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49 更新時間:12-08-03 21:13
她睡的極沉,醒來之時,天已將暮。她這時才想起自己一時賭氣,將阿晉丟在了郊外,也不知蘇子照有沒有為難他。
思緒紛亂,她的心忐忐忑忑,有些沉重。
胡亂換了件長裙,隨手綰了發,她想想,還是要見著他一麵,她才可以安心。
出了門,她想到,最近幾日他臥房前的月季開了,他深愛月季的芬芳,香囊,熏香,無不是用月季。於是她又折回,仔細的挑選了幾支開的最為絢麗的月季,細嫩的手指時不時被紮,她也不怨,興衝衝的將花插入白瓷花瓶,抱著它就出門了。
她想他大約是回滄海閣了,便讓仆人將馬車趕到滄海閣。
她在滄海閣的門前站定,滄海閣的燈火打在她豔麗的小臉上,忽明忽暗。
他從來都不讓她進滄海閣,這是他私人領地,他不願她插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腳往前走。這時,他的兩個近侍非酒,非杯走了過來,見了她,似是極驚訝。
非酒問:“郡主,您怎麼來了?”
她朝他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揚了揚手裏的花瓶:“月季花開了,阿晉最是喜歡了,我摘來給他把玩。”過一會,她問:“阿晉回來了嗎?”
非酒點點頭,“公子一早就回了。”隻是,麵色不善。他想了想,公子回來時發黑的臉,他便覺得定是眼前的郡主惹著了。
眼前的郡主,也是可憐,這麼多年來,愛慕著他家公子,隻是公子---
唉,公子與郡主的事,他們下人也不好多想。
他正色道:“公子此刻正在書房,郡主隨我來。”
千金點點頭,跟著非酒,非杯進了滄海閣。
非杯似是不放心,回頭:“郡主,一定要跟緊我。滄海閣裏的陣法極為精妙,陣陣相連,一步也錯不得。
千金點點頭,確是抑製不住內心的緊張。
她一路緊跟非酒,非杯,不久就到了他的書房。
非酒要進去稟告,千金趕緊拉住他,搖了搖頭,非酒會意,與非杯退下。
書房的門是敞開著的,她在門外就可以清楚的看見他在書桌上聚精會神的翻看賬本,一抿純,一揚眉都叫她看的如癡如醉。
這樣的一個男子,這樣美好的一個男子。
她倚在門邊,癡癡的望著他,唇邊是如怒放的月季一般的笑容。
天上的冷月疏朗,清冷的月色不禁讓她想起了初遇他的場景。
那一年,她不過五歲,他也不過八歲。
她從小就與丞相的嫡長公子司徒璜定了娃娃親。
她也極是喜歡這個溫潤的大哥哥。於是,那時候,她一有空就往丞相府跑。
那一天,也不特別,就如往常一樣,她到了丞相府,就四處尋找她的璜哥哥。四下尋找不到,她就隨手扯了一個小婢要她帶路,小婢非常聰明,隻一會就找到了。她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但是卻聽到一片罵罵咧咧的聲音。她過去一看,竟發現有許多與她年紀相仿的小孩,大都衣飾華麗,唯有一個被他們夾在中間,衣衫襤樓,盡是髒汙,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容貌。他們都不由分說撩拳砸在他的身上。司徒璜站在一邊,安靜的看著,可是眼底都有淡淡的笑意。她走過去,拉拉他的衣袖,指著那個髒小孩問:“璜哥哥,他是誰啊?”他臉上浮起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啊?他是我的弟弟。”
她不解:“司徒丞相不是隻有璜哥哥一個兒子嗎?”
那小孩似是聽見了她的話,猛地仰起頭來,明亮的雙眸狠狠地盯著她,他甚至揚了揚他的牙齒,恨不得要吃了她的肉。
“不過是一個妓女的兒子,怎配當司徒丞相的兒子。”不知是誰插了嘴,於是一片笑聲轟然。
他掙紮的越發厲害,似是要衝過來一樣,她看的有些害怕,忙說,“你們快捉緊他,他好嚇人。”
過得許久,他們也打的累了,就找來一根粗麻繩,將他綁在樹上。
司徒璜溫柔的向她笑了笑,“聽父親前些日子說,千金似乎要學射箭,隻是找不到合適的弓箭。”
她點點頭,五歲孩童的弓箭確實難辦。
他突然掏出一副小弓,向她笑笑:“這弓是我托父親特地找了能工巧匠製成的。千金,可喜歡?”
