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372 更新時間:14-07-05 22:28
第十三回:刑涉大夫隻半途
宋賢雲眼見嶽父神情黯然,又說是隻有自己可以辦成事情,正不知是什麼事情,隻聽嶽父道:“為父有兩個弟弟,你可知道?”宋賢雲道:“小婿知道。”呂惠卿道:“我二弟升卿,才能原本一般,不過仗著我的權勢,才勉強做了侍講。三弟和卿,現在秀州,不知怎的,卻惹下禍來!”宋賢雲道:“三叔惹了什麼禍事?”呂惠卿道:“三弟在秀州,強買他人田地,那人不肯,和卿竟將那人打死。現在被關在秀州大牢中,我原給秀州知州封琮與兩浙路提刑祝悅寫過書信,隻是這兩人均是舊黨中人,原就與我有隙,此時又怎會幫我。為父想你能言善辯,若是你前去秀州一趟,和卿或許有救。”宋賢雲聽了,道:“泰山有命,小婿自當遵從。那封琮、祝悅不過政見與泰山不同而已,想也不是不可理喻之人,小婿以理言之,要救人命,也未必不能。”呂惠卿聽他說能夠就出三弟,喜道:“賢婿若能成此事,我這個泰山便謝過你了。”說時,便要躬身,宋賢雲哪裏敢當,忙扶著嶽父,道:“泰山折殺小婿了。”宋賢雲離開了呂府,回府準備了一番,選了一匹快馬,便前去秀州了。
宋賢雲行了幾日,這日,正在江寧府境內。時已傍晚,宋賢雲趕了一天的路,也已困乏,便在江寧府中尋了一間客棧住下。宋賢雲進了客店,便開了間房,並點了些酒菜。那店夥計領著宋賢雲去了房間,到了門口,便下去備酒菜了。宋賢雲自先進入房間,過不多時,店夥計已經將酒菜端了過來,宋賢雲開門讓那店夥計將酒菜放在桌上。店夥計放好酒菜,就出去了。宋賢雲正要關門,卻見隔壁房間門前兩人正在說話,其中一個道:“有勞南大人遠從撫州來此,向王大人告知這一重要事情,小人代王大人在此多謝南大人了!”說時,躬身行禮。這南大人扶起那人,說道:“呂相做事狠辣,南某也是惱他,隻是南某官職微小,無力與之抗衡,才隻能向王大人說及此事。”此人又向南大人謝了幾句,便離去了。南大人也就進了房間。
宋賢雲聽那兩人說話,原本也沒在意,隻是聽到他們說起呂相,那也就是自己嶽父了。他們說起自己嶽父狠辣,這卻是宋賢雲不能不在意的。此人說是代王大人致謝,宋賢雲知道這江寧府的知府是王安石,想必他所說的王大人就是這江寧知府王安石了。至於那從撫州來的南大人,宋賢雲知道撫州知州是名南文道的,這南大人莫非就是撫州知州南文道。因為宋賢雲想要知道南文道此來江寧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到底關乎嶽父什麼事情,於是就想過去隔壁房間,與南文道說說話,從他話語中間,聽些事情。
宋賢雲如此決定,便過去敲門。於是一人開了門,見了宋賢雲,那人並不認得宋賢雲,道:“不知閣下是哪位,有何事情?”宋賢雲道:“進去聊聊不就認識了!”說時,便向裏走,那人想要攔阻,卻被宋賢雲一手推開。宋賢雲進了房間,見裏麵坐著一人,衣著華貴、精神飽滿,顯然是個富貴之人。那人見了宋賢雲,笑道:“閣下想找人聊聊,好好說話就是了。卻為何如此無禮,竟然硬闖別人房間。”宋賢雲道:“某是很想和南大人好好聊聊,隻是擔心南大人不願和我聊!”那人聽了宋賢雲說話,臉上笑容頓時收斂,現出一份驚訝之色,卻又馬上現出笑容,道:“這位小哥說的什麼南大人,恕我不是很明白。”宋賢雲見他現有驚訝之色,雖然短暫,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已然斷定,此人就是撫州知州南文道。於是笑道:“撫州知州南文道,難道不是閣下!”此人正是撫州知州南文道了,南文道向身邊仆人使個眼色,那仆人便去將門緊掩了,回來站在南文道身邊。南文道這才肅然道:“未知閣下尊姓?”宋賢雲道:“宋!”南文道聽了,臉麵頓現驚恐之色,道:“閣下與呂相可有關係?”宋賢雲見他提到自己嶽父,卻是這般恐懼,知道此人對自己嶽父甚是害怕,若是抬出嶽父的名字,嚇他一下,或許能套出些話,於是道:“是翁婿關係!正是嶽父遣我來此,與南大人聊聊!”
