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識愁滋味  二十二 煙鳥棲初定

章節字數:2770  更新時間:12-12-31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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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林外的動靜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寂靜,千金問:“這陣可阻擋多少時間?”

    司徒晉苦笑:“若是常人,一時半會倒是不打攪,可若是來人是頤王,我倒是真的沒有什麼把握。”

    千金默然,她父王的本事她自是知道的清楚的,在世人眼裏他是不敗的常勝王,在她眼裏也是有如神祗的存在。看著他越見發白的臉,她咬了咬牙說:“跟我來。”

    宮中之地,最不缺少就是龐大而隱秘的地道。

    每代帝王未保危機之時性命無虞,在這保命的保命的物什上都煞費苦心。這地道都修的隱秘曲折,大都隻有每朝的帝王知道。

    一路在黑暗中穿行,伴隨著司徒晉越發明顯的喘息聲,她內心越發急切。

    “求求你,一定要忍住。”

    黑暗裏看不見他的臉,隻知道握住她的手的力道越來越用力。

    遠離了清冽的梅香,千金在腦子快速的運轉著,然後她停住腳步,說:“再往西走一百步左右,就是冷宮,冷宮裏有一口廢棄的枯井,井裏有路。”

    她轉身欲走,卻被一隻手緊緊抓住:“你去哪?”

    男人的聲音喑啞虛弱,卻不容質疑。

    “帶上我,你會更危險,那條地道並不長,你可以放心。”

    她試圖掙脫,可那強硬的力道卻始終沒有放鬆。

    “你該走了。”她輕聲說。

    桎梏終於消失,她輕歎一口氣:“我也要走了,阿晉,你---保重。”

    身子被帶入滾燙的懷抱裏,他把下巴輕輕的磕在她的額頭:“千金---”

    她以為他還會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他突然放開了她。

    直到他離開了,她還在晃神,嘴角揚起一抹苦笑:“你這樣會讓我產生錯覺的。”

    燈火的顏色仿佛已經照到她的身上了,她又揚起苦笑:“父王,對不起。”閉眼,她就跳下了旁邊的荷花池。

    緊接著的是一聲嘹亮:“啊,救命。”

    四周被冰冷的水包圍,沒有掙紮,沒有不安,沒有狼狽,反而是一種甜蜜的安靜襲上心頭。

    就這樣吧。

    她想。

    可是緊接著她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托住,那力道攥著她往上。

    她被抱離水麵的時候似乎有人貼近她的耳朵,用與水一樣冰冷的聲音說道:“千金,我不會再放過你了。”

    她使勁的晃開暈沉的腦袋,睜開眼睛看清那不甚清晰的人:“璜哥哥---”

    終是支撐不住,她昏了過去。

    落入水裏之後,她大病了一場。

    病的很重,幾乎半條命沒了。

    華瀾夫婦來看過她,楚流也來過了,隻是那時她昏睡過去了,是遮雨告訴她的,她說,楚流在她的門外站了很久很久。

    她低下頭,微微一笑,也不知在笑什麼。

    接著是蘇子照,聽到來人是他的時候,千金起初愣了一下,仿佛很久才想起這個人。

    隔著一道簾,他站在外麵輕聲問:“千金,病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你,子照。”

    大概是她的“子照”兩字取悅了他,他的聲音裏立刻帶了喜悅:“是嗎?”隨後他又帶些失落的說道:“我要走了。”

    “走?去哪?”她問。

    “離開長安。”

    她看不清他的臉,隻覺得他淡淡的嗓音裏仿佛帶了一點滄桑:“為什麼離開?”

    “千金,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的過去原來都隻是個笑話,根本就不屬於我,我想離開,找另外一種生活。”

    “保重。”千言萬語,最後不過一句保重。

    那頭沉默許久,最後他到底是魯莽的掀開了簾子,闖進來了,初見千金那張白的奄奄一息的蒼白的臉,他愣住了,絲絲情緒沉澱在眼裏,最後無奈的低下頭:“你也保重,好好養病。”竟是再也不看她一眼,徑直的走出去,那腳步好像再慢一點就要後悔似的。

    千金重重的咳個不停,臉上連一點紅潤也沒有。

    “他其實是個好人。”她喘喘的說完,躺在錦被裏慢慢的眯起眼。

    她仍然記得那一日他把她從馬下救下時,手裏攤開的那一枝殘敗的桃花,那一份他帶來的溫暖。

    她是記得的。

    可是記得有什麼用呢?

