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11 更新時間：13-01-12 18:05
“淩楚。”
“呃。”
“你說。”
“叫我阿楚。”
“好，阿楚。”
“嗯。”
“你說，要是……”
“呃。”
“沒什麼。”
靜謐的空間裏，我任由淩楚擁在懷裏，無意識地一下又一下撫摸著淩楚手上的鐵鏈。“阿楚，能把鏈子解開嗎？”
淩楚沉默了好一會。
“不行。”
我急了：“可是你這不是沒事嗎？”
“有事……就晚了。”還是低沉好聽的聲音，我卻一聽驚心，看來上一次淩楚失手打傷容眉，對他的陰影很大。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淩楚，就一抬手，摸了摸他的側臉。
“遠之。”
“嗯。”
“我想……我想要你。”
我的動作凝固了。
“可以嗎？”
淩楚抓住了我的一隻手，放到了自己的嘴邊，細細又略顯粗暴地吻著。我抬眼看他深邃的眸子，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
我怎麼可能同意？就在我糾結拒絕的言辭時，“砰砰”，敲門聲適時響起。
“喂，淩楚，淩楚。”
容眉的聲音響起，敲門聲一點停止的意思都沒有。
“姓淩的，操，我說，不會是上手了吧？喂，醫生來了，等著呢。”
我親眼看見淩楚的眉毛向上一挑，再挑，最後整張臉比下冰雹的天色還暗。我連忙抓住機會，幾乎是一溜煙地跑去開門。
打開門，果然看見容眉背後站著一位拿著藥箱，穿著白大褂的外國醫生。金發碧眼，挺拔的鼻子上掛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年紀還不算特別大。
醫生輕車熟路地將箱子擱在床頭櫃上，打開藥箱，拿出一管針筒和幾瓶藥劑，迅速地調配起來。淩楚背靠在床上，頭微垂著，看不出他的臉色。
我莫名地覺得眼前的場景有點讓人難受，偏暗的房間有點難以待下去。
悄悄地退了出來，容眉正好靠在走廊上，他手裏掐著一根煙，指尖煙霧繚繞，微微仰著頭。今天他的穿著很是低調，走廊花窗透出絲絲縷縷的陽光，打在他一邊的側臉上，顯得他的下巴特別尖蹙。
聽到聲響，他直起腰，離開背倚著的牆，指尖裏的香煙還一明一滅的。
“遠之，你不在裏麵待著？”容眉看起來有點詫異。
我對著他，有點難過地笑了笑。
“你的煙癮原來這麼大啊？”我轉移話題。也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容眉就抽上了。
“還行吧，恍過神來，就離不開煙了。”容眉笑了笑，又順手將煙湊到了自己的嘴邊，吸了一大口。他的長相本來就有點妖媚，即便是這樣平常的穿衣，在這麼煙霧朦朧下，更顯鳳眸狹長，眼角含情。我在心底默默歎了口氣，這般樣子，也無怪沈翎天護食護得厲害，每次見到我，都是一副見到仇人的表情。
“那醫生？”
“哦，從美國來的。淩楚不願上飛機，隻能把醫生叫過來。”容眉笑了笑。
“嗷。”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實說，我挺想你來看淩楚的。”容眉頓了頓，開口道。
“我……”
“你別開口，聽我說，不然我說不出。”容眉掐滅了煙，一臉的沉重神色。
我默然。
“怎麼說呢？雖然我是淩楚的朋友，但是我真心覺得你這人很不錯，真的很不錯。我不知不覺也早就把你當朋友對待了……可是我跟淩楚又認識了那麼久……總之，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淩楚那病，其實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他現在這副樣子，也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苦笑：“我知道。”
“你有家有孩子，淩楚他要真愛你，就該離你遠遠的。現在……我知道你心軟。我很想淩楚幸福，可是你，你是最無辜的。”
局外人，終歸是比局裏人清醒得多。可這不代表，我不清楚。
“我知道。”我艱難地開口道。
“你？”
“我知道，我現在就算是絲毫不管他的死活，其實也沒什麼。當年，就是他拋棄的我，你別說，我的人生可以說被他害得一塌糊塗。以我當年的成績，本來應該一路直博，可能會出國，也可能會留校當教授。我的性格，你還真別說，這麼多年，我真一直融不進商界那種節奏。”
容眉沒有打斷我，我頓了頓，又繼續說：“要不是他，我可能會是一個大學老師，至少也是待在實驗室的人。要不是他，我爸爸也不會那麼早，那麼早就……可是他一有事，我就這樣眼巴巴地湊上來。”
說到這裏，我的聲音略微有點暗了下去。
“遠之，你，其實是恨他的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心裏究竟是怎麼看待他的，也想不清自己究竟該怎麼對待他才對。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他，我就是放不下他。”
容眉走上前來，伸手摸了摸我的發尾，我可以感受到他眼裏的心疼。
“淩楚，他最近……好難。”容眉低聲對我說。“出事了，他又是這種情況。”
“什麼出事了？”我啞然。
容眉剛想開口，我們就看到醫生走了出來，衝著我們鞠了一躬，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醫生凝重的神色讓我有點黯然，我趕緊開口：“我先去看看淩楚。”
關上房門，淩楚已經睡著了，應該是藥裏有催眠的成分，不然依照淩楚那警惕的個性，不可能不知道有人進來。
我走到床邊，看見淩楚的下半邊臉被白色的被子遮住了，額頭上有些細碎的散發，眼皮上有濃重的黑眼圈，讓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單薄的紙，即便我心知那個人有著寬寬的肩膀，厚實的胸膛，堅實的手臂。
將被角掖好，我呆呆地站在床邊，就著微微的光，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恨不得時間就此停留。
愛他嗎？恨他嗎？好像都不完全。
就是放不下，一見到就放不下，即便那麼多年沒見，還是放不下。
過了許久，我走下樓，沒有看到沈翎天，也沒有看到其他人，就隻看到容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捏著一個酒杯，搖搖晃晃地搖著杯裏黃橙橙的酒。
“下來了？”
“嗯。”我點頭。“我想，我該回去了。”
“你不陪陪淩楚？”容眉問我。
“我，我沒和詩瑛說……好像，還是該回家。”我心裏亂。
容眉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好，我叫個人送你回去吧。現在天色有點晚，回去可有不少的路。”
“你說。”
“呃？”容眉疑惑。
“我走了，淩楚醒了，會不會？”
“傷心？”容眉眨了眨眼睛，“大概吧。”
“我還是想知道，淩楚的病怎麼樣了？”我鼓起勇氣。
“老實說，不怎麼好。”容眉的眉應聲皺到了一起，“他又不肯去美國，現在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你也看到了，他都用鏈子把自己鎖起來了。這段時間倒是沒怎麼發脾氣，就是憂鬱得厲害。醫生說淩楚可能有點厭食了。”
我的手不受控製地顫了顫。
容眉將酒杯擱到了茶幾上：“當了他大半輩子的好朋友，我有點怕。”容眉揉了揉眉心，“我也沒辦法，現在又不能忤逆他，隻能拚命地安撫他的情緒。不過，你知道的。心病是沒法治的。”
“我不走了。”迎著容眉驚詫的目光，“我想陪陪他，我不能現在這會走。”
外麵暮色蒼蒼。
我掏出手機，編輯短信：
“詩瑛，我今晚公司有急事，就不回去了。”
合上手機，我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感受。有愧疚，有擔憂，有忐忑，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留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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