南文道聽了,果然恐慌之極,臉色也已蒼白,自言道:“南某以為做事緊密,不會有人知道,想不到呂相如此神通,竟早已知道我來這裏,連我住在哪裏都查清楚了。還派了女婿前來問罪。”黯然許久,才抬起頭來,衝宋賢雲道:“宋大人是來取南某性命的嗎?”宋賢雲聽了,知道南文道做的這事情若是被嶽父知道,那嶽父就會要他性命,隻是還是沒有聽出他是做的什麼事情,於是道:“隻要南大人可以坦白,將自己犯下的過錯都說出來,宋某可以放過南大人一命。”南文道冷笑數聲,道:“過錯!過錯!我南文道做過什麼錯事?他呂惠卿自以為位居相位,便可以一手遮天、為所欲為!你宋賢雲今日要來殺我,盡管動手,我南文道為官廉正,絕無半點過錯可言!”
宋賢雲聽了,更覺一頭霧水,若是為官廉正,毫無過錯,怎麼要大老遠的來到這裏做一件不為人知之事。若是這事情是好事,那便絕無可能不可以讓人知道。不過聽他說話,看他表情,又不似說的假話。正在思索之時,卻見那仆從手中握著一柄匕首,衝自己胸膛刺來。本來那仆從身手也不敏捷,從他拔出匕首之時,宋賢雲就應該看到,隻是這時宋賢雲正在思索,眼前這人的細小動作就全沒有看到,隻是他舉刀來刺動作極大,宋賢雲這才看到。眼見刀子已經到了胸膛,宋賢雲隻是側身,便已閃過,又是一拳,正打在那仆人胸口,將他擊倒。那仆人還想起身,隻是宋賢雲這拳力氣極大,那仆人隻能掙紮著,卻怎麼也起不來。
南文道見了,道:“宋大人是為了我而來,也不必枉殺無辜吧!”宋賢雲道:“南大人口稱自己‘為官廉正,絕無半點過錯可言’,既然沒有過錯,卻怎得要做這偷偷摸摸的事情。若是好事,難道不可光明正大嗎?”南文道冷笑道:“呂相派你來殺我,難道就沒跟你說原因嗎?”宋賢雲聽他這麼說,心想:若是直言不知,或許他還能說些什麼來,於是道:“嶽父隻說你要做危害社稷之事,而詳細內容,卻是不可以對人說明的。所以宋某並不知你做的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南文道又是一陣冷笑,道:“傷天害理!傷天害理!”又衝宋賢雲道:“你當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宋賢雲道:“宋某不知!”南文道道:“好,既然你不知,我便原原本本的說與你聽,你倒是看看,是我南文道傷天害理,還是你嶽父呂惠卿傷天害理!”宋賢雲聽他要將事情說出,正是求之不得,於是坐了下來,靜聽南文道說話。
南文道道:“不知宋大人可認得王安國嗎?”宋賢雲道:“可是前丞相,現在做這江寧知府的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國?”南文道道:“正是,宋大人認得他?”宋賢雲道:“隻是聽過他的名字,並未見過。”南文道道:“此人上個月亡故了,不知宋大人可有聽說?”宋賢雲道:“聽說過,聽聞是因病而亡的。”南文道笑道:“王安國身體一直健壯,怎會如此輕易的就病故了!”宋賢雲道:“莫非別有隱情?”南文道道:“自然別有隱情。”又道:“南某初聽此人亡故,也以為是病故的,深為痛惜。於是前往王府悼念,王安國的夫人、子女自然痛哭一片,我也不忍落下淚來,安慰了他們幾句。卻聽王夫人痛哭道:‘原本以為隻是小病,我卻沒有在意,想不到卻要了老爺性命,是我害死老爺。’說時,便在捶胸抹淚。我見她這般難過,便安慰她道:‘病症之事,原本不是常人可以知道的,夫人也不必太過傷心。’那王夫人又道:‘老爺服了藥,卻不見好,還日漸惡化,我就該再請名醫診治才是。可是當我意識事情嚴重,再請名醫為老爺診治,卻已經晚了。’我便問她:‘王大人患的是什麼病?’王夫人回道:‘當日老爺隻是感覺身子有些發燙,我便去找了大夫來給老爺診治,那大夫說老爺隻是有些風寒而已,服用幾服藥就無礙了,隻是輕微症狀而已。