    就像愛情,再勉強也沒有用。

    而再愛也沒有用。

    她的身子慢慢的縮進錦被裏。

    好累,好累。

    真的。

    好累。

    歲月已晚,朝雨來急。

    她的叔父被刺身亡,太子虞煥繼位。

    但虞煥並非一位好皇帝,甚至,他的暴戾更甚於其父。

    飄落的雪花好似在掩埋這個罪惡的世界。

    早沒有人來追究那一晚的刺客了,因為新皇的登基,忙壞了所有的人,即使是她的父親有心,終因為她反複不見好的病和新皇登基這件事而忙壞了,難免分身乏術。她相信司徒晉隻要出去,就會將一切安排妥善。她也無需再去擔心什麼。

    風聲漸漸的息了,而她的病也慢慢的好了。

    再見到司徒璜的時候,她正在雪中起舞。

    漫漫的雪地裏,她嫩黃的衣衫像是春日裏的迎春花一般,充滿了朝氣。

    貂裘輕輕覆上她冰冷的嬌軀,她被擁進一個滾燙的懷抱裏:“千金,你還是這樣的任性。”他溫暖的氣息惹起她耳邊敏感的顆粒。

    “璜哥哥。”她沒有回頭,但輕喚道。

    “是我。千金,我回來了。”他轉過她的身子,讓她正視他。

    眼前的男人似乎已經褪去少年的青澀,整個人成熟而飽滿。邊塞的磨礪使他失了過往的溫文儒雅,如今更多的是風霜留下的堅毅。

    那時隻有十五歲的她單人闖進丞相府,硬是與他解除了婚約,而轉日他就一意孤行的去了邊塞,從此再也沒有回來。痛失愛子的司徒丞相把過錯歸咎於司徒晉身上,將他掃地出門。

    其實一切過錯的源頭不是別人,其實是她自己不是嗎?

    “璜哥哥,你回來了,真好。”她笑的嬌俏,仿佛一切的時光都未轉動,她還是他最最疼愛的千金,而他是她最為依賴的溫柔大哥哥。

    “嗯,我回來了。”他將她拉近屋子裏,寵溺的看著她不說話。

    他溫暖的大手揉搓著她凍僵的小手,那種感覺讓她心裏軟的想要落淚。

    “對不起。”她偏過頭,輕輕的說。

    他的身體一僵,然後不在意的說:“什麼對不起,千金,你做過的壞事這麼多,是為了什麼跟我道歉啊。”

    千金心裏的窒息感一下子散開:“璜哥哥,璜哥哥。”她軟軟的喚著他,像個愛嬌的貓咪,叫的他的心都融成一汪春水了。

    他嘴角溢出微笑,隻是眼裏還是一片寒厲。

    那以後,司徒璜總是不間斷的來王府,頤王也沒有阻止,放任他們之間的感情發展。

    司徒璜對她的寵溺一如從前,就像那些傷害的事從來發生過一樣,他也不在她的麵前替任何與司徒晉有關的事。

    時光的確有一些讓人舒心的地方。

    對於司徒璜,她對他一直都像個哥哥一樣,即使他這次從邊塞回來,她都未想過他們之間的可能。

    直到有一天,她的父王對她說:“千金,你已經二十了。”

    二十,長安城的女子再沒有像她一樣的年齡還沒有出嫁的女子了。

    “我不嫁。”她堅定的對她父王說。

    “你忘不了司徒晉?”頤王問。

    “與他沒有關係。父王,我真的不想嫁。”千金態度堅定。

    “千金,父王不想勉強你,但千金,你已經這樣大了,也該懂事了。父王對你之前的那些混賬事都不計較,隻要你以後有個好的歸宿,父王就安心了。”

    “我---”千金低頭不語。

    “若是你對司徒晉還抱有什麼綺思的話,那麼這個可以讓你死心了。”

    從頤王的袖中甩出一張喜帖,她彎腰撿起,打開的時候她或許早已經有準備了,可真的看到司徒晉與尤沛沛的名字並排一起的時候,她到底還是有些鑽心的感覺。

    沒事的,這是正常的反應,不是嗎?

    她仰頭,把即將湧出的淚意逼回去。

    “我知道了,父王,即使是嫁,也讓我自己選擇好不好。”她倔強的說道。

    頤王看了她良久,終是點了點頭。

    她的手重重的垂下,那張喜帖也隨之跌落在地上。

    仿佛全身力氣都失去了一樣。

    芳華之年,我遇見了你,哪怕痛過傷過,可是卻再也無法忘記這種心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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