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11 更新時間:12-08-08 23:11
“不礙事。敢問花淚公子,臉上那疤可是黃傑黃老怪之作?”蘇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淡淡地問道。
花淚不可思議地看著蘇洛。黃傑那怪老頭,整天弄些奇怪的東西給二少,二少竟還敬他一聲“黃先生”,想想就冒火!不過,看此人雖柔柔弱弱的樣子,但能一眼認出此傷是因毒所致,絕不是鼠輩。就算是白家,武林盟裏那些長老們,擁有極高閱曆,也不見得一眼認出一塊傷疤的來源,此人不簡單……
“花淚公子若是不嫌棄,在下願意為公子治治這傷,以還你們二少的救命恩情。”蘇洛就連笑容都是淡淡的,手撫上腹部的傷口處,心下竟有些躁動不安。
“敢問這位公子如何稱呼?”花淚將信將疑。他從未見過,也未聽過有這般人物,口口聲聲又道白慕雪有救命之恩,不得不提防。
“嗬嗬嗬……你竟認不出我家公子?還是你回去問了你家二少再來吧!”站在一邊的蘇允兒將白玉琴放在桌上,嬉笑道。花淚看了眼那白玉琴,瞬間全身戒備起來。傳說中,西方玉朝國有美玉通體雪白,永琴國第一製琴高手將其製成琴身,由永琴皇帝作為聘禮贈予玉朝,迎娶玉朝國公主,自此兩國結為盟國。此琴撫以寒冰之感,弦有沉謐臨冰之感,名為“白玉沉音”,世間珍寶,獨有一架,絕無僅有……難道這就是——
“唉,允兒,你快把白玉沉音放正,它怎受得了你這折磨……”蘇洛看了眼琴,不由一歎。
“閣下是玉朝人?”花淚蹙眉,湧起殺意。灰灰感受到這股殺意,跳出蘇洛的懷抱,向著花淚這邊邁了一步,如臨大敵般死死盯著花淚。
“灰灰!嗬嗬,這倒是奇了,花淚公子竟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誰?你們二少不是還想‘娶’我家公子的嗎?怎的手下敢對公子這般大呼小叫!”蘇允兒見不慣別人這般對蘇洛,但又無奈是白慕雪救了公子,不太好弗了百家人麵子。
“你是……蘇家少爺?”花淚收斂起殺意,驚異地看著蘇洛。
“在下蘇洛。花淚公子何必如此詫異呢?”蘇洛抿嘴一笑,一笑傾城。“還是花淚公子覺的我該是那種無惡不作的紈絝子弟?”
“不敢……”蘇洛……蘇洛……花淚在心底默念了兩次蘇洛的名字,隻覺得讓二少賺了去了,再次拱手道:“還得有勞蘇公子了。”
“無事。允兒,取‘玉露沁月霜’來。”
蘇允兒領命下去,灰灰則不知何時跑了。
蘇洛走到桌邊,將白玉沉音擺正,坐下後對著花淚做了做手勢,示意花淚坐下。桌上的茶水還泛著熱氣。蘇洛接著又道:“花淚公子嚐嚐這茶水。此茶名為‘碧玉’,是從南遙國的天碧山上取來的,一年一產,極其珍貴。茶水統共也就十來柱,離了那山便活不了。所產的茶葉都進了蘇家,別處都喝不到的。”蘇洛口氣仍舊淡淡的,雖是在讚他蘇家名門,卻聽不出絲毫炫耀的意味,平靜得就像是在闡述一個極為普通的事實。
花淚一頷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明明茶水還冒著熱氣,茶杯也是有些燙手的,但裏麵的茶水卻是十分溫潤的,他看了看茶杯裏麵,茶水的顏色比尋常茶葉要綠很多,味道毫無澀氣,入口時像含了塊剛采來的溫玉,清新回甜。
“飄香樓裏放不得什麼好茶葉好茶杯,若是用百餘被盛著,整個茶杯都會被浸染成碧色,賞心悅目,那才是‘碧玉’的妙處。”蘇洛的聲音甚是空靈動聽,花淚卻不由暗自沉思起來——這蘇家究竟是有多豪奢?擺明了飄香樓是蘇家的產業,而飄香樓裏一盞茶的價格都是尋常人家一月的收入,選的茶也是在離沄國裏相當出名的,但蘇洛好像並不當回事。而碧玉可是各國皇帝都見不到的,還有白玉茶具,哪怕是王宮裏都少見。
