甫墨皺了皺眉，直覺那人是得罪了冷傲宣，也不過是前兩日見過一麵，怎的就結上仇了？不過他並不介意：“冷兄可想好了賭注？”
冷傲宣笑笑：“京城的一半商鋪，如何？”眼底一絲狠厲閃過。
“好大的手筆，”皇甫墨抱起懷中挑逗他的人兒，道：“等我的消息。”
小院裏，一襲白色的身影在梅花叢中顯得恍如天人。這柳亦含是他某天在路上撿回來的，病秧子一個。要不是那天第一美人到手，他心情好，才不會撿個人回來。
嘖嘖，這背影還真是惹人浮想，怎麼一張臉就這麼普通，要不留下來也可以。皇甫墨想著，嘴角勾起一抹薄涼的笑意。
亦含看著眼前潔白不染塵埃的梅花，眼裏有了一絲笑意，多久沒有這樣安寧了。突然身上一暖，低眼看去一件狐裘披在了身上，還帶著體溫。心裏一驚，忙回頭去看。
“下雪天的，出來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皇甫墨眼中是柔柔的笑意，聲音說不出的溫潤動聽，略帶責備的話讓亦含心頭一暖，低下頭不做聲。
“我有東西給你，跟我來。”自然而然的牽起他的手，好像這個動作做了許多年。
亦含依舊默不作聲，不緊不慢的跟著皇甫墨。
眼睛在觸及桌子上的焦尾琴時，一抹光華從眼中一閃而過。
皇甫墨一直暗暗盯著他，這眼神一絲不漏的看了去，嘴角笑意更勝。
“這是給你的，無聊時可用來解解悶。”伸手想要把他垂落在耳際的發絲理好，卻被亦含驚恐的躲過。
皇甫墨一愣，收回手，溫柔道：“你早些歇著，這狐裘就披著吧。”說罷，轉身離開。
獨留柳亦含望著琴發呆。良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這幾日為了贏得柳亦含的心，皇甫墨可謂溫柔體貼，無微不至。柳亦含心裏疑惑，卻也沒多說什麼。他現在需要皇甫墨的庇護，安安靜靜養傷。而且，這樣的寧和的日子已經許久不曾有過，權當散心。
他撫琴，皇甫墨吹簫，他畫畫，皇甫墨研磨，他看著窗外發呆，皇甫墨看著他。
終於有一天，皇甫墨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方說出了口：“我喜歡你，亦含。”
柳亦含一愣，盯了皇甫墨半天，方笑道：“皇甫公子風流滿天下，想必這天下討厭之人甚少。”
一月之期已經過了大半，柳亦含對他還是冷冷淡淡，隻因他是救命恩人而不曾對他表示厭煩。皇甫墨現在已經不是因為打賭，而是柳亦含的態度深深打擊到了他，連第一美人都搞定了，還搞不定他。於是乎，杠上了。他與冷傲宣的賭延期為一年，賭注變成京城所有鋪子，這賭幾乎決定了今後首富之位。
因著皇甫墨天天圍著柳亦含轉，溫柔體貼，不免就冷落了他的姬妾寵侍。自然也就多了去的人要給柳亦含點教訓。
這天，柳亦含正在自己的院內撫琴，一群豔麗的男男女女便找茬來了。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個病秧子啊！”為首的一豔麗女子嘲諷道。
柳亦含雖知一定會有人來找晦氣，卻不曾想會如此明目張膽，而且直接。
“姑娘既知，便請回吧，我還是喜歡清靜些。”
“哼，不識好歹的東西，竟然敢這麼跟姐姐說話！”旁邊的女子訓斥道。
柳亦含幾時曾這般受氣，冷聲道：“我對皇甫墨沒興趣，若有本事自己得了他的心，來我這找什麼晦氣。”
這話本沒什麼，可聽在那些人耳裏便成了炫耀。一個個恨得牙癢癢的。
其中一女子道：“你神氣什麼？就憑你那樣貌，爺也不過圖個新鮮，更何況燕兒姐姐有了身子，你竟還敢托大！”一巴掌就要扇上來，柳亦含皺了皺眉，閃身躲過。那女子卻像被推了一把似的撲倒在了為首女子的身上。於是乎，罪名就這麼成了。
