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59 更新時間：12-08-18 18:04
暮色四合的時候，Decade在田中裕和另一個中年人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家三流廣告公司。
Decade盡力調整著自己的麵部肌肉，讓自己的臉不要出現名為笑的表情，他不希望自己心底的嘲笑表現地太明顯。
Decade本以為，就算不是垃圾片裏的地下室、倉庫之類昏惑不明的地方，也會是酒吧、茶樓，記憶中的傳統日式庭院也許不錯。雖然Decade不知道，那個喜歡穿紫色浴衣的女子是誰。但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廣告公司……還這麼的三流。
Decade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無視前台的奇怪眼神，順道將自己的威勢收斂掉。Decade還想在東京組多“玩”兒幾天呢。那麼多有趣的資料，不研究完再走就太對不起自己了，怎麼能在這種地方被刷掉？
“總經理在辦公室處理事務，你們可以去接待室等。”前台掃了眼Decade，麵無表情地說。
Decade不禁暗道，這女人演前台就不能敬業一點麼？眼中的不屑是給誰看呐？哪家像樣的公司會有這種把妝畫得像鬼一樣的前台？當心財路被自己的白眼翻出去。（某隳：你這是有多記仇啊？詛咒人家斷財……）
田中裕捅了捅走在身旁的Decade，“現在你擺出這樣一張冰山臉我沒意見，待會就不要了。給老大看到要招麻煩的。還有啊，剛才那個女人你不要放在心上，狗仗人勢罷了。”
Decade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在意。翔在法國做侍應生的時候似乎沒少被人欺負，這點東西，Decade還是可以受得的。
田中裕又說：“叫你穿正式一點吧，看被人笑話了不是。穿不好，別人會瞧不起你的。”
Decade低頭，身上穿的是同那天打架時差不多的衣服，全部是自己設計的，自然沒有牌子。總不能叫他穿Givenchy的襯衫和針織外套？還是幹脆把“守”穿出來？嗬嗬，算了吧，人類的妒火和疑心是最可怕的。
到了頂層，中年人將田中裕和Decade帶入接待室，而自己則去請那位總經理。
不一會兒，有個自稱是總經理秘書的女人端了兩杯茶進來，放下便又出去了。幾乎一刻也未停留。
百無聊賴的Decade端起放在自己麵前的玻璃杯正要喝，手心裏卻突然傳來一陣灼熱，似曾相識的感覺讓Decade險些將玻璃杯打碎，隻得放下。匆匆一眼，Decade就發現自己左手掌心並沒有燙傷的痕跡，反而是一枚羽翎狀的深藍如墨的圖騰正在漸漸消退。夢中那個紅色衣衫狡黠如狐的男子在腦海一閃而過，翕動的唇如此清晰，卻辨別不出他要講的話語。頭痛也隻是一瞬的事，而此刻Decade驚詫地看著那並不燙的杯子，他直覺令圖騰浮現的罪魁就是他。
用右手重新拿起茶杯，放在鼻下細細一聞，Decade知道這是一杯很普通的花茶，但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瞥見田中裕舉杯欲飲，忙出聲道：“別喝，有問題。”
這時有個30歲上下的男子推門而入，大笑道：“這位小兄弟覺得我這茶有什麼問題？”他身側候著的就是那個中年人。走到對麵沙發坐下，抬手示意他們坐著就好。
Decade表情不動，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淡淡道：“茶香。”
那人又笑，無奈道：“茶香怎麼了？茶香不好嗎？”
Decade依舊盯著玻璃杯裏淺黃色的液體，“茶香，可以，太香，便不對。就像在掩飾。”
“好！”那人雙手一撫，“年輕人果然大有可為。你叫什麼？”
Decade猶豫了一下，“我應該叫夜鏡……”
“哎，”那人打斷他，“我們這裏不問過去，你以前叫什麼，是誰都不重要，我要的是一個稱呼。”
Decade詫異地抬眼看著那人，以垂首緩緩道：“有一種花，十年開花、十日燦爛。繁華之後，瞬間衰敗。然後再積澱十年，醞釀出更為華麗的盛放。我喜歡叫它十年。而我，經過十年的蛻變，將迎來的不是十日，而是永久的華美篇章。所以，Decade，我的名字。”語速雖慢，但字字堅定。
“好！好一個Decade。從今天起，你就在我手下幹好了！”那人笑著看Decade，眼中帶著點讚賞。
【好、好、好！好一個“先破後立”！臭小子，我司城羽落認定你了！】
Decade腦中閃過這麼一句話，頭痛讓他險些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勉強道：“你是誰？”
那人一拍額頭，“看我這記性，我是大政江一，今天我就托大了，你叫我一聲江一哥吧。”
【托大？你大了我多少歲啊……】Decade斂下眉眼，低頭道：“江一哥。”聲音沒有起伏，可是頭痛讓他變得更蒼白。
“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是很願意在我手下辦事。”大政江一依舊一臉無良笑，“不然這樣，你跟著我們長老吧。”
Decade微抬眼，“長老？上杉先生？”
大政江一笑道：“不。不過你見過他就知道了。聽上杉叔叔說，你喜歡強者，而他就是一個強者。”
Decade眸中精芒閃過，絲毫不受蒼白的臉色影響，“強者……比我強？”
