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45 更新時間:12-08-31 00:15
當意識回籠,月從昏睡中醒來,發現自己所在竟是一處幽穀。
“這裏是哪兒?”月扶著額角,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歡迎來到鬼界。”身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本是平淡如水的語調卻硬是讓月有種陰風陣陣的感覺。
連忙站直身回頭,卻沒見到一絲人影。
“你是在找小白麼?”痞氣的嗓音就在耳畔,月感到後背上貼上一個冰冷的胸膛,連帶說話時呼出的氣息也讓月覺得冷入骨髓,與那人語中的調笑相悖。
月迅速回頭,剛好看到那個在自己耳邊低語的男人。
黑,入眼的盡是黑。黑色的背心、黑色的兜帽外套、黑色的長褲、黑色的皮靴,就連他的皮膚都是黑色的。這樣一個人,月可能毫不懷疑他能夠完全融入黑暗。滿麵笑意的人雙眼眯成一條縫,根本看不到眼睛。
“你!……”月驚異,他什麼時候站在這裏的?!
“呐,小白在那裏。”男人伸出黝黑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麵前。
月急忙回首,便見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逐漸顯出一個人影,待到整個人出現的時候,月看怔了。
這個人,與身後的完全是兩個極端,白色長衫、白色綢褲、白色外袍、白色長靴,皮膚也是晶瑩細白。發色和眸色是他身上唯一的黑。
“瞎子,你在搞什麼?”對麵的人眉峰一擰,冷聲。
身後冰冷退去,瞬間,那個黑色的男人出現在白衣人身邊,揮手之間,幻象散去,依舊是一身黑,不過皮膚卻是與白衣人一樣的的,臉上滿是痞痞的笑,“小張別氣了,我這不是跟其他的黑無常看齊嗎?”
沒錯,極端相反的兩個人,如果硬要比喻的話,一個是收入刀鞘的神兵,一個是所向披靡的火槍;一個冰冷澄靜斂盡鋒芒,一個火熱霸道鋒芒畢露,但同樣是索命利器。{某隳:沒錯,我惡搞了瞎子和小哥。}
“你們是誰?”這兩個人身上的靈力很強,絕不是一般的鬼靈,剛才白衣人說“歡迎來到鬼界”,看來應該是下司或陰差之類的吧?可是這兩人的互動,讓他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我是小張的黑無常,你可以叫我黑瞎子。”黑衣的男人勾過白衣人略顯單薄的身體,“他是我的白無常,你可以叫他小哥,小張,但絕對不可以叫他小家夥哦。小家夥是我專屬的!”手指搖啊搖,下一刻那張笑得極端欠扁的臉就不見了,月隻看到毛茸茸的一頭黑發。
白衣的小哥收了拳頭,“客人見笑了。”與印象中安羽麵對外人相似的冷淡。隻是這位是純粹的無悲無喜,而那人卻是將他人拒之門外。“不知客人前來所為何事?”
月有點胃痛,這樣的說話方式讓他想起竹林時那個冷顏無良嘴巴又壞的家夥,那個現下已是自己師尊的家夥。
“你是白無常,你是黑無常?”月指著兩人不解。
黑瞎子揉了揉肚子,依舊痞笑,“是啊,沒有人規定白無常就一定是笑嘻嘻的,黑無常冰山臉吧?”
月道:“這倒也是。這麼說你們是拘鬼陰差,那麼你們手上還有十二年內的死靈名冊麼?”
“死靈名冊?”兩人對視一眼,“客人是說引魂幡麼?隻有引魂幡上出現的名字才是我們拘鬼的對象。”
月苦笑,“也許是,我隻是想知道那兩個人是生是死。”
“為了知道兩人的生死,就孤身一人來到鬼界?且不說十殿閻王會不會見你、給你看生死薄,若是遇到了心術不正的鬼靈,你這一縷生魂可就要成為別人的腹中之餐了,小兄弟有些欠考慮啊。”黑瞎子笑道。
“更何況還是精神力強橫至此的生魂。”白衣小哥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棋逢對手的興奮。
月笑:“我可不想你打。隻是按你們這麼說,我是無法知道?”
白衣小哥也不說什麼,反倒是黑瞎子說:“不好意思,小張很久沒有碰上有水平和他一戰的人了。你也不用沮喪,先告訴我們你要問的人是誰,我們且幫你想辦法。若我們這裏沒有,我們可以替你去問。”
“這樣,你們不會碰到麻煩嘛?”月見對方無所謂的樣子,便說,“我要查的兩個人是慕影和夜鏡弦。”
黑瞎子和白衣小哥對視一眼,黑瞎子問道:“你說的慕影,是軒轅氏族的慕家人?”
“軒轅氏族?什麼意思?”月詫異,他從不知道,慕家還與什麼軒轅氏族扯上關係。
白衣小哥說,“你不知道嗎?軒轅氏族是黃帝軒轅誌神之後留存在人世的血脈,有三個分支。到現今已經隻剩下慕氏一脈了。慕家始祖是青陽的一雙兒子,雙生子的眼睛色澤是一紫一藍。這兩人成仙之後,慕家再無一人成仙成神。但不知為何傳到現代,竟認為藍眸者為仙族血脈。我猜測是少昊帝為藍色重瞳的緣故。若你所言的慕影是這慕家當代的大少爺,那麼你大可不必詢問了,因為慕氏子孫不在生死薄內,而在長生殿的十世命書之中。仙界之地,不是鬼界可以涉及的。況且……”
“況且什麼?”