我便沒有擔心,將那大夫給老爺開的藥按時煎煮,給老爺服用。可是過了幾天老爺的病症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惡化。老爺不止身子發燙,渾身都感覺難受。我這才感覺事情不對,去請了城中最有名的大夫來給老爺診治,可是那大夫卻說老爺已經無救了。我求他給老爺開些藥,他卻說這病已然無救,吃什麼藥,也是無用了。果然,還沒有過三個時辰,老爺便不行了。’王夫人說道這裏,已然支持不住了,險些昏倒,隻是她的孩子在旁邊扶著她,她才沒有摔倒。”
宋賢雲聽到這裏,道:“風寒雖是小病,不過若是不放心上,卻也可能惡化。王大人因為此病而喪命,想必是庸醫害人吧!”南文道道:“王大人隻是因為風寒而致喪命,我原也奇怪,便將王大人服用的藥物殘渣收集起來,去尋找大夫檢驗,可是那大夫卻在藥物殘渣裏發現砒霜!”宋賢雲聽了,驚叫道:“砒霜!莫不是要人要故意殺害王大人?”南文道道:“即使再庸的庸醫,也不可能會給病人的藥物裏麵添加砒霜,而王大人的藥物殘渣裏麵發現砒霜,那顯然是有人要謀害王大人!宋大人可知是何人所為?”宋賢雲聽他說了這些,早已猜想這是嶽父派人做的了,聽他這樣問,道:“南大人是怎麼知道是此人所為的?”南文道道:“刑偵之事,關乎人命,南某原本不敢輕易懷疑他人,即使某人嫌疑再重,也隻可在證據確鑿之時,才可定論。”宋賢雲聽他這樣說,心中也是稱讚他查案態度。又聽南文道道:“南某聽到王大人藥物中含有砒霜,便趕往王府,問明了給王大人診治的那大夫的姓名、住址。隻是擔心王夫人會一時承受不了,所以便沒有將藥物中含有砒霜的事情告訴她。接著,南某便去找了那大夫。而那大夫卻就在藥鋪之中。南某找到他時,說明身份、來意,那大夫雖然有些驚恐,卻無恐懼、慌張之意。若是那大夫以藥物殺人,或是夥同他人殺人,那在事成之後,必然逃遁。而王大人死後,他卻在藥鋪之中,與平時毫無差別。見到南某問案,隻是稍有驚恐之色,並無恐懼、慌張之色,南某便知此事與這大夫是無關了。隻是在他開的藥物中發現砒霜,南某卻也要與他好好談談。當南某對那大夫說及藥物中含有砒霜時,那大夫便顯出極為驚訝之色,對南某道:‘小人行醫十數年,深知藥物乃關乎人命之大事,從來不敢馬虎。小人這十數年來,配的每一服要,都是小人親手所配,絕不假手於人,且配藥之事,從不敢有絲毫馬虎大意。即使在配錯藥,也是不能的,更何況是將砒霜加在藥物之中!’南某聽他說得真切,也不似有欺騙之意,便問他:‘藥物配好後是交在何人手裏?’那大夫道:‘是王府中的仆人與小人同來配藥的,小人配好了藥,便交他帶回了。’南某問他:‘那仆人是叫什麼?’大夫道:‘小人不知道那仆人的名字,不過知道他的樣貌!’於是南某便與那大夫同去王府。到了王府,因為王夫人身體不好,南某便要王府中的仆人去請了王公子出來說話。王公子見我與大夫同來,倒也奇怪,問我:‘怎得和大夫同來?’南某便將藥物中發現砒霜的事情對王公子說了。王公子聽了又驚又怒,隻問是誰做的!南某自說:‘現下還不知道,還須查明。本府此次前來,就是為了查明的。’王公子道:‘南大人有事盡管吩咐,能為先父洗雪,小侄萬死不辭。’南某道:‘那日同大夫去取藥的仆人,公子可知是哪一個嗎?’王公子道:‘這個小侄自然知道。’於是便吩咐身邊仆人去將那日取藥的王恩找來。可過了一陣,那仆人卻來回話:‘王恩這兩日不在府中,說是回家去了。’”
宋賢雲聽到這裏,心中思量:這王恩是去取藥的,藥中卻又有了砒霜,而在王安國死後,這王恩便離去了。顯然是在畏罪潛逃,如此看來,這王恩的嫌疑,是太大了。