她興奮地接過小弓,這小弓極漂亮,弓身是用象牙製成的,還鑲了漂亮的翡翠,箭也是特製的,顯得小巧玲瓏,十分招人喜愛。她一時愛不釋手。
“千金可想試試手?”
“嗯,想。”
“那我們拿他試手好不好?”司徒璜指指綁在樹上的人說。
他不是你弟弟嗎?她疑惑的望了司徒璜一眼,沒有問。
他說:“千金,你未學過弓箭,定是抓不穩弓,璜哥哥來教你。”
他將她的手握住,擺放好姿勢,然後那一箭倏地射出,直直的射進男孩的肩膀,那髒汙的衣服上立刻開出了血花。
離得有些遠,可是她卻清楚的感受到了磅礴的恨意從他身上噴湧而出。
司徒璜朝她笑笑:“今日不早了,改日璜哥哥再教你射弓,母親今日做了你喜歡的糕點,不去可吃不到了。”他拉過她的手,朝外走去。
她回頭,那男孩似乎已經奄奄一息了。
後來,她內心有愧,偷偷藏了幾塊糕點在手帕裏,跑到那棵樹下,隻是那個男孩卻已經不在了。
世事弄人,誰知道後來的她會愛上他,愛的這樣的撕心裂肺。
她悵然的歎了口氣。
“你來了。”大約是她的歎氣聲驚動了他,他從賬目裏抬頭。
“阿晉---”她想說什麼,又不知說什麼,隻好喊了他的名字,然後抱著花瓶,緩緩朝他走過去。“悠冷小館的月季開了,我采了幾朵給你看,你喜歡嗎?”
他望著月季,神色難辨,最後指了指窗,“你放那裏吧。以後別拿花過來了。”
她咬咬唇,依言將花放置在窗邊。
他,不喜歡。
她直愣愣的站著,也不知要幹什麼。他說完後又埋頭在他的賬目裏。
他不理她,她便隨便的坐在他的榻上,默默的看著他。
久到不知什麼時候的時候,他終是抬起了頭,就遇上她明亮的眼眸,她的眼眸裏萬千璀璨,隻為他而存在。
他似是一愣,意外她怎麼還存在。
“阿晉,我餓了,我一天都沒有吃飯了。”她的聲音軟軟弱弱的傳來。
“我讓人備膳。”他說完出了書房,過了一會就回來了。
書房裏的夜明珠照的亮如白晝,兩人都沒說話,一時書房異樣的寂靜。
不過,過了一會,就有仆人送來了膳食。
她是真得餓了,吃起來心無旁騖。突然,他抓住了她的手,低沉的問:“這是怎麼回事?”
是被月季刺的傷口,居然被他看到了,她也沒在意,吐吐舌頭,輕輕一笑,“摘月季的時候不小心刺到了。”
他眼底陰沉,轉身在書房裏尋找,然後拿了一盒什麼走過來,“把手伸出來。”
她乖乖的伸出手,他抓住她的手,打開那盒子,清香撲鼻而來,他沾了些許膏體,細細的替她塗抹。
“這是玉肌膏呀!”她驚呼出口。
玉肌膏極為珍貴,一盒便值千金。再醜陋的疤痕抹了玉肌膏都會了無蹤跡,簡直是美容聖品。
“嗯。”他簡潔的回答。
“阿晉---”她猛地躥起投入他的懷裏,緊緊的抱住他的腰,“阿晉,就讓千金一直喜歡阿晉下去好不好,千金要一直喜歡阿晉。阿晉,阿晉---”
她的話未落,所有的言語都被他的溫暖的唇吞沒。
相濡以沫,她在他猛烈的攻勢下潰不成軍,她妖媚的在他的身下喘息,柔似水,魅如妖。
其實,這世上的女子,哪一個不是傾城傾國的呢?無關於美麗,在心愛的人身下綻放的那瞬間,哪個女子不是美麗到極致的呢?
他是樹,她就是那繞樹而生的藤,唯有緊緊的依附著他,水乳交融,才有了那所謂的安全感。
當所有的繁華逝去,他癱倒在她的身上,汗水酣暢,他們是最原始的嬰孩,相互依存在一起。
她慢慢的將手圍住他的腰,整個人挪進他的懷裏,忐忑的看了他一眼,見他似乎已是累極,已輕輕闔了眼,他大約是不會推開她了。
於是她抱著他,沉沉睡去。
直至她沉睡,他才慢慢張開眼,看這懷裏抱著他的她,眼底一片清明,似是想推開她,最後卻是抱住了她。
其實誰可以說的清,誰喜歡誰呢?
屋外冷月凝霜,屋裏紅燭昏羅帳。
一夜好夢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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