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76 更新時間:12-08-01 10:36
殢無傷從那個困擾他很久的噩夢中醒來,依舊習慣去握身邊人的手。那日,妖應說,連區區樹皮都能傷她了,他心裏突然很害怕,那種心悸的感覺,他不想再體會了,可是,他卻除了一句“吾會救你”之外,竟想不到別的話來安慰她。
現在,他再一次從妖應消失的夢境中驚醒,下意識去握她的手,隻有觸到那一絲淡淡的溫暖,他才安心。
“劍下奴,你怎麼了?”妖應回過頭,瞧見他額前冷汗,伸手替他抹去,含笑道:“別怕,儂在這呢!”
“你……別走。”殢無傷低聲說,不僅僅是不要從吾身邊離開,更不要從這世間離開。
“嗯,儂不走,儂怎麼會走,儂還要與你糾纏呢……”自那天從春曉花塢回來,妖應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漸漸有了特別的變化。縱然她不想死,可也許,太易玄氣和風光的這具身體都撐不了太久了,往後該怎麼辦?她又拿什麼繼續留在殢無傷身邊呢?妖應靠進無傷懷裏,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墨劍上。
“你現在對儂動心了嗎?”妖應在心裏琢磨了許久,總覺得自己是需要一個答案的,就算她自己是知道答案的,但她想聽他說。
“感情無需淺白,唯心相映即可。”殢無傷擁緊了她,扭捏著,吐出一句奇奇怪怪的話,妖應聽著,心裏有些不舒服,但他的意思應該是……對她動心了吧?
“那,我們成親可好?”妖應對上他的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殢無傷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可知曉成親的意思?”慌亂中他隻好順口擇了個問題。
“互相意愛的人,牽手到老。”妖應忽然想起那對老夫妻的話,心中頗有感觸。
“好,吾將一世奉陪。”不如惜取眼前人,他對即鹿,殢無傷望著妖應,他對即鹿也許真的沒有愛情,隻有那份他誤以為的溫柔,誤導了他,他們之間的羈絆,不是愛情,無關愛情。
“走吧,去春曉花塢找齊先生。”殢無傷扶著妖應站起來。
“找阿爹做什麼?”
“證婚。”簡單的兩個字,讓妖應心中突然溢滿了甜蜜,這就是要和自己一生相守的人……可是,若今後,儂不在了,他……妖應這麼想著,手指不經意的碰到墨劍,忽然全身一顫,仿佛全身氣力都要被吸盡一般,心口本不再疼痛之傷,又忽然如針紮般尖銳疼痛,妖應足下一軟,便往無傷懷中跌去。
“啊……”一聲低呼,殢無傷緊鎖眉頭,凝神片刻,指尖聚集內力,點上妖應心口,尖銳的痛楚似乎減輕了些。
“怎樣?”
“無事,去春曉花塢吧。”妖應勉強笑著,挽了他的手向前走去,一轉身,隱去眼中深深不舍與無奈。
春曉花塢
“阿爹,儂回來了。”妖應推開屋門,齊子然正對著明霜雪之像喟然長歎,乍聞女兒之聲,便斂去愁容,將二人迎了進來。
“阿爹,儂要你替我們證婚。”妖應拉住齊子然,一本正經的說。
“哎呀,吾就說嘛,女兒快要嫁出去了。”齊子然拿起一旁的酒壺,調笑殢無傷,一向麵不改色的劍客,這次竟微微臉紅。
“要吾證婚?那便定在今晚,你們先去準備,吾也要想想拿什麼做女兒的嫁妝才好。”齊子然抿了口酒,擺擺手,示意他們出去。
跟隨殢無傷出來的妖應,忽然叫住了他。
“儂有些事想跟阿爹商量,你麥偷聽!”也要轉過身,仍不忘叮囑一句,“你麥偷聽哦!”
再次步入屋內,妖應在心中下了很大決心,那次受傷,太易玄氣溢出體外,她分明的感覺到,墨劍的躁動和自己的虛弱。,纏鬥至死嗎?自己這身太易玄氣若不給墨劍,怕是也撐不了太久吧?若真如此,不如就與墨劍合並吧……也許她可以換個方式繼續與他糾纏,在他身邊,相伴一生。
“阿爹……”妖應忽覺難以啟齒,畢竟這樣的要求,哪個爹都不會答應吧。
“怎麼又回來了?阿爹還沒想好……”
“你都把女兒送給他了,還要什麼嫁妝啊?”妖應轉過身,此刻盡顯小女兒摸樣。
“這……”齊子然一愣,隨後便笑起來。
“阿爹,女兒…有一事相求。”
“說吧。”
“拜托阿爹今晚,一定要將他灌醉…儂想給他驚喜。”妖應望著齊子然,隱去那份苦澀。
“你想給他…何種驚喜?”
“這…弄不說…這件事就拜托阿爹了。”妖應在心裏想著,今晚,大約就是永別了……何來驚喜?儂隻願他別怨儂一生就好,但從今往後,儂仍在他身邊,未曾離開,不……是一生一世都不會離開。儂喜歡他,隻要他好,儂才安心。
“嗯。”齊子然未曾明白妖應別有深意的沉默,多年後再思及此時,他也後悔,沒有攔下這令人心疼的傻女兒。
當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禮成,送入洞房”齊子然又是證婚又是司儀還是高堂,折騰到最後,還是把他們送去了洞房,當然,殢無傷還沒邁入洞房就被嶽父大人拉去喝酒了。
“殢無傷,吾與小霜深感欣慰,妖應這孩子,往後有你保護,吾也放心了。”齊子然沒忘記妖應的話,一個勁的給殢無傷灌酒,軟硬兼施,甚至搬出嶽父的威嚴,才迫使對方有了醉意。
“咚……”殢無傷終於支撐不住,跌在桌麵上,一旁的齊子然扶著酒壺淡淡的笑了笑,心想這傻小子哪裏會是阿爹的對手?
