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識愁滋味  五 脈脈不得語

章節字數:2916  更新時間:12-08-07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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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母妃有一個關係極為要好的閨中密友,幼蘿夫人。她是千金見過的最有女人味的女人,一舉手一投足,一顰一笑,簡直是像用畫精心雕琢出來的,無一不美,無時不美。她對琴棋書畫都極為精通,其造詣令人瞠目。她的舞,世間一絕,除了她,世間再難找出第二個可以與之媲美的舞者。

    而她的舞,師從於幼蘿夫人。

    這支舞,名其《叩情》。

    這一晚,夜幕延伸下,星辰似鑽,閃動如同少女一樣春水漪漪的眸子,而她的眼裏,是萬千碎鑽閃耀呼之欲出的眷戀。

    春風徐徐,那煙波台上卻不見來人,有人等得心急,低頭相咒。

    忽的所有的燈火全然被滅,人們陷入黑暗之中。

    不知情的人開始慌神,底下是慌亂。

    那台上,慢慢出現一個紅衣,蒙麵的女子。

    她提著一盞宮燈,燈火將她襯得妖嬈且神秘。

    她一步一步走來,經過之處,皆開放了一朵又一朵嬌妍的蓮花,步落花開,步步生蓮。她自走至台中,將宮燈掛之一邊。

    台下早已沒了聲響,皆被她所迷。

    燈火淺淺,她的聲音在夜晚裏輕靈的飄入台下每個人的耳裏:“我的舞名喚《叩情》。今日我隻為一人舞。”

    話音才落,台上的女子早已舞動寬大的衣擺,紅衣翩翩,在她的舞動下,像一朵花一樣的驀然綻放。

    這舞,明明是極美的,可看的人,卻覺得心裏有什麼被堵住了,想要宣泄,想要掙脫,想要落淚。

    千金踩著舞步,眼神卻盯住了司徒晉的那個角落,她的心告訴他,他看得見她。

    眼眶突然濕潤。

    阿晉,就讓我微微的任性吧。

    一舞終了,燈光瞬間明媚,她用力扯下臉上的絲帕。

    台上台下,他的眼裏映著她豔如桃李的麵容,四麵相對,她說:“司徒晉,你聽著,我喜歡你,虞千金喜歡你,虞千金喜歡司徒晉。即使,司徒晉,不愛千金,厭惡千金,但隻要千金活著,千金就不會罷休,天上地下,千金,生死相隨。”

    話語落,死一般的寂靜。

    她莞爾一笑,那笑容就似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了般,魅惑人心,讓人挪不開眼。

    眾人還未回神,就聽到清晰的落水聲,原來她從煙波台上跳了下去。

    水漫過她的頭頂,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是下一秒她就被人抱住,然後浮出了水麵。

    她的頭發散亂,衣服早已濕透,卻勾勒出她婀娜玲瓏的曲線,現下的她很狼狽,但又露出一種無人可敵的媚惑。

    千金懨懨的倚在那人的懷裏,猛地咳嗽了幾下,然後虛弱的開口:“我不會鳧水,阿晉,你不來救我,我就會死的。”

    她的下巴被司徒晉狠狠的捏住,對視的眼神裏,她的眸子裏暈開一層淺淺的霧氣,他的神情晦暗難懂,他的眼神像幽深的泉水,她難以琢磨。

    “阿晉,我在賭,賭你對我是不是還有那麼一點的情意,你不來救我,我就死了。”她終是痛哭出聲。

    他環在她腰間的力道越發的緊:“虞千金,你不可救藥。”

    不知為何,她覺得他的聲音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她暗了眸子:“阿晉,能救我的藥隻有你,隻有你是我的藥。”她摟住他的脖子,含住他的唇,輕輕的舔著他的唇瓣,她的眼裏,是悲哀的豔色。

    他一愣,隨即扣住她的頭,兩個人之間毫無間隙,他的舌頭就像攻城掠地的勇士,迅猛的攻占她的每一塊城池,漸漸的,他已經不滿足於簡單的一個吻,他的手慢慢的移動,在她香軟馥鬱的嬌軀上流連。

    她一定不知道,今晚看見她的第一眼,他就想要狠狠地將她壓在身下,讓她哭喊,讓她嬌喘。

    他不喜她,但是卻愛極了她的這具身體。就是這具美的毫無瑕疵的身體,在她當初勾引他的時候,讓他毫無反抗,就是這具魅惑天成的身體,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失去理智。

    她在他的懷裏,媚眼如絲,酥軟著,發出一聲聲無力的嬌吟聲。

    見到這般媚態,他幾乎渾身似火焚,幾乎等不到將她抱出河,就抵著河岸邊,一次一次的與她抵死纏綿。

    當那極致的快感來臨之時,她在耳邊問:“阿晉,你可有喜歡過我,哪怕是一點點?”