“蘇公子家中真可謂是家財萬貫了,這‘碧玉’可是連王宮裏都沒有的,更不用說公子的那把琴了,‘白玉沉音’可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寶貝啊!”花淚看了看這些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禁想,難道仙子用的都不是凡物嗎?所以才投胎到蘇家……長得便是絕美如仙,用的也都是不凡之物……越想越歪,最後卻想到了重點——平日喧鬧非凡的飄香樓今日卻安靜許多,瞧他一人靜坐,想必是因為喜靜才譴走了那些客人,這麼說來,蘇家必是飄香樓之主!仔細想來,蘇家算是武林盟一員,卻也不歸武林盟管轄,武林盟的正常會議從未派人參加過,舉辦的武林大會等公眾性質的比賽也從未參與過……這種亦正亦邪的家族……
“談不上,在下隻是偏愛帶‘玉’字的東西罷了,見了總是留下用的,花淚公子若不嫌棄,聽在下撫琴一曲,放寬了心,等允兒帶藥膏回來,如何?”蘇洛纖細的手指覆上琴身,白皙的膚色與白玉恰融為一體,白到近乎透明,顯得有些病態的蒼白。
“請!”花淚拱手請道。
手指似在舞蹈,冰弦劃破寧靜的黃昏時刻,一曲悠揚的曲子徐徐進入耳畔,旋律動聽,花淚竟不由沉醉其中,就連何時結束的,都毫不知曉。
“蘇公子彈得一手好琴,可擔當第一樂師了!”花淚從未聽過如此美妙的琴聲,大讚道。
“花淚公子謬讚了。這琴,在下自三歲起開始學習,自是熟悉。更何況,樂師……毫無意義。”蘇洛的笑容淡淡的,卻美得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三歲?那為何蘇公子手上毫無長期練琴留下的痕跡?”花淚詫異道。
“這是自然。蘇家的‘玉露沁月霜’可不是你們武林盟中的俗物!”還沒等蘇洛開口,蘇允兒就來插嘴。隻見她右手提了一個藥箱,左手拿了一把銅鏡,從遠處緩緩走來。
“允兒,越發放肆了!”蘇洛蹙起了精雕細琢過般的雙眉,站起伸手接過藥箱,背對著花淚,從裏麵翻出了一個精美的小盒子,又把藥箱合上,繼而拿過銅鏡,道:“回去收好,罰你去熱壺酒來,失了禮數,還不給花淚公子謝罪!”明明是一番責備的話,但從蘇洛口中說出,就顯得沒有多少威脅的感覺了。
“嘻嘻……允兒錯了,公子莫怪允兒,允兒這就去拿壺絕好的‘相思醉’給花淚公子帶走!”蘇允兒嬉笑著吐了吐舌頭,趕忙又走開。聽聲音,絲毫沒有害怕的意味。
“唉……”蘇洛自知沒震懾力,隻好無奈歎口氣,對花淚道:“花淚公子暫先閉了眼,在下這就為公子治臉。”花淚聽完立刻閉了眼,微仰起頭來。感覺有手指附在了臉上,沾了膏藥,膏藥微涼,但最不可思議的事,稍有觸感的手指竟比這膏藥還涼,像是夏日裏的寒冰,涼得令人害怕。但花淚不好去問,是別人的私事,即使蘇洛說自己二少救了他一命,又幫自己治臉,但這擺明是報恩,他們的關係也隻是如此。
過了片刻,手指移開,蘇洛淡淡地說了一句可以,花淚應聲睜開了眼——不可思議!這幾個月他尋遍武林盟裏寶藥,完全無法將這傷疤除去絲毫,不料這白家的藥竟如此神效!依舊是那副俊美的容顏,肌膚甚至比原來還好了。
“多謝蘇公子,在下感激不盡!”花淚猛然站起來,驚得蘇洛往後一退,差點摔倒。花淚趕緊扶住蘇洛,恰好此時蘇允兒從小院口走來。
“你!你還不給我放手!”蘇允兒怒瞪了花淚一眼,快步走過來把蘇洛拉開。看了眼花淚,臉不由一紅,卻還是惡狠狠地道:“要是被老爺看到,你就沒命了!”
