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01 更新時間:12-09-29 16:43
12、新生
曆經一番感官上的跌宕起伏,小蓧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無休止的下墜,直到砸中一個沒有溫度的硬物,她才覺得自己的身體停止了這種漂浮不定的墜落。
站在原地,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小蓧便想到處去走走,卻發現自己的四肢無論如何都動彈不了。當下詫異的抬起眸子,卻看到前方一個閃著白光的利器正直直的衝著自己刺來。驚恐萬分的尖叫著想側過身體,來躲避這個攻擊,卻始料未及的看著這個閃著白光的利器,如飛至而來的子彈一樣,刺穿她的胸膛。
猩紅的血液從她的身上噴湧而出,小蓧嚇的猛地睜開雙眼。
“醒了,醒了,病人終於醒了……”
“噢,天呐!我的寶貝,你終於醒了,嚇死爸爸媽媽了……”
熟悉的語言鑽入耳膜,淡淡的消毒水味滲入鼻孔。小蓧睜著圓溜溜的雙眼,木訥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白色的吊頂燈,雪白的一絲不染的方形牆壁,淡藍色的落地窗簾和透著暖意融融的陽光。
隻眨眼的功夫,她就明白了,她做夢都想做的事情,終於成功了。
她擺脫了那個沒有任何工業和科技的時代,回來了,回到她一直生活的時代了。
眸子裏閃著愉悅的光芒,小蓧幾乎想不可思議的大喊一聲我終於回來了時,卻在出聲的時候,感到扁桃體的不適。看小蓧吃痛的表情,她的養母查理夫人趕緊過來,捧著她那張巴掌大的臉,一雙深藍色的眸子左右打量一番後,才幽幽道:“我的寶貝,你怎麼憔悴成這樣了?都怪那個司機,竟然在帶著你的時候發生車禍,害你昏迷了這麼久?還差點成了植物人,真是該死。”
尚在激動期的小蓧什麼也不想解釋,隻想早點打發他們全部出去,好一個人靜一靜。頂著喉嚨的疼痛,她挽著查理夫人的手臂安撫道:“媽媽,沒什麼事啊。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
“好了就好,我的小蓧。”查理夫人輕輕的吻了吻小蓧的額頭,“知道你安好,我們就放心了,之前真是把我們嚇壞了。”
“對不起,我又讓你們擔憂了。”愧疚的垂下腦袋,跳過在古埃及那段經曆,小蓧的思緒直接飛到了當日那場車禍,高大帥氣的阿拉伯司機那句“你沒有死,隻是去你該去的時空裏解決你曾經犯下的錯誤”上。現在想來,這期間的這些事情,好像真的有點過於詭異和神秘了。
見小蓧突然沉默,查理夫人又轉首,細心的對著病房內的主治醫生囑托幾句便離開病房,讓她一個人好好的安靜一會。看得出來,小蓧現在似乎有些不想說出的秘密。
檢查過身體,確定沒有大礙後,小蓧便一個人靜靜的呆在病房裏。
這兩天,身邊的環境變化太大,令她略感不適。回想過去那段日子,仿佛是她做的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而已,不值得追溯根源。如今,回到原有的生活軌跡,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一時間也難以忘卻以前那段真實的生命觸感,比如親曆至高無上的王權統治社會,目睹底比斯昔日的輝煌盛況和上萬大軍壓境逼宮的殘酷場麵,以及體悟弱肉強食的性別差異……
仿若想起了什麼,小蓧恍然大悟的環顧四周,尋找赫雀瑟的影子。
她記得她,是她拉著她,義無反顧的爬上案幾,卻被那束光線給吸了過去。然後,便是一陣跌宕起伏的碰撞和下墜。
自己現在在病房裏,她到了那裏?
思慮至此,掀開蓋在身上的白色被褥,小蓧穿上病房的專用拖鞋就推門而去。
怎麼說這次回來也是赫雀瑟幫了她這個忙。且不說她們過去彼此對彼此做過什麼,至少現在,她一個對二十一世紀一無所知的人,豈不像自己當初那般充滿恐懼和不安嗎?
她不能過河拆橋。
***
午夜時分,梅沙的後勤部井然有序的清理著底比斯每個角落的血汙和屍首。昔日燈火通明,人流如織的王宮裏,一眾宮廷侍者也在幾個王宮總管的指揮下,手腳麻利的將屍橫遍野的通道和宮殿打掃的一塵不染。
廣袤無垠的天空逐漸由黑暗轉為墨藍,東方的天際上漂浮出幾朵淡淡的魚肚白,晨曦的陽光伴著萬丈的霞光撕破空氣,將金色的光芒揮灑在這片被諸神眷顧的大地上。
蜿蜒的尼羅河裏微波粼粼,東、西河岸的港口上,木船的劃槳聲悠悠傳來。
凱姆特的新一天,開始了。
闊步巡視在久違的王宮走廊上,被近身護衛卡薩和大祭司薩倫尼等人簇擁著的圖特摩斯一臉肅穆。眼下桑曼入獄,當日目睹赫雀瑟和赫拉消失的所有士兵也已處死,現在想來,那些企圖找出赫雀瑟,再擁護她複辟的剩餘黨羽已經不足為患了。
身後,新榮登為帝國大祭司的薩倫尼一手拿著紙莎草,一手握著蘆杆筆在紙莎草上圈圈點點,琢磨了片刻後,他恭敬的向圖特摩斯道:“王,日晷顯示下個月的今天大吉。雖然籌備加冕的時間緊張,但臣還是建議,您的加冕大典安排在下月月中,如何?”