    他不語,動作越發的激狂,直至使她潰不成軍,什麼話都說不出。

    身體火熱,可是她的心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原來,她做了這麼多,他還是無動於衷的啊。

    事後,他抱著她,一路飛簷走壁。此時她才知道,看似文弱書生的司徒晉原來也是會武的,原來,在她的麵前,他一直隱藏了他會武的事實。

    她輕輕闔了眼,不願再想什麼。越想她就越怕,她的心會更加的痛。

    他帶她回了滄海閣,吩咐婢女為她沐浴之後,他就不見蹤影了。

    沐浴完畢,就見非酒走進來,他說:“公子讓屬下送郡主回府。”

    “阿晉呢?他在哪?”她問。

    非酒為難的皺了眉,然後道:“公子出去了。”

    “這麼晚,他去哪?”她的聲音開始尖銳。

    非酒無言。

    “那個女人是誰?”

    非酒不解。

    “那個和阿晉一起的女人是誰?”

    “郡主是說,沛沛姑娘嗎?”

    “沛沛?”

    “前些日子,沛沛姑娘的父親過世了,她一個女兒家無力料理生父的後事,便也隻能賣身葬父,碰巧給公子遇見了,公子大概是覺得沛沛姑娘著實可憐,就讓她進府做了婢女。”

    “當真?”

    “自然是當真的。”

    她不信。

    阿晉從遇見這個采茶女開始,他就開始不像樣。他向來明哲保身,對他無關之事他向來漠不關心,救一個素不相識的被調戲的采茶女,她可以稱之為一時的惻隱之心。可是這事沒有終結,他們再次相遇,她是賣身葬父的可憐女子,於是,他又開始動了惻隱之心,讓她進了滄海閣做事。若是之前的事她都可以將它歸結為阿晉的憐憫,那麼今日她在春遊會上看到的他對她的親昵又算是什麼,難道還是憐憫嗎?

    她信嗎?

    阿晉的同情心何時這般泛濫成災了呢。

    那個笑容清純無暇的采茶女,阿晉莫不是對她動了心思。

    這麼一想,她的心霎時喘不過氣來。

    她這廂還在猜測,非酒卻已經在催促讓她離開了。

    他便這般的容不得她嗎?她今晚的舉措當真像個傻瓜,當著全長安城的人,她不顧廉恥的說,她喜歡他。他難道真的一點都沒有感覺嗎?

    忽然她又想到,他從湖裏救下她,應是把那個采茶女拋下了。這時出門,他難不成是去找那個采茶女了?

    這樣一想,她心中痛楚越發的凜冽。

    她看向非酒,堅定的說:“我不走,我要等他回來。”

    我要等他回來給我個交待。

    非酒見此,也不知該說什麼,這位郡主,唯有在他家公子麵前才有萬般妥協,他知自己奈何不了,也不說什麼,行了禮就主動地退下。

    她坐在司徒晉的床上,想,一定要等他回來,問個清楚才行。

    這一等就是大半天,直至她睡意朦朧之時,她才聽到有慌亂的腳步聲傳來,她正欲迎上去,但隱隱的聽到什麼沛沛,刺殺,她心裏一下子就緊了。環視四周,見床後有一片屏風,她閃身就躲到了屏風後。

    慌亂的腳步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她隻聽到一聲怒吼,那怒氣裏分明又帶了顯而易見的惶恐:“叫大夫來,快叫大夫來。”

    “沛沛,有沒有事,疼嗎?再撐一下,大夫馬上就來了。”

    “非杯,大夫呢?”

    “沛沛,不要睡,不要睡,你不要睡。”

    之後又是人仰馬翻的聲音,大夫似乎來得很快,她在屏風後聽見大夫沉穩的聲音:“司徒公子,這位姑娘身上的隻是皮肉傷,隻要好生照顧,不日就能痊愈,但是這位姑娘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需好好撫慰。我會開些寧神的藥,大抵就會沒事了。”

    “非杯,隨大夫去抓藥。”他的聲音恢複了冷靜,但細聽之下,他的聲音裏其實是帶了絲欣喜。

    再之後,房裏恢複了安靜。

    “沛沛,我真不該把你一個人丟下,讓你去遭受這些。我不敢想,若是我去晚一步,你會怎麼樣。”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沛沛,你一定不知道我喜歡你。”

    “你這個傻丫頭,一定要好好的。”

    “沛沛,要趕快好起來,知道嗎?”

    這一夜,司徒晉徹夜未眠,他溫柔深情的緩緩的傾訴著他的情意。

    這一夜,千金徹夜未眠,她在屏風後,聽了一夜她愛的人對其他的女人的情話。

    她的心,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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