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16 更新時間：12-08-10 16:47
5．金統的騎士（上）
馭羅紀-金輪十二屆-79年-冬
一望無際的凱爾索平原上，正值嚴冬，銀色的雪片把青藍的株茵草和一大片一大片被人們野割後的酒粟根和麥烙根緊緊覆裹起來，厚厚的血粉將聲音點點壓下，圖構成一個萬籟俱寂的真空畫麵。
徐入眼簾，四處隻有雪與地麵相撞的節奏，一下，一下……
“我們長途跋涉，就為了來這麼個該死的地方，抓一隻訓獸，然後再花上十克芬回亞魯芬克斯？”勃寧在亞達爾身後，不斷的抱怨著。
“你能不能小聲點？”亞達爾對著那個喋喋不休的男人做了個閉嘴的手勢，“你忘了咱們後頭還有人跟這麼？”兩個人走在無垠的風雪中，身上上黑色的猞猁毛皮風衣被凍成了僵硬的布板，風一吹，發出木板折裂的聲音，而他整個人，好比一麵飽經風霜勞苦的旗幟，任由刀子般的烈風肆無忌憚的在他們身上無情刮磨，無聲戲謔著他們的渺小。
“等一下！”亞達爾突兀的停了下來，用手擋住勃寧，示意不要再走了，“後麵那個人，好像不在了。。。”
勃寧沒有回答，他疑惑且驚訝的用手指挑著前方，那種驚奇的表情程度，就像是看到了一生都可能遇見不了一次。霧凇沆碭，一片片小刀刃似的雪粒刮棱在兩個人身上，手刃這最後一絲溫度。他們露出的鬢角與碎胡渣，儼然成了白色。
渺遠的前處，霧蒙蒙的一片渾濁，亞達爾定神眺去，利刃般的風雪凶狠地撕刮著他的眼睛，那銀色的瞳孔不由得一縮，這並不是風與雪的威逼，而是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是什麼妖東西？”亞達爾再次將眼睛真的好大，一邊目不轉睛的呆望著那個怪物，一邊張皇失措的從衣兜中掏出一本牛皮書卷，遠處寒風呼嘯，天地一片肅殺。那個怪物緩緩地拖著那副一身不可逼視的猩紅，向亞達爾和勃寧靠近過來。
“快跑！”突然，亞達爾咆哮起來，著實嚇了勃寧一大跳，“那是九嬰！”，亞達爾佇立在風雪間，像一尊硬實的鐵塑，“它的九個頭，是九種‘羅技’的載體，而且他的瞳源。。。壓根不是我們羅馭士可比擬的！再強也沒轍！”亞達爾嘶吼的聲音沙啞並帶著極端的恐懼，好像這廣袤的原野中一粒枯零飄下的葉麥，“跟它打，就等於再跟九個‘賞獵者’打！”
勃寧在整個亞魯芬克斯的主城麥蘭蘇爾都是個小有名氣的羅馭士，幾次下達的全民任務都有他和亞達爾一半的功勞，而此時，他高傲理智的腦袋裏隻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
可惜物競天擇，他的速度被徹底淘汰了。正在轉身的一刹那，他感覺到了那種死神正撫摸著他的心髒的無限恐懼，當他渾身一震，便覺得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身體內部衝破出來，帶走了自己的一大部分，回過神來，自己的視網膜上一片血紅，那紅色落下後，眼前的世界像是被那血水洗刷過的世界，露出了原有的黑色，那黑色的暗暝，黑的是那麼徹底……
“不！——”亞達爾還能看見，他僅僅看到的，則是披了一身紅色血漿的勃寧，他身上所有部位的血管，像一條條蘇醒過來的血蛇，正極力想從禁錮的身體爬出。亞達爾徹底崩潰了，絕望的看著這詭異而血腥的一幕。無論是靜脈還是動脈，粗細不一的血管像一條條活蛆爬了出來。有的順著他的眼睛捅了出來，眼球掉落在地上，引著兩條紅線，“嗞啦——”一聲嵌入雪中，有的順著耳朵、鼻孔和嘴巴魚貫而出，而剩下的幾乎就直接像發芽的種子，破土而出，從勃寧的任意一個皮下組織，破開一個口子，惡心的爬出來，一眨眼的功夫，全身上下就出現了無數個血洞，“咕嚕咕嚕”冒著腥臭的熱氣，經過一番周折，一組完整並且發紫質色的血管，完全從勃寧身上剝離出來，而體內失去了血管的勃寧像是被抽空了似的，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看起來就像是早就死去的屍體，麵色凝重的倒了下去，壓在了還在涓涓淌著血液的血管上，白皚皚的大地上立刻盛開一片駭人的殷紅。
亞達爾早就為這惡心的場麵而作嘔了，他不忍再去瞟一眼這惡心的一幕，更無法形容這陰暗可怕的景象，就好像，就好像把一條條線從線軸上統統抽離，直到隻剩下了一根空殼。
亞達爾發現，自己靠近於九嬰的地方，就是一個多重結界，在這一結界中，有一種激蕩的力量不斷地將所有瞳源攪拌、打散。導致自己壓根聚不起一個最基本的防禦瞳源。“這就是它除了‘血製約’的另一個‘羅技’？”。‘血製約’的恐怖，亞達爾已經看到了，此時的他，隻有慶幸自己活著見到了那個怪物的第二個‘羅技’。
他轉過頭，看見不遠處的九嬰，一條蛇蜷縮時似的圓陀上長了就個來回舞動的觸角，每一顆頭上都燃著一團火焰，映照著那種時間虛無的顏色，令人觸目驚心的腥紅拍打在厚重的雪地上，紅與白的反比，炸開一道無聲的漣漪，猙獰的壓迫過來……
“你們膽子真大，曉得自己跑到妖耳罌洞來了麼？”從一個未知的角度飛馳過一道閃電般高大的影子，在空氣中迅猛的顯露出來，半空中一道人與馬的剪影，如刀劍般刺破而來，雪地上“哢——”一聲，裂出一道好大的縫，刮來的風像吹口哨一樣“嗚——嗚——”的，更是陰森不堪。
“你是。。。”亞達爾用手捂住雙眼，灼眼的光芒使他他感到一陣熾痛。
“你的媽媽沒有給你講過床頭故事麼？”他站在那裏，下了嗎=馬，心平氣和的撫摸著他的坐騎帶著無數尖刺深黑的頭顱，兩隻眼睛越來越亮，光源蓋住了他白皙的臉，高貴的金色光芒在空氣中散開，像水倒影的粼光，緩緩照耀在前麵，一片白寂的暮雪下，格外惹目。他又好像沒有得到認可似的露出怪怪的目光，“因為肯定會有我的名字啊。。。”
那個人似乎不高興了，他默不作聲，一躍而起，眼睛裏之前的金光也消失了，舉起手上那把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短柄刀，向前精湛的擲去，在流動的空氣中發出呼呼的聲音，並很明顯的流出兩道金色的痕跡，“咻、”一下，便消失在茫茫一片，無垠的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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