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57 更新時間：12-10-02 11:24
伴隨著小娃的淒厲的喊叫聲，頓時狂風大作。忽而一道綠光射向小娃，小娃的慘叫聲嘎然而止，靜靜的躺在地上。不久傳來如同金屬與地麵摩擦所發出“嚓嚓”的尖銳的聲音，刺得人朵生痛，一個人身蛇尾的怪物出現了。
這個怪物上身未著片縷，象牙色的肌膚散發著誘人的光澤，豐滿的胸脯隨著身體的移動上下顫動，引人遐想。螓首蛾眉，如此容顏是世間少有的絕色。但身下卻拖著墨綠色的長長的蛇尾，這般組合令人不寒而栗。
“孩子，孩子”溫柔的呼喚聲從怪物口中傳出，喊罷，神情悲切，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從那雙烏黑得沒有眼白的眼睛裏落下，我見猶憐。
爾後，她伸手擦淨眼淚，言辭懇切的對圓祿說道，“道長這廂有理了，妾身綠娥乃是西嶺林中的蛇妖，那小兒乃是我那不爭氣的孩兒。妾身自知小兒罪孽深重，不敢奢求道長饒他一命。但妾身是這孩子的母親，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去死。請道長允許妾身用自己的命換小兒的命。”
這一番感人肺腑的話，饒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被感動。隻是圓祿非一般人，他粗魯的挖挖耳朵，轉身為狐狸解開繩索，且不顧狐狸的掙紮將其抱至懷中，一屁股坐在地上，如玉的臉龐上露出嘲諷的神情，隨後冷笑道，“綠娥，別以為我不知道五十年前發生的事。”
綠娥聞言一臉平靜，柔聲說道，“道長，您說的是哪件事？”
圓祿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骨扇，徐徐說道，“五十年前，這裏原不叫西元村，而是叫固瑪村。固瑪村的村民非中原人，而是西疆被亡國的婼羌國那所剩無幾的婼氏族人。那幾十個婼氏族人經過長途跋涉來到中原，得到朝廷的庇護，在這裏安家落戶。傳言，婼氏一族有一絕色美人，是族長的寶貝女兒，亦是族裏的瑰寶。”
圓祿說著頓了一下，一眼瞟向綠娥，又繼續說道，“隻是這美人到了適婚的年紀，拒絕了族裏勇士們的求婚，卻心甘情願下嫁給了一名村夫，過著平淡的生活，不久便身懷六甲。但是天妒紅顏，美人難產而死，孩子也沒能保住。族長悲痛之餘，帶著族人們離開固瑪村，之後便不知所蹤。”
“隻是，這其中卻另有隱情。”圓祿話鋒一轉，又說道，“婼氏一族是崇尚蛇神的民族，每隔五十年，族裏會從妙齡少女中挑選蛇女，侍奉蛇神。而一旦被選為蛇女，直至老死終身不得婚配，這是不可不遵守的族規。那位美人，剛好被選為蛇女，隻是她生性叛逆，與族人翻臉，執意嫁了人，且生下孩子。但是她卻受到了懲罰，她的孩子生下來便是全身長滿鱗片極為駭人。而她自己身體也發生異變，終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我說得對嗎？婼娥？”
綠娥聞言，臉色驟變，卻又強撐說道，“道長所述的故事很有趣，隻是妾身並不叫婼娥。”圓祿沒有停頓繼續說道，“我還知道，那孩子是被自己的親爹給害死的，不但被剝了皮，而且還被扔進火裏燒成灰燼。”
“住口，住口，我的孩兒沒有死！！！”婼娥被戳到死穴，戾氣暴漲，兩根長長的獠牙從上顎冒出，言語中透著狂亂，那眼神恨不得立刻上前將他撕得粉碎。
而圓祿並未停止訴說，“你已被自己的族人拋棄，被自己心愛的人所背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兒被折磨致死。你為了複仇，竟墮入魔道。而你那所謂的孩兒，不過是一具空殼，婼娥！”說罷，啪的打開骨扇，悠哉的悠哉的搖著，如同看好戲般，微眯著眼看著婼娥。
“道長，你可知我為了救我的孩兒付出怎樣的代價？”婼娥冷靜得可怕質問。