“你成為他的屬下就可以隨時向他挑戰。到時候就知道誰強誰弱了。”大政江一滿意道。
Decade淡淡道：“好。”
大政江一說：“那一會兒讓田中帶你去吧。安長老家，你應該認識吧？”後一句對田中裕說。
田中裕愣了半天，“是的，老大。”
“好了，這兒沒什麼事了，你們回去吧。”說完大政江一就離開了。
田中裕拉了Decade跟上那個中年人，“酒井叔，剛才那個杯子裏放了什麼？為什麼老大好像很欣賞Decade的樣子。”
“隻是一般的麻醉劑，有輕微的氣味，放在茶水裏尤其是茶香濃鬱的花茶，是不會輕易被深邃的。誰成想掩飾用的香氣卻成了破綻。也難怪老大這麼看重你。”酒井對Decade大加讚賞。
而Decade卻隻是盯著地麵，不知在想什麼，臉色依舊蒼白。田中裕隻好訕笑道：“他臉皮薄，在不好意思。”
把這話聽進耳朵裏的Decade心下好笑，這麼一個簡單的懷疑都可以被看中，三大黑幫之一的老大也太好忽悠了吧？不好意思？Decade現在已經完全不知道這四個字怎麼寫了。他剛才隻是在思考，自己要跟隨的那個人是誰。東京組有5位名譽長老，十幾個普通長老。除了半年前加入的一位武力值高到破表的名譽長老之外，每一位手下都管理著一批產業，有自己的下屬。長老和老大的手下是幫中的精英。如果這位老大不像自己想的那樣白目，應該不是真的信任，會把自己發配到那位強大卻未全被信任的長老那裏。Decade很苦惱，因為東京組的資料庫裏邊沒有什麼有關於這個人的信息。所以Decade現在除了這個人姓安之外，對他一無所知。可是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
回去收拾了東西，Decade在一個居民區被丟下車，天空正淅淅瀝瀝地下著雨。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Decade喃喃道：“我沒有傘啊，聽我說完再走嘛……這麼大的地方，這麼多房子，我哪知道哪橦最大……”
拿著不大的包，漫無目的地在雨裏走了很久，Decade突然意識到自己迷路了。
同樣的格局，同樣的場景，每一個路口、每一條道路，迷惘。仰天無語啊……你不能指望一個數十年如一日宅在家裏的人會認路吧？微微一歎。
“美麗的天使是不應該歎氣的。你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我的天使。”一個低沉卻又溫柔的聲音，在Decade身後響起。原本細密的落在發絲和衣服上的雨被擋在頭頂的黑傘之外。
Decade詫異地轉頭看向已站到身側的人。那是一個穿著非常正式的男人，像是剛從舞會上離開的貴族。
“我好像，不認識你。”Decade斂下眉眼，麵無表情。
男人恍然大悟一般道：“啊，這是我的失禮。我的天使，我叫做佐藤優賀。”
Decade微皺眉，“我不是天使。”頓了頓，“我叫Decade。”
“那麼親愛的Decade，有什麼是我能為你效勞的？我看你在這裏徘徊了很久。”佐藤眼中滿是少年眼鏡下精致的眉、被雨溽濕的發、單薄卻絕不孱弱的身軀，以及鼻間若有似無的茶香。
Decade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眼尾瞥見一輛正在等候的黑色AstonMartin經典款，有點不解。這個人怎麼看都是貴族或是財閥的大少爺，這裏可以算是平民區，他怎麼會在這裏。
Decade淡淡道：“我在找這裏最大的房子。”
佐藤優賀意外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我知道在哪裏，也可以帶你去，隻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去那裏。”
Decade跟著佐藤優賀，慢慢走著，也不說話。眼睛在很多時候比嘴巴重要，麵對未知的人，觀察總是對的，若是麵對未知的敵人，永遠是多說多錯。Decade看得出這個人對自己沒有惡意，但他不知道對方對他產生的那種莫名其妙的興趣是怎麼回事。他更不知道那種興趣會不會成為對方設計自己的理由。
佐藤優賀也不以為怵。本來出就是因為好奇而已。他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幹淨的男孩兒，無法想像他會與黑色的東西掛鉤，更好奇他為什麼會去那個人住的地方。佐藤優賀見過很多披著羊皮的狼，但眼前這個少年，隻會讓他覺得，像一隻小巧可愛的白兔子。隻是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如果被這隻小兔子知道，他會不會咬人呢？
走了大概二十分鍾，他們已經走到了一個湖邊，在這座湖畔半倚水中，是一處古樸的和式院落。
“那就是你的目的地了。我把傘留給你吧。”佐藤優賀看著那隻波瀾不驚的兔子，笑意更甚。
Decade搖搖頭，拎著包向自己該去的地方走去。看著院落一點點臨近，Decade卻忽然有種想逃的衝動。熟悉的風格、熟悉的氣息，一點點貼近自己心底的某處。
依舊撐著傘站在那裏的佐藤優賀，看著細雨中的少年向那人的居然越來越近，忽然不自覺想笑，低喃道：“當單純可愛的小白兔遇到負傷累累的大白狼，會發生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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