“你看著安排就好。除了這個,女王的後事,也要盡快昭告天下。”玩弄權術數年,他深知宗教在埃及的魔力,也知道要借助祭司高層,向世人昭告他即位的名正言順。桑曼是個奇才,可惜走錯一步,因為他與赫雀瑟一樣,都不能接受身邊的人有背叛。所以,桑曼隻有死路一條。
“屬下等明白。”和其他隨從的官員們一起,躬身向圖特摩斯拜了一禮,薩倫尼又道:“那關於女王的木乃伊和葬禮…”
“埃及前王赫雀瑟,因身體突然抱恙,麵部生瘡,為保王室顏麵,留下傳位遺書後用毒蛇自盡。”幽長寬闊的甬道一側,嘩嘩的流水聲穿過枝葉繁茂的椰棗樹,傳到一行人的耳中。圖特摩斯駐足,站在宏偉壯觀的廊柱中央,眺望天空,不帶一絲感情的繼續道,“薩倫尼,為女王安排有史以來最為隆重的葬禮,感謝她為凱姆特的發展做出的所有努力和貢獻。”
一直躬身拜著禮的薩倫尼聞聲頓了頓,繼而沉重的點點頭,領命離去。
耀眼的陽光穿過枝葉繁茂的綠色植物,將細碎的光點揮灑在金碧輝煌的宮殿的每一處。一陣微風拂過耳麵,圖特摩斯收回遠眺的目光,揮退所有隨從,獨自漫步在這條美輪美奐的甬道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逐漸西斜的陽光將他本就挺拔的身姿拉的頎長。身穿努格白的宮人們匆忙來往,不時的向他拜禮。到了一處漂著荷花香味的活水湖邊,圖特摩斯怔怔的望著湖水中競相怒放的白蓮,原本陰冷的眸子變得更加冰冷。
他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就這樣跟他永遠的別離了。
說一點也不難過是不可能的,雖然他在四百多萬人民的眼中是神,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也不過是個有血有肉有情感波動的普通人而已。
夜幕漸漸來臨,卡薩從外麵找了過來。為了對得起自己那些所作所為和她們的犧牲,他想他的下半生,也隻能放在帝國的未來和開疆拓土上。而這些所為的,不僅僅是身份的枷鎖和肩上的責任,還有他的夢想和希望。
失望的從車水馬龍的街上回到醫院,小蓧在運行緩慢的電梯前,萎靡不振的摁了一下電梯的升降按鈕,又趁著電梯下來的空間,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掃了一眼大廳的兩端走廊。
裝潢大氣、簡潔的一樓大廳人並不多,隻是左側的安全出口罕見的聚集著幾個指指點點的路人,覺得有些蹊蹺,小蓧便走了過來,擠進人群。看到昔日氣勢淩冽的赫雀瑟此刻雖然狼狽,卻處之泰然、氣定神閑的向剛擠進人群的小蓧打招呼。小蓧掃了一眼兩側,也明白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便配合的迎了上去,拉著她就走進剛好到站的電梯。摁了到達樓層後,電梯合上,赫雀瑟才盯著小蓧看了好久,幽幽問道:“這裏,就是你費盡心思讓我帶你尋找安卡的目的?”
隨著一陣平穩的上升和輕微的‘鐺’聲後,樓層到達,小蓧沉默著帶赫雀瑟出了電梯,進了自己的病房。走到工整的百葉窗前,她眺望著外麵高樓林立的都市,略帶歉意道:“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明,我感到非常抱歉。這裏才是我一直生活的城市。”
赫雀瑟了然一笑,靜默片刻後又淡淡道:“你不是赫拉,為什麼會和赫拉長的一模一樣?”
這個問題小蓧自己也納悶,“呃,這個大概是概率的問題吧。我也比較好奇,為什麼你們都叫我赫拉?實際上,我根本不知道這個赫拉是何許人也?”
“赫拉是孟菲斯梅沙統帥拉莫西斯將軍的女兒,也是上下埃及最有權勢的年輕貴族少女之一,還有,她是我最看好的第一女祭司官。”
麵對赫雀瑟的答複,小蓧沒有任何的感觸和情緒波動。她隻是靜靜的站在百葉窗前,眺望遠處,古埃及的一切已經跟她沒有關係了。
“圖特摩斯對你…是對赫拉還是有點感情的。”走到百葉窗前,赫雀瑟也麵無表情的眺望這座陌生又奇怪的城市,“否則以他精湛的騎射術,我們根本到不了現在這個地方。”
大概是環境的鬥轉星移讓小蓧轉移了注意力,讓她對之前在古埃及的經曆已不感興趣。既然已經回來了,她就沒必要讓自己糾結於過去。拉過赫雀瑟,走到病床旁邊的粉色沙發上坐下,小蓧認真的看著她那張比在古埃及看到時要顯蒼老,卻依舊美豔的臉,“人在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時,都會感到難以接受和麵,這我都深有體會,也能理解你現在的沮喪。不管是什麼原因讓我們回到這裏,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棄你於不顧,也不會陷你於絕境。這裏是Z國最大的沿海金融城市,氣候溫潤,摩登時尚,非常適合女性生活和居住。所以,重新開始吧,我相信你會喜歡上這座城市的。”
漂亮的深眸裏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赫雀瑟怔怔的坐在沙發上,依舊驕傲的挺直脊背。麵對這個一無所知的陌生世界,盡管心底非常的排斥和不安,但她是埃及有史以來第一位登上王位的女性,從來沒有事情能難住她。所以這次,也不會例外。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凱姆特也回不去,又不想就此了結性命的前提下,她就暫時的妥協一把。
畢竟,這裏看起來,和凱姆特真的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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