圓祿淡笑不語。她繼續說道，“愚昧的凡人，把我當成妖怪，而他們卻不知道我族本是凶神濕婆的後裔。而濕婆在人界以蛇形為化身，而幾千年來我族與人類通婚，早已沒有化身的能力。我卻是個例外，我是百年來族裏繼承濕婆神力的女子，雖然隻有很小一部分，但卻足以保命。當年那些人追得我走投無路，我體內的神力忽然蘇醒，長出蛇尾，將那些人全都殺了。”說到這，臉上的表情變得陰狠。
“我好恨啊，心愛的人背叛我，我能忍受，但我不能忍受的是，我那可憐的孩兒，剛出生沒多久，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便被害死，我定要讓我的孩兒複活。我族有起死回生的禁術，施術需要十個具有濕婆血統的人的心，和一具新鮮的屍體作為承載魂魄的容器。我神力低微，每次施術施到一半便已失敗。為此我不得不一次次的手刃自己的族人，在殺掉我阿爸最後一個族人時，禁術終於成功，我孩兒回到我身邊。而我逆天而行的結果便是墮入魔道，不能再化成人形。而我孩兒的身體卻極度脆弱，每隔十年便要換一具身體”婼娥忽而變得哽咽，言語裏充滿悔恨略帶些欣喜。
“愚蠢！！”圓祿口中吐出這兩個字。“起死回生？哈哈！”圓祿指著躺在地上的娃娃，狂笑道。這般癲狂的笑，讓懷裏的狐狸虛弱的睜開眼，瞟了他一眼，繼而又閉上眼。
“婼娥，你仔細看清楚了，那東西可不是你的孩兒。”圓祿一臉憐憫的說道。說罷，他從懷裏掏出一麵小巧的銅鏡，往小娃那一照，大白天居然能看到小娃身體四周泛起金色的光暈。待到光暈褪去，看到一條醜陋肥大的綠色長蟲抽搐著從那具身體上跌落至地上。
圓祿收好鏡子，走過去，一腳踩上那蟲子。全然不顧蟲子嘶嘶的發出痛苦的叫聲。“這蟲子名為巳蟲，是混跡三界的弱小的蟲子，以吸食血液過活。它有個本事，它可依附在死屍上，借此操縱死屍，而且它能窺覷人心，繼而扮演他人所期望看到的人的角色。可憐啊！婼娥，你為救你的親生兒，滿身罪孽，到頭來，卻是一場空。”圓祿腳下使力，巳蟲嘶的一聲慘叫，化作一灘惡心粘稠的液體。
婼娥目光呆滯的看著那團液體，“嗚～嗚~，孩子！孩子！~我的孩子~”那種悲傷得無以複加語調，一遍遍的呼喊著。眼中更是流下稠綠的淚水。
這時恐怖的一幕發生了，綠色的鱗片倏忽爬滿她那赤裸的上身，雙手徹底消失，頭、頸部分變得扁平，變成了碩大的蛇頭，並吐著鮮紅的信子，巨蛇張開巨口露出的獠牙，麵目猙獰，以迅電不及瞑目之姿向圓祿襲去。
圓祿懷抱狐狸，輕輕一躍便與巨蛇擦身而過。還未及落地，隻見耳邊生風，未看清的尖銳物體險險的從臉龐擦過。圓祿剛剛站穩，臉頰上裂開一道細小的口子正滲出血液。
圓祿伸手摸摸臉上的口子，目光冰冷而又危險，對著巨蛇說道，“好好好，竟然你不想活了，我便成全你。”巨蛇嘶嘶的叫著又攻了過來。這次圓祿並未移動半分，眼看就要命喪蛇口，轟隆一聲巨響，地麵形成一個大坑，巨蛇居然被打擊至如此。在仔細一看，巨蛇的七寸處皮肉外翻，極為可怖，原來是圓祿用手中的折扇擊打而至。
這場戰鬥，勝負已分。圓祿睥睨著坑中奄奄一息的巨蛇，說了句，“你好自為之吧。”說罷，轉身就走，但是忽感腦後生風，他嘴角一挑，打開骨扇，旋即打至攻過來的物體，“嘣”的一聲如同撞擊金屬的聲音，一節蛇尾掉在地上，綠色的液體噴了一地。
見偷襲不成，巨蛇搖搖晃晃的從坑中爬出，碩大的蛇頭以詭異的角度歪著，又向圓祿攻過來。圓祿看得出巨蛇是一心求死，這次他揮舞著折扇，幹淨利索的將蛇頭砍了下來。在巨蛇的頭被砍下來的瞬間，圓祿分明看到巨蛇黑黝黝的眼睛裏所流露出的解脫與感激。而巨蛇的軀幹化成灰燼，一會兒便隨風飄散了，露出一顆散發黑氣的珠子。
圓祿感覺有些微妙，他斬妖無數，還未見過感謝他將自己殺死的妖怪。他一言不發的，他走過去拿起珠子，霎時間，柔和的白光大現，待到白光消失，便看到珠子黑氣全無，散發著純淨的瑩瑩的綠光。這顆珠子是婼娥的內丹，被圓祿淨化了。圓祿收好內丹，抱著狐狸回道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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