又聽南文道道:“當時我們幾人聽說那王恩回家去了,便都覺這王恩嫌疑最重。好在王公子知道王恩住址,南某便選了幾名士兵,同王公子去了那裏。到了王恩家中,卻見王恩的老母躺在床上,家中再無他人。那老人見我們幾人進屋,想要坐起身來,卻是無力起身。我見王恩老母如此模樣,便過去扶她坐起,問候了幾句。那老人見我如此,便道了聲謝。我問她:‘老娘,你兒子近日可曾回家?’那老人道:‘他昨天是回來了,可晚上就又走了。’我便問道:‘那你兒子回來做了什麼,又對你說了什麼?’老人道:‘他昨天回來,手裏拿了很多銀子,我看了很是吃驚。問他:“怎麼得來怎麼多銀子?”他說:“是運氣好,在路邊撿的。”我便對他說:“既然撿了這許多錢,那便去將那些債務都還了吧!”他滿口答應,然後就出去了,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宋賢雲聽他說王恩欠有債務,而他老母又是病重,隻道是王恩為了給母親治病,才欠下這許多的債務。
卻聽南文道道:“南某聽那老婦說自己兒子欠有債務,以為是他為母治病,才欠的錢。便問那老婦:‘你兒子是給你看病欠的錢嗎?’那老婦道:‘我這病原本不重,他若肯給我看病,我這病早已好了。’我當時聽了,心中一驚道:‘你兒子沒有給你看病,才使你的病情惡化到現在?’那老婦道:‘我這兒子不孝得很,有錢便去賭博,怎會給我看病!’我聽她說自己兒子喜好賭博,便問她:‘那你兒子的債務都是賭博欠的?’那老婦道:‘正是。我兒子就是爛賭,那次賭輸了沒有錢還,賭場的人便要砍他的手,好在王大人回鄉時,經過那裏,替他還了錢,又可憐他,讓他在王府中做個仆人,也好有個溫飽。’我聽她說王大人已替她兒子還了賭債,而他兒子卻還欠有賭債,便問她:‘王大人已替你兒子還了賭債,怎得他還欠有賭債?’那老婦道:‘隻怪我這兒子爛賭,王大人雖然替他還了賭債,可他就是不爭氣,沒過幾天,又欠下了不少。’南某聽她說了這些,想這王恩品行極差,又欠下賭債,而王大人死後,他手上卻有了這許多的錢財。料是被人收買,為了錢財,而下殺手。要破此案,王恩便是關鍵人物。於是南某便留了一個士兵在那裏,說是照顧那老婦,實則等候王恩回去,好將其捕獲。因那王恩好賭,南某便查遍撫州所有賭場。過了幾天,王恩卻未回家,南某也未在賭場找到他。於是隻得畫影圖形,貼於州府各處。過了幾天,卻有人來報案,說是發現王恩屍體。南某聽聞大驚,便與那人去了現場,是在郊外的一處樹林中。原來那王恩已經死了幾天了,是被樹枝、樹葉掩蓋著。那人本是帶著條狗去林中打獵的,那狗跑到這邊,將王恩的屍首刨了出來,那人才去報官的。”
宋賢雲聽到這裏,知道這王恩是被人滅口,隻是王恩一死,這案子線索已斷,卻又從何去查。
南文道接著道:“這王恩一死,南某本以為案子陷入窘途。轉念一想:那王恩出藥鋪時,藥物中還沒有砒霜,而在其回到王府後,藥物中就有了砒霜,那在藥鋪到王府的這段路中,王恩一定遇到了什麼人,或是做了什麼事。王恩去藥鋪時正是白日,街上行人眾多,那便一定有人見到什麼。於是南某便命府衙中衙役、都頭前去找人詢問,詢問了兩日,果然有人見過王恩。南某便將那人帶入府衙問話。那人道:‘當日小人正在街上行走,感覺內急,便想尋找茅廁,隻是尋找不到,小人便尋沒人的地方走,到了一處地方,以為旁邊沒人,正要小解,卻突然聽到一句“這是呂相吩咐的,你怕什麼!”小人順著聲音看去,卻是王恩在和一人講話,那人小人卻不認得。小人看見那人,那人也看到小人,眼神甚是凶惡,小人被他這一看,心中生懼,也不敢撒尿,便離去了。至於他們先前說過什麼,後來說了什麼,小人就全沒聽到了。’這人雖然隻聽得一句,卻是關鍵的一句,是足以證明王大人的死,與呂相有著重要關聯了。”
宋賢雲聽他說到嶽父,料想嶽父是與此案有關了,於是問道:“南大人如此就可確定是呂相所為嗎?”南文道道:“隻聽一人之言,自然不可定論。隻是後來之事,卻使南某相信,此事確是呂相主使。”宋賢雲道:“南大人是找到了有力證據?”南文道道:“未有也!”宋賢雲道:“既無證據,怎得如此確信?”