皇甫墨回到府上便聽老管家戰戰兢兢的稟報燕兒流產了，柳亦含被關在牢裏。皺了皺眉，這群女人就不能安分點，以為有了孩子就可以有恃無恐了？
來到牢房，被眼前觸目驚心的景象嚇了一跳，怔在原地。血腥的場麵見得多了，可這一次看到滿身血汙，毫無生氣的躺在那的柳亦含時，他止不住的微微顫抖，怒火頓生。
小心翼翼的將眼前的人兒抱回房，命大夫看過，替他清洗了傷口，上了藥。蹙眉看著，心裏開始不確定了。
當天，皇甫墨將一幹相關人等趕出了皇甫山莊，動手的幾個當然是另行處置了。至此，大家終於明白柳公子在主子心裏確實是不同的。
然而皇甫墨自己卻還是無法確定。而柳亦含依舊是那不冷不熱的樣子，心裏卻想著這皇甫墨處置的倒快，還省的自己動手。
溫柔鄉裏，皇甫墨明顯的心不在焉。
“皇甫兄，前些日子聽說你大動肝火啊？”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戲謔，“莫不是你真的喜歡上了那個病秧子？”
皇甫墨皺了皺眉：“怎麼可能？就憑他？”嘴上這麼說著，心裏卻亂的很。
“如此便好，望皇甫兄別忘了一年之約，如今可隻剩兩個月了。”冷傲宣提醒道。
“不用你多說，等著看便是。”
如此一番，皇甫墨認定心中雖對柳亦含有感覺，隻不過比起首富之位，這點感覺算得了什麼。自己的情人遍布天下，怎麼可能迷戀上這樣一個人。心裏有了這計較，便又開始纏上了柳亦含。
柳亦含不是石頭，皇甫墨為他做了這般多，他不是沒感覺。可他不確定，不確定皇甫墨是不是認真的，他風流滿天下，自己現在又是這般的樣子，他憑什麼對他動心？而且自己的驕傲不容許他接受這樣的感情，在皇甫墨身下承歡。
然而上次那一鬧之後，他想通了。反正他救了自己兩次，便不是真心，沉淪一回又如何。都死過的人了，還怕什麼？然而柳亦含不知道，有些傷會讓人生不如死。於是兩人日漸升溫，幸福的讓人感覺不真實。仆人丫鬟們都無不豔羨，希望自己也能在將來找到這麼個人。所以當後來的一切發生，所有人都心驚神傷。
又是一年冬日，隻不過這次踏雪賞梅的是一雙人，沒了那份冷清，多了絲甜蜜。
夜至，皇甫墨送柳亦含回屋，卻沒像平時那般離開，而是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怎麼了？”柳亦含笑問，眼裏透著一絲狡黠。他不是不知道皇甫墨的心思，就是想看他窘迫的樣子。
“那個，”皇甫墨不知道怎麼說出口，想到今日是最後的日子，冷傲宣就在隔壁看著呢，於是把心一橫，道：“我可以留下來嗎？”
柳亦含笑而不語，在皇甫墨以為沒戲的時候，淡淡道：“好。”
皇甫墨驚訝的看著他，良久，低首吻上了柳亦含。吻不斷地被加深，衣服不知何時褪了下來，一室春光旖旎。
冷傲宣看著床上交疊的兩人，眼底一絲恨意劃過。不動聲色的閃進屋內，臉上換上了看好戲的表情：“皇甫兄果然厲害，京城的鋪子歸你了！”
床上的兩人都被嚇了一跳。皇甫墨一下慌了神，連忙要去看柳亦含，耳邊又傳來冷傲宣嘲諷的話語：“樣貌不怎樣，這身子還真真是誘人。”
皇甫墨殺氣畢露，怒道：“滾！”
“皇甫兄，慢慢玩啊。”冷傲宣笑得得意，笑得慘然。報複之後為什麼沒有喜悅，反而覺得心痛？
耳畔傳來低低的聲音，似乎壓抑著什麼：“那是什麼意思？”柳亦含的眼裏是一片迷茫，原本漂亮的眸子顯得毫無生氣。在這天到來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輸得起，而且皇甫墨的寵愛讓他早已放下了心防，放下了驕傲。原來換回來的就是這樣的結局。原以為甜蜜的日子可以一直下去，他都打算放下一切留在這裏。哈哈，哈哈哈哈，誰來告訴他，他是不是太自信了點，所以才會輸得一敗塗地。
