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95 更新時間：12-11-15 20:45
在微鍛快要發飆之前，朧華才幽幽開口道。
“是他讓你過來的，還是，你自動請纓？”
“都有。”
“原因。”
“那位的意思微鍛不好揣測，隻是最近宮中多生事端，微鍛為助夫人而來。”
朧華“撲哧”一笑，閑閑道，“與其說是助我，倒是不如你感激我給了你一個助我的機會。”
微鍛亦是淡笑，“又有什麼分別。”
朧華倒是有些懶得和他爭執於這些，轉口道，“這幾日，宮主可還安好。”
微鍛笑得有幾分古怪，“夫人以為宮主大人安好，那麼，便是安好的。隻是，唐門的事情，倒是讓宮主大人頗為憂心。”
“唐門的比武招親，這幾日倒是聽人提起過。江湖一時間趨之若鶩，盡數奔赴唐門，何等氣派繁華。”
“夫人以為，唐門為何能讓這麼多的人在一時間悉數前往。”
“我隻知曉，唐家嫁女。”
“那麼夫人可知，那個唐家待嫁女兒，卻是哪個？”
不提則罷，一經提起，引得朧華眉目間盡是不善之意，不知為何，她總是時時能夠想起那一幕，不是血泊中的女子，而是那個毅然離去的男人。
沒有分毫的遲疑之色。
那麼一瞬間自己倏忽間的感動。
現今想來，總有種隱隱被欺騙的味道。
雖然那個男人的確亦是不知情之人。
半晌，朧華才冷笑著低聲道，“最毒婦人心。”
微鍛突地笑了起來，“夫人，敢問什麼是婦人的定義。”
朧華從容答道，“所有惹到我的人，例如你們護法大人。”
微鍛沉默，不知如何應答。
“話又說回來，那個女子，倘我記得不錯，卻是已然容顏盡毀了。”朧華挑眉，無視微鍛以手拭額的模樣。
“夫人莫非以為，這世上，僅憑一個絕色女子，便可以讓江湖豪傑紛紛不顧一切奔赴唐門。”
“不會。”朧華果斷的答道，微鍛剛要接著說下去，卻聽得朧華繼續道，“她又不是我。”
其實微鍛一直很想問，夫人你可不可以再無恥一點。
良久，他長長吸一口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道：“不錯，因是她並非夫人，是以江湖各路豪傑蜂擁而至必有自己的原因。”
“哦，寧願娶一個比我差這樣多的女子，可見這個利益之處還真是不容小窺。”某人似乎半點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檢討的地方。
微鍛沉默，半晌才勉強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道，“正是······”
“宮主大人怎麼說。”朧華回首，一臉正色的模樣，隻是前提是忽略她笑意漣漣的眸眼。
“夫人會以木府表小姐的身份隨獨孤家二位公子前往。”
獨孤家有三位公子，大公子獨孤宇，孩子都已經到了能夠打醬油的年紀，必然不會去湊這等的熱鬧。加之獨孤家主雖是健在，然府中到底事務繁重，並非一個人能忙得過來的。
三公子獨孤易尚未有定親，亦是雙十的青年才俊，奈何到底是家中幺子，是以獨孤老夫人遲遲不肯著過早為他定下親事。
這倒是件好事，這不，正好就趕上了唐門的招親。
“到底是何等的事情，連獨孤府與木府也要出麵。”朧華挑眉，笑意很是冷。
“唐家小姐的陪嫁，是一張藏寶圖。”微鍛靜靜道。
“一張藏寶圖？究竟是藏了怎樣的珍寶，千年的靈芝還是能生白骨活死人的藥，難不成是金銀的倉庫？”
微鍛搖了搖頭，淡淡道，“也不全是。”
朧華笑得有些譏誚，“那麼是什麼？”
“夫人可曾聽聞一個人？”
“何人？”
“其名曰：”微鍛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聲音沉得厲害，“十，裏，荒。”
十裏荒。
朧華驀地一震，十裏荒出，十裏荒。
十裏荒是一個人的名字，傳聞中那是個嗜血成性魔一般的男子。他本名並非叫做十裏荒，隻因為他手中有一把劍，名喚十裏荒。十裏荒一出，十裏皆荒寸草不生，由此可見其煞氣之重。
那個執劍之人愛劍成癡入了魔怔，傳聞中，十裏荒一日不沾血即會劍鋒失色，是以那人為護得愛劍，不惜以血養之。
十裏荒殺虐之名由此而得。
後來，那個人煞氣愈發的重了，倘若說先前是因為愛劍之心，那麼後來，竟是已然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
嗜殺成癮，如同曼陀羅的毒，一次不會置人於死地，隻是會愈發的貪戀渴求這種幻覺，進而一發不可收拾，無此便是生不如死的掙紮。
也許是到了最後，他都已經分不出現實與夢境，人活得恍惚了，反倒更會發覺現實的悲哀之處，如此一來，便愈發的不肯回到現實。
以劍為妻，貪戀而不知悔悟的男子。
恍惚間瘋一般的狂戀著揮劍那一刹那的輝煌。
十裏荒。
後來成了他的名字，因為連他連自己的名姓都已是遺忘。
“怎麼了？”朧華微微蹙眉，“他不是，已經死了很久了麼？”
聽說還是饑寒交迫而喪命的，至死都不肯放開那把劍，抱得死死的，人都凍得連血都凝固了，居然還有那麼那麼大的力氣，任怎樣都取不出。先是剁碎了根根手指，奈何他的雙腿仍是死死抵住劍身。還是後來被人剁碎了身體才把劍從他懷中取出的。
愛劍成癡。
果然是個癡兒。
“那麼，夫人可知，那把劍，現今在哪裏？”
“不是說被人毀了麼？”當年十裏荒死後，武林當眾銷毀了那把劍和十裏荒的屍身，因為十裏荒本也是個世家大族的公子，有人還是認得十裏荒此人的，所以當時一見旁邊是十裏荒零碎的屍身，便自然而然的認同了那把劍的身份。
此舉頗是大快人心。
再後來，此事便是歸於沉寂了。
江湖上總是有新鮮的事情發生，什麼哪個世家大族又聯姻了，什麼誰誰的公子哥貪戀煙花酒地敗壞家族名聲，太多太多，那個愛劍成癡成魔的男子，到最後，也不過隻是一個過時的段子罷了。
微鍛凝了凝眉，“本來是如此，可是近些日子不知哪裏傳言說，那十裏荒並沒有被毀。確切的說，被毀掉的那一把劍，原不是十裏荒。”
“你的意思是，十裏荒那把劍，現在依然還在，而且，就在唐家那個女子的嫁妝中。”朧華猛地回過神來，竟是指尖微有寒意。
冷意一點一點的由著冷的如寒冰一般的手指一點流入心口，她的聲音竟有幾分顫意，“那把劍，難不成，現今還為人貪戀不成。”
“有些人貪戀一些東西，為的並非是該物本身，而是該物能帶來怎樣的利益，這一點，夫人應該明白的。”
半晌，一陣冷風吹過，寒的刺骨。
她說，“那麼，宮主的意思，也是這一把劍麼？”
微鍛突地笑了，“夫人覺得，宮主大人會在乎這樣一把劍麼？或者夫人以為，這把劍，會很輕鬆的落入某人的手中，隻是因為他得到了一個唐門女子的青睞？”
她回首，風吹落一地的落葉，紛紛揚揚，觸目驚心。
秋天，真的來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她說，“我突然間有些明白了，今天樰織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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