聽得南文道續道:“南某聽聞此事與呂相有關,原本想遣人前去東京查探。哪知提刑司阮提刑卻從洪州親來撫州。南某見了,自然奇怪,不知阮提刑是何來意。阮提刑來到撫州,在眾人之前,隻是與南某說了些公事,旁人看了也是正常。隻是晚上,阮提刑卻來找南某談話,說是:‘王大人確是因病而亡,實屬可惜,並非他殺。還望南大人不要再追究此事。’南某聽了,心中一驚,王大人藥物殘渣中發現砒霜,顯然是被人謀殺,而阮提刑卻大老遠的跑來,就是為了讓南某不查此案。也正是阮提刑這麼說,南某才更加確信,王大人不僅是被人謀殺,而且主使之人,權勢極大,不然怎得阮提刑也會為他辦事,來製止南某繼續查案。當時南某一再表示‘王大人案件疑點甚多,顯然是被人謀害,並且要查出元凶’。阮提刑說了半天,南某隻是不與妥協。後來阮提刑便憤然離去了。又過了兩天,南某早上起床時,卻見床頭之上,插著一柄匕首,上麵綁著一張紙條,紙條上些著這幾個字‘若再頑固,取爾性命’南某當時心想:這人既然可以在我床頭上插一柄刀,而南某並未察覺,那他要取我性命,料也不難。當時南某料想主使之人就是呂相,那呂相是自然有權勢遣阮提刑來勸南某放棄查案的,若是南某真因此案得罪呂相,而至喪命,也難保會有人為我查案,隻怕是要白死,這才不敢再繼續查下去。隻得草草結案,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在了那王恩的身上。南某以此結案,將卷宗呈往提刑司,阮提刑竟也以此為準。隻是此案就此結束,心中總覺不妥,於是才親來江寧,求見王安石大人,將事情講述清楚了。因擔心為呂相發現,痛下殺手,所以隻是謊稱公事外出,卻密秘來了江寧。今日見了王大人,講明了事情,心中便舒暢了些。想不到呂相居然如此神通,竟這麼快就派了人來取我性命。”
宋賢雲原本隻是路過,恰巧聽他說了幾句說,以為是什麼不正之事,才來管事。現在明白這南文道並未做什麼不法之事,那也就無須多事了,於是衝南文道拱手道:“宋某多有得罪,望南大人見諒!”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宋賢雲離去之後,南文道自與仆人一起回撫州去了。
南文道回到撫州,通判楊邯道:“南大人此去江寧,可還順利?”南文道道:“十分順利,還有意外之喜!”楊邯奇道:“什麼意外之喜?”南文道道:“我此去江寧,原本隻是去向王安石說知王安國的事情,好讓他們新黨頭兩號人物內訌。卻不想在江寧還見到一人。”楊邯問道:“見到誰了?”南文道道:“呂相女婿,宋賢雲!”楊邯驚道:“呂相知道你去江寧了!”南文道道:“呂相當然不知,宋賢雲隻是路過江寧而已。”楊邯道:“你認得宋賢雲?”南文道道:“幾月前我去京城公幹,見過他一麵。隻是他不曾看到我。”楊邯道:“隻是半路相遇了宋賢雲,又怎麼說是意外之喜了?”南文道道:“我見他在客店落腳,便也跟了過去,故意在他隔壁落腳,並說了些話,引起他注意,使他來向他逼問,然後我再向他說明了王安國被呂相派人殺死一事。”楊邯道:“你對他說這有什麼用?”南文道道:“呂相隻是暫時的國相,過不了多久,王安石還會返回相位的。王安石知道呂相殺了他弟弟,定然會對呂相十分惱怒,新黨的頭兩號人物發生內訌,新黨還不完了。而現在宋賢雲知道了這件事情,自然也就想到呂相不會再有多少好日子過了,那也就會對他嶽父疏遠了。宋賢雲對他嶽父疏遠,這樣是會使呂相更快倒台,會使王安石與呂惠卿更快內訌的。”楊邯聽完後,大讚道:“此計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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