此時,洞房中的妖應。不知是牽掛還是眷戀,與殢無傷多日的糾纏,讓她漸漸沉溺,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妖應回憶起當初的相遇,這冷麵傻劍客是怎樣冷毅無情,卻還不是讓自己趁虛而入了?在時雨崖,在雪漪浮廊,他那一句句“吾還動心的不夠。”“吾對你尚未動心。”這些話,他又是在怎樣窘迫的情況下才說出口的?她一次次的得寸進尺,他一次次的百般退讓;他的容忍,她的放肆;他的拒絕,她的堅持。從相遇到相知再到相戀,他和她經曆了這風風雨雨,到了此刻,他們終於可以相偕一生了,可是,自從與薄棠一戰後,自己便始終沒有恢複,太易玄氣反而逸散的更快了,若是不將此氣與墨劍合並,那自己也遲早會應為太易玄氣散盡而永遠離開,到那時,妖應突然有點不敢想象殢無傷會怎樣,他似乎說過不願再失去了,他好像還說過,他會保護她到底。但是這一次,是她自願的,為他,做什麼都好。
思忖間,齊子然推了門進來。
“妖應,吾已經將她灌醉,至於你想如何…阿爹便不再多問了。”鋒海神鑄將殢無傷扶到床上,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妖應,眼神中的曖昧讓妖應不免一愣。當她想明白時,阿爹已經滿臉笑意的闔上房門了,隻留她一人暗罵阿爹為老不尊。
“那日,儂便是這樣一劍刺傷了你的心口,倒讓你留下這個傷口,儂就是要你一輩子都記得儂。”妖應輕輕解開他的衣服。伸手撫過他胸口的傷疤,癡癡地想。
手指觸碰間,思緒又飄遠。那日他見她重傷,背著她求醫的樣子,那匆匆的神色,那緊張的表情,可惜她那時虛弱不堪,卻也沒有看的清楚,“傻人,還說什麼不動心……”妖應的手指劃過他的眉眼,臉上明明是笑顏,眼中卻偏偏溢出淚來,“儂…沒想哭……那些人說,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可是儂…就是忍不住……”
妖應的淚滴在殢無傷的眼瞼上,滾燙的,燙的像熾熱的火,她想替他抹去,可伸出去的手卻停駐在半空中,不想打擾他此刻安詳的容顏,他難得會這樣毫不反抗的安靜地躺著,妖應想多看幾眼,想讓這景象融進心裏,化在眼中。
淚,模糊了她的眼。
“儂多想和你手牽手一起走到老……”她挽起他的手,貼在心口上,瑤映劍插著的地方,“多想……多想……”
“可是,這又豈非奢望……是儂觸不到的奢望……”她低下頭,“儂想永遠記住你…你是第一個承認儂的存在的人…也是…第一個,儂愛上的人……”妖應俯下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深深的吻,最後的吻……
然後,她起身,握住床邊的墨劍,一狠心,轉身衝向房門,卻又停下。再回頭,再看一眼,再一眼就好……含淚回眸再望,終是割舍不下縈繞心頭的牽絆,妖應顫抖著手推開門,她沒有再看他,她沒有勇氣看,她怕再多看一眼,她願為他做一切的覺悟就此灰飛煙滅。出了房門,她便往雪漪浮廊疾奔。
雪漪浮廊
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他和她的回憶,隻有這裏是他和她的家,從拜堂後,他就是她的夫,是她要一生相伴的人,可是現在……
妖應放下墨劍,手指攀上瑤映劍柄,“原諒儂……”
“殢無傷,等儂回來……”妖應閉上眼,伸手拔出瑤映劍,一瞬紅芒大盛,刹那轉歸虛無。
春曉花塢
感受到墨劍別樣氣息的殢無傷,猛然驚醒,在意識到墨劍和妖應都不在身邊時,他心裏突然有一股寒意漸漸升了起來,勉強支撐起身體,殢無傷推開門,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早……”齊子然一早就提了酒壺坐在屋邊。
“齊先生,妖應不見了!”
“怎會?她昨晚還說……”
“墨劍,也不見了……”
“咣當——”齊子然手中酒壺掉落在地,“吾早該料到……早該料到……”
“齊先生?”
“雪漪浮廊!這是妖應心心念念的地方,她一定會回去!”
齊子然、殢無傷一路急奔至雪漪浮廊,然而終是晚了一步。
“妖…應……”他看著掉落在地的瑤映劍,和插在地上隱隱泛著紅光的墨劍,心中頓時了然,她又何必…何必如此……
無聲的淚,順著殢無傷的臉滑落,伸手,抱起她已然冰冷的身體,無言。
齊子然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沉默了許久。
“太易之氣乃天地孕育之玄氣,隻要天地不滅,日月不隕,必能再次化出太易玄氣。”
殢無傷聞言,暗淡的眼中有了些許色彩。
“隻是……再次醒來之人,也許……不再是妖應,你也要等?”齊子然的話語間,隱然有幾分自責與無奈。
殢無傷眼中的光芒更加堅定了。
“殢無傷一生隻認墨劍為劍。因此,這一生也隻認妖應封光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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