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73 更新時間：13-09-18 08:06
夜幕降臨世界，在市中心某處，林欣從出租車上下來，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剛洗完澡的氤氳。這回她穿的是一套白色冬裝，也難得見她穿得如此休閑，纖細的腰上還紮了一根皮帶，顯得很挺拔，身材真好。
舉頭，饕餮閣——四十層高樓，麵子工程的最高境界，兩人高的玻璃門閉著，現代化的建築風格使它與周圍鱗次櫛比的樓群融為一體，而入雲的高聳又使得它鶴立雞群。
艾威早就在玻璃門前等候著了，見林欣來了，靠著牆的他輕輕一笑，輕拍林欣的肩膀，說：“趕緊上去吧。”
三分鍾以後，林欣和艾威從電梯裏走出來，三十九樓的餐廳已經到了——裝修得還不錯，以大理石地麵和顯淡黃色的燈光為主。
多數人已經坐在了那幾桌墊著白色桌布的大圓桌旁聊天，吃著桌上的花生瓜子等零食，隻等著上主菜了。
龐熙冬跟幾個好朋友樂嗬樂嗬地談笑風生，徐巧坐在娘炮們中間，滕寧和戴國雄此時相互離得遠遠的，周拓天悶悶不樂地坐在男生們旁邊，林欣和艾威默默地就座在了平日關係好的同學們旁。
“全托殺人狂的福啊。”舉著一隻茶杯欲飲的龐熙冬還是幸災樂禍的，全然不顧身邊人鄙視的眼光。
艾威幹笑兩聲嗬嗬，林欣用筷子夾起一顆花生放到嘴裏嚼碎，臉上僵硬的表情仿佛在表達：“真是無聊！”
“你猜加裏會不會來這個聚會？”艾威貼在林欣耳邊耳語著。
林欣白了一眼，壓低聲音回答：“廢話，我還沒死，他一定會來的，估計一個小時內這裏就要發生血光之災，但是我也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盡管熱熱鬧鬧的氛圍和暖氣驅走了冬天的寒氣，空氣中的幹燥卻依然讓人鼻子癢癢的。時鍾悄悄地走著，不知不覺快到九點了，大家陸陸續續地上了天台酒吧。
在天台酒吧外的露天舞池邊上有很多硬木桌椅，林欣和艾威找了空位麵對麵坐下。接著，林欣拿起桌邊一瓶酒，問艾威：“你說這棟樓建這麼高做啥？”
“應該是做賓館吧，奇葩的是，三十九樓是餐廳，往下全是房間，多半是政府資助的麵子工程。”艾威也拿起一瓶酒，兩人把瓶口對磕一下就撬開了蓋子。
“看這天氣，酒跟冰過似的，你冷不？”莫名其妙的，林欣說話時陰陽怪氣。
艾威一下就像感覺到了什麼似的：“這話應該我問你吧……哎？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對，”林欣喝下了一大口啤酒，“看看舞池和酒吧裏，少了些人對吧？凶手一定就在這裏！”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戴國雄講著話走進電梯裏，周拓天按下按鈕讓門關上。
“別提了，心情不好。”周拓天把紅塔山塞進了自己灰色外套的內袋裏。
電梯不緊不慢地升上去，走了約三分之一的路程，突然發現電梯門頂的樓層麵板上30樓的燈亮起了。
“好吧，”戴國雄搖頭歎息，“隻有這種詭異的設計才會有人在樓裏坐電梯往高層走。”
周拓天還是老樣子鐵青著臉，半句話也不說。
到了三十樓，門緩緩打開了。戴國雄居然一時忘了他們才到三十樓，回頭喊了句我們到了就路也不看地走出了電梯門。周拓天此時卻發覺了電梯門外的異樣，剛要叫住戴國雄，話還沒出口卻就連驚叫也發不出來了。
戴國雄撞上了個暗色衣裝遮體的人，他所看見的是他這輩子最後看見的東西——一張罩在整個腦袋上的矽膠愛因斯坦臉孔。
戴著這麵具的人，加裏，幹淨利落地了結了戴國雄的性命——兩把又尖又長的鋥亮獵刀一上一下穿透了戴國雄的冬裝，刺進了他的胸膛和腹部。