“亦含，你聽我說……”皇甫墨怕了，此時此刻他深刻的明白他對柳亦含不是有點喜歡而已。看著身下人眼中的迷茫絕望，他有種想拍死自己的衝動，他究竟在做些什麼！
“不該信的，我自作自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早該明白的不是嗎？為什麼要信？為什麼要賭？用自己的驕傲做賭注，可贏來了什麼！
皇甫墨緊緊地抱著他，惶恐不安的解釋：“亦含，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愛你，我知道錯了，我……”皇甫墨急急的說道，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總感覺遺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愛嗎？我不信……”嘲諷的語氣，輕的仿佛來自天邊的聲音，卻如利刃般插入皇甫墨的心。柳亦含的眼中恨意一閃而過，雙眼緩緩的閉上，嘴角依然勾著一抹自嘲的笑。第一次自己選擇逃避，什麼都不想聽，什麼都不要了，隻想睡過去，再不醒來。隻希望一切都未發生，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他，他還是那個無情無愛，無人敢褻瀆的他。可是自己不知何時竟然變得如此懦弱。柳亦含在睡去的一瞬間自嘲的想。
“你真的喜歡我？”
“你不信？”
“既如此，他日你若傷了我的心，我一定會讓你痛不欲生。”既然是你打開了我的心防，若有一天你傷了我，就要承受得住我的報複。我從來就是冷血無情的，對別人，也對自己。
“我怎麼舍得。”
這幾月腦海裏滿是這樣的情景，皇甫墨以為那隻是柳亦含的玩笑，卻沒想他是如此，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可是他又能如何解釋？
他竟一直把藥藏在口中嗎？那他又是以怎樣的心情愛我，接受我？皇甫墨不敢想，每想一分，心便痛的不能呼吸。亦含，你既猜到可能會是這樣的結局，為何還要接受我？讓我傷了你？你不是說會報複我嗎？那為什麼要這樣一直睡著，睡著怎麼報複我呢？怎麼讓我生不如死？
你是故意的，故意的對嗎！你就是要我每天為自己當日的行為後悔愧疚，恨不得殺了我自己！可你又給了我希望，隻要找到解藥，你就會醒，想著或許會得到原諒，或許還可以在一起。你就是要我在不安，希望，絕望中痛苦，是嗎？那我告訴你，你做到了。
亦含啊，你入了醉夢，我該怎麼辦？
你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
醉夢，醉夢，你是真的要永遠沉睡夢中嗎？真的再不理我了？
“主子。”
“怎麼樣？”皇甫墨急急的問。
“淩含宮的人說隻有鬼麵宮主有解藥，他老人家不知所蹤了。”
皇甫墨頹然的靠在冰床邊，低首輕柔的撫上柳亦含的臉：“你是真的做絕了嗎？”真的無望了嗎？
“傳令下去，一定要找到鬼麵，不惜一切代價拿到解藥。”
“是。”
這一段情難解難分，究竟愛與不愛？究竟贏了輸了？沒了那人，隻留悔恨和痛苦。縱家財萬貫，又有什麼意義？悔不該，到事後才明白自己的心。以後的漫長歲月，我一個人，要怎麼度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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