“呃……?”花淚完全不明白現下的情況。
“唉,允兒,別再提了。”蘇洛把蘇允兒拿著的“相思醉”反手取來遞給花淚,又道:“花淚公子,臉治好了,您可千萬別對外人說是我治的,這壺酒你帶去吧!還有……”蘇洛想想,從腰帶下取下一塊白玉,又拿給花淚:“這是塊溫玉,說來也算一寶,觸手微暖,不似尋常的玉是陰寒的。傳說中,它本是熔在岩漿裏不成形的玉水,千萬年凝成玉石,而後便有了這暖氣。請你幫我把它送予你家二少,再替我向他道聲感謝,有勞了。”
“這是——憶火白玉?”花淚再次震驚了,傳說中的憶火白玉,是各國皇帝都在爭奪尋找的稀世珍寶,這笑笑一塊白玉可比那白玉沉音還貴重。當初皇上為尋憶火,召集了一萬士兵在國內尋找,始終無法找到,而白慕雪曾經也為了這憶火跑了不少地方……
“正是憶火。我知道白二少在尋找,也知道花淚公子的疑惑,這些玉器都是家母的陪嫁。在下自小喜愛,也就帶在了身邊。”蘇洛淡淡地回答道:“那在下就不多送公子了,請花淚公子代為轉交,希望二少能喜歡這薄禮。”說完,轉身便走。花淚將溫玉握在手中,眉頭深深鎖住。
多年以後,還是同地,依是同人,隻是心境變了。
花淚坐在旁邊,蘇允兒站在蘇洛身後。
花淚問:“若再選一次,你還會將憶火交給我嗎?”
蘇洛不複笑容,眼神顯得有些空洞,但那絕美的容貌,依舊傾國傾城,絲毫不變:“若再有一次,我……還會吧。”
花淚又道:“你就是太執著,害苦的不也是你自己嗎?”
“或許吧……”蘇洛輕輕摸了摸腰間懸著的憶火:“慕雪的心很高,我怎麼舍得束縛他?十五歲就混軍隊的人……嗬嗬,況且給了他,不給他,最後也都回到我這兒了。”
“也是……隻是,你不後悔遇到他嗎?”花淚抬起桌上的茶,不是想喝,隻是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以前他成天說著什麼對我一見鍾情的傻話,我一直不相信,但是,那是真的。”蘇洛頓了頓,又接著道:“其實,遇到他以後,我的人生才完美起來。我不後悔今天這樣,雖然他離我很遠很遠,但是,我很快就能找到他的,不是嗎?”
“公子!”蘇允兒忍不住掉淚:“別提了,您受不住難過的。”蘇允兒將手臂上掛著的披風給蘇洛係上:“二少知道的話,可是要難過的!”
蘇洛忽而想起那次白慕雪生他氣的事來,笑笑:“我知道,我怎麼舍得他難過……他那麼愛我……”才說完,就忍不住猛咳起來,蘇允兒嚇得趕緊遞手帕給蘇洛,蘇洛接過,附在口邊。花淚也緊張地站起看著這嬌美人兒。咳了半晌,一口血噴在白淨的手帕上:“隻是,他怎麼舍得我孤獨那麼久?他最了解我,知道我必是想要去找他的……嗬嗬,他其實最會鬧人了,白家上下誰不知道……一個人,他肯定受不住的……”
微風拂過,蘇允兒哭的傷心,花淚垂頭看著這個美麗的人兒……
一切,物是人非。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