“我操！”在徐徐關閉的電梯門內，驚呆了的周拓天瞬間反應過來，終於罵了出來，門完全合攏之前，他眼睜睜地看著加裏緊握著雙刀，挑著下垂的手腳隨著移動而輕晃的戴國雄一步一步後退，消失在了電梯門對麵黑暗的樓梯間裏。
電梯緩緩升到天台層，周拓天失神地走出電梯，就在他踏出電梯的一刹那，頭頂上的燈光閃了閃，滅了——停電！
整個城區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中，天台上也響起一片驚歎聲。接著整棟樓各處的應急燈也亮了起來。
“他媽的！”林欣從座位上站起來，把手裏的空酒瓶重重一放，從天台邊緣放眼望過去，大半個城市都陷入了黑暗中，寒風不懈地刮著，她因為酒精作用而微微發燙發紅的臉龐有些麻麻的感覺，心跳也莫名地加速了。
此時，在不算寬敞的女廁所裏，剛洗完手的滕寧緊張地左顧右盼著，可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讓她一切努力都成了徒勞。
無論是簡陋還是裝修豪華的廁所裏都充斥著的一股怪味，它刺激著神經中樞，讓人不寒而栗。
滕寧一隻手撐著冰涼的大理石洗手池，另一隻手顫抖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摁下電源鍵，屏幕無聲地亮起，洗手池上方的鏡子上瞬間映出了黑暗中她被屏幕照亮得蒼白的臉。
她下拉手機屏幕頂端的快捷欄，按下照明鍵，於是手機背麵攝像頭旁邊的小燈亮起了，由於鏡子的反射，大半個廁所都被照亮了。
滕寧揉了揉被突然亮起的強光刺到的眼睛，理了理亂七八糟的披肩長發，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轉身走向廁所門。
此時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了短信提示。
短信內容相當駭人：“推開關著的那扇廁所門，有個驚喜給你，敢逃走你就死定了。”
“我才不吃你這套……”滕寧故作鎮定，馬上奔向掩著的廁所門口。
就在她的手觸到門把手的一刹那，她就感覺頭皮一緊，頭發被人緊緊拽住了，手一鬆，手機就跌落在了白色的瓷磚地上，小燈的強光瞬間直射到了天花板槍。她心中的吃驚遠遠大於恐慌，之前根本不知道廁所裏還有別人。門縫外不時隱約有人影閃過，滕寧立刻張開了嘴——
“救……”才剛出口一個字，有隻握著東西的手就從她身後伸出來。她隻感覺胸膛一涼，鏡中映出在小燈照射下閃亮的獵刀，不偏不倚地戳在她的心髒位置。
滕寧雙膝跪地，獵刀跟著就被拔了出來。隨後地上還亮著的手機被拾起，刪掉了所有的短信和通話記錄。燈光被關掉之前，鏡子裏最後映出的，是濺滿了血的愛因斯坦麵具。而剛剛掩著門的那個小隔間裏，卻是被開了膛，血肉模糊，內髒散落一地的徐巧，他的喉管上赫然插著他之前撿走的那支箭……
陸陸續續地有人離開了天台，電梯停了，他們隻好走應急燈已經亮起的樓梯。在外邊的一片罵聲中，龐熙冬尷尬地躲在酒吧後台休息室裏打電話詢問情況。由於空調停了，房間很快也充斥了刺骨的涼意，龐熙冬不得不一邊催促保安趕緊打開備用的電梯發電機，一邊縮緊了脖子和身體。
林欣和艾威借著黑暗的掩護隱匿於沒有水的泳池中，悄悄觀察著繞過舞池及旁邊碩大的組合音響結伴離開的人們，昏黃的應急燈光照亮著不遠處人頭攢動的樓梯間。
“耐心點，凶手馬上就出現了，至少我心裏猜到了一個人。”當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樓梯間裏，林欣拍了拍艾威的肩膀，輕聲道：“咱們走吧。”
艾威不禁瞪大了眼睛：“啊？太冒險了吧！”但是林欣一句話也沒說，從旁邊的扶梯爬出了泳池，艾威心頭一緊，趕緊跟了上去。
林欣挺直了腰身，白色冬裝的衣角隨著漸漸凜冽的寒風擺動起來，她徑直走向閣樓酒吧的後台，站在緊閉的門前，稍微遲疑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艾威，後者好像明白了什麼，一咬牙點了點頭。