黑瞎子接口道:“況且有一個仙帝跑到鬼界來對十殿閻王耳提麵命,不準引渡慕家現代的兩位繼承人,連煉獄之劫也不允許。說什麼自家的孩子,犯錯要自己罰什麼的,可是慕家祖上兩位如今已經渡劫成神了啊,也不會是慕家長輩啊……”黑瞎子痞笑著做出不解狀,可惜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這麼說……哥哥很可能沒死……那麼他現在在哪裏呢?天界麼?”月喃喃道。
黑瞎子閃身到月麵前,仔細打量了一下月,“嗯,你就是慕家小少爺啊?你跟你哥哥一點也不像!”
月下意識後退一步,“為什麼這麼說?”月皺眉,“你見過我哥哥?”
“是的。之前……大概是人界十二年前,我和瞎子在引魂幡的指引下去接一個叫安羽的人的魂魄。結果引魂幡指到的命盤竟然在慕影的身上。”白衣小哥表情依舊沒有變化,“幸好被人及時換回來,我們才沒有拘錯魂魄。”
“什麼?!”月怔住了。這麼說……安羽十二年前,在那人去世的時候,就死了嗎?那自己認識的人是誰?大腦幾乎當機的月掙紮著問道,“你說的安羽……是華夏古世家安家當代家主的第三個孫子,安羽嗎?”
黑瞎子點頭道:“沒錯。怎麼,慕月小兄弟認識那小子?那種廢物小鬼不會是你這個天賦異稟的的家夥的朋友之類的吧?”
月徹底傻了。慕影沒有死,隻是差點被拘了魂。當年自己也沒能親眼看到他確認死亡、被焚化,他是仙帝要保的連幽冥鬼界也無權幹涉的人。可是,安羽已經死了?真的死了?
月抓住黑瞎子的衣領:“安羽死了?他在哪裏?輪回了嗎?我還能再見到他嗎?”至少讓自己確定一件事!
黑瞎子也任月抓著,反正隻有死氣對生靈危害比較大。“安羽十二年前就已經死了。不過他生前過失殺人兩次,在大小酒吧、賓館之類地方行凶殺人十數次。在沒被家人和警察查到的情況下殺掉了十多個人。到現在還在冥府的剝衣亭寒冰地獄受刑贖罪。”
白衣小哥則說,“你要見他可以,不過你須受點苦。”
黑瞎子遞過一塊腰牌,“這是陰差的遣調令,可以掩去你的生氣,跟著我們,你可以進第二殿,隻要不被曆王識破,應該就不會有事。別說我們不幫你哦。”
月接過腰牌,霎時覺得冷寒徹骨。這便是死氣對自己造成的傷害吧?如果是為了他,似乎也不是不能承受。
在前麵一黑一白的帶領下,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隻知道眼前的景象從清幽的山穀到喧鬧的街市,從冷寒的山頂到臨淵的吊橋,直到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非但沒有讓身體好受些,這熱度,似乎又把寒氣往自己身體裏麵壓了一些,難受!
一路上有很多人向前麵的兩個打招呼,可是對於自己,卻是視而不見。是遣調令的作用?
終於在走過一座人的頭骨堆砌成的血色的山丘,月一行三人停在一個邢台前。
邢台上,那個棕發的受刑男人被禁錮在鐵架上,空氣中似乎還傳來一陣陣嗞嗞聲和肉製品被烤焦的味道。執刑者拿著帶著倒鉤的精骨鞭一下一下狠厲地抽打著那人,每一下,鞭上的倒刺都能帶下一塊肉,那人身上的血肉模糊一片,幾可見森森白骨。
月第一次埋怨十年的鍛煉讓自己的耳力變得太好,他似乎可以聽到皮肉被扯離人體的撕裂聲。月下意識俯下身子去吐,奈何他隻是靈體,什麼都吐不出。
“這個人就是安羽。”白衣小哥淡然清冷的聲音。
聽了這話,月努力地抬起頭,強迫自己去辨認那張被血跡覆蓋的臉。
或許,該是托自己天生的藝術品鑒賞不分物件、死活的福,現在連臉都可以做到。即使是在這樣難以辨認的情況下,月的腦海裏依然清晰地印出這人的臉,與慕影、“安羽”沒有半點相似的臉。
“這個人,就是安羽嗎……那我身邊的安羽又是誰?”
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月的話,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慕家小兄弟,你再不回去,可就真的要留在這裏咯。”說著還不忘指指那血色天宇。空中有一團越來越微弱的藍色光團。
“那是……什麼?”月極力克製著身體上的不適,看來死氣對自己的傷害不是一點二點大。
“那是你的魂引,他存在,那你就能回去,他消失,你也就離死不遠了。”白衣小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們的意思是,我現在必須得回去了?”月艱難地說。伸手抓住小哥的手,借他的力站穩。
黑瞎子點點頭,“下次找個安全點的方法,至少別輕易死了,不然我和小張很難辦哦。啊,對了,有人叫我轉告你,不可能有長得一模一樣,卻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個人。還有,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句話是騙人的,因為眼睛其實是靈魂之窗。”說完,沒給月時間提出疑問,便拉下月抓住白衣小哥的手,將還沒反應過來的月扔向那道藍色的光。畢竟靈魂的重量通常隻有21克,不是嗎?
在光團終於消失的時候,黑瞎子掛在白衣小哥的肩膀上,輕笑道:“深藍色的靈魂啊,慕家的神會是這個孩子也說不定,你說呢?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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