林欣猛地推開那扇嵌著毛玻璃的門，裏麵是由於停電而伸手難見五指的黑暗，而那個鬼魅般的人影就這樣呆呆地站在房間中央。
“不好意思，我已經叫龐熙冬先走了。結束了，周拓天。”林欣厲聲嚴肅地喝道。
艾威的臉寫滿了緊張和不解，竟然是周拓天？林欣和艾威後退了幾步，“加裏”緊跟著也踱了出來，伸手抓住“愛因斯坦”的白發，輕輕一扯——
麵具掉落在地，在應急燈光照耀下，周拓天麵無表情的臉就像罩在黃褐色玻璃中一般。
“你在叫誰？”周拓天開了口，就像合成語音一般一個一個字蹦了出來。
艾威抱臂胸前，不屑地插了句話：“應該是加裏。”
“對，是我。你們的賤命哪裏比得上我的才華。”周拓天低著頭，雙手摸向腰間。
林欣突然哈哈大笑，周拓天歪著頭盯著她，好一會兒林欣才平息下來，輕蔑地羞辱他：“你隻不過是個人格分裂的精神病，真可憐……”
話剛說完，就見眼前寒光一閃，林欣又一次發揮她遠快於常人的反應能力向後一躍閃開了，艾威卻慘叫了一聲，隨後被周拓天踹倒在地，捂著鮮血緩緩湧出的腹部痛得呲牙咧嘴。
“你這個混蛋！”林欣抄起旁邊的吧台椅子猛擊向周拓天的側臉，對方躲閃不及趕緊抬起手臂格擋。悶響之後周拓天隻感覺上臂和手肘劇痛難忍，左手不禁鬆了，獵刀哐當作響掉落在地。
“呃，力氣不小啊。”周拓天咬著牙，右手掄圓，另一把獵刀當頭豎劈下來，林欣立刻用吧台椅的金屬腿擋住攻擊，抬腿狠踢，直擊周拓天的襠部。
在要害受到重重的攻擊後，周拓天痛苦不堪，另一把獵刀也掉落在地，隻顧捂襠呻吟。林欣什麼也沒說，彎腰撿起其中一把沾了血的獵刀，周拓天馬上絕望地伸出了手，林欣反手一刀，直接削掉了他的三個指頭。
“啊啊啊啊啊！！”慘叫聲被凜冽的寒風所吹散了，林欣繞到他身後，對著他的左腿窩就是一戳，周拓天痛苦地跪了下去，然後被林欣從側麵抬腿踹進了舞池裏。
周拓天側身摔出，在舞池的石磚地麵上摔了眼冒金星，林欣拎著刀快步走到他身邊，提著後領把他的腦袋用吃奶的力撞在碩大的音響上，撞到他頭破血流之後林欣也倦了，可是周拓天還是在掙紮著試圖爬起來，林欣一努嘴，蹲下身撈起他的褲腳，拿起刀幹脆地割下去，把他兩邊腳筋完全割斷，然後扔下刀，拖著連慘叫呻吟都發得有氣無力的周拓天走向天台邊緣。
到達一樓大門所開方向的邊緣，林欣立刻舉起他的上半身，將周拓天的下巴在邊緣鐵欄杆上撞了個稀巴爛，下牙齦上的幾顆牙齒也鬆動脫出。
林欣扔下周拓天，到吧台邊拿起愛因斯坦麵具，回來胡亂地套在他頭上，用力把他按在鐵護欄上，讓他的上半身露出欄杆外，譏諷著：“涼快嗎，加裏？接下來會更涼快的，一路順風！”
龐熙冬急匆匆地推開一樓玻璃門，喘著粗氣轉過身看著陸陸續續從樓梯間裏出來，同樣上氣不接下氣的同學們，做了一個V字手勢，笑曰：“哈，青春常在！”
突然龐熙冬的手機收到短信，拿出來一看，是林欣發的，內容是：“我給你送了個禮物，注意頭上！”龐熙冬放下手機，還沒抬頭看，“嗖”的一聲就有個東西從天而降，重重地摔在就離龐熙冬幾米遠的地上，當場濺得他一身腥臭，周圍霎時間響起一片驚呼。
“你媽逼，想殺人啊，我操！去你妹的！”龐熙冬驚魂未定嚇得雙腳直跳，周圍的人趕緊打電話報警，而地上摔得皮開肉綻，如同一攤被液壓機器壓成爛肉餅一樣的，正是腦袋套著愛因斯坦麵具的周拓天。
“結束了。”林欣伸手拉起用雙手緊緊捂住傷口，在輕聲呻吟的艾威，後者忍痛擠出了一絲苦笑，被林欣攙扶著走向了電梯。此時電梯的備用發電機啟動了，林欣按下按鈕，昏暗的環境中，反差強烈的明亮電梯仿佛在向他們招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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