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545 更新時間:14-07-05 22:31
第二十一回:但逢惡勢怒滿腔
關子霄自在家中休養。一日,關仕回家叫來關子霄,關子霄見了父親,見到父親臉色現有不悅之色,便也有了一些害怕,道:“父親今日怎麼了?”關仕道:“王安石來了。”關子霄雖然無知,卻也知道王安石的名字,道:“就是主持改革的王安石?”關仕道:“就是他!”關子霄道:“他怎麼來了這裏,做什麼呢?”關仕道:“他是新任的江寧府知府,以後就是這裏的地方官了。”關子霄聽了,卻是一驚,道:“做這裏的地方官?”關仕道:“不錯,你以後小心些了。李遠與我有些交情,有些事情,會容忍你,王安石可絕對不會容忍你!”關子霄應了聲“是”。雖然一直呆在家裏,不曾出去惹事,卻哪裏想到沒過幾天,就被鞏宣捉進了牢城營。
關子霄初進牢城營時,甚是害怕,不過牢城營中管營寇煌、差撥範攸早已受了關仕囑托,對關子霄極為照顧。關子霄在牢城營中住了一段時間,也沒有感到有什麼苦處,也就不再害怕,範攸又天天都是給關子霄酒肉款待,關子霄也就在此習慣了。
原本被關押在牢城營中的犯人,就必然要天天去做些苦力之事,關子霄既然關在這裏,也就須要天天去做苦力之事。而在關子霄要去做苦力之前,寇煌已經告訴關子霄:“去也不過做做樣子,不用做事的。”關子霄也就安心了些。隻是關子霄第一次與囚徒門去工地時,還甚為擔憂,隻怕自己還是會有苦力之事要做。而在出了牢城營時,便有階級來向關子霄道:“公子去隻隨便轉轉,不用做事的。”關子霄這才放下心來。
在工地上,那些囚徒手腳銬有鎖鏈,還要如此賣力,甚是辛苦,關子霄自在一旁悠閑自得。隻是如此長久了,關子霄也覺無趣。過了一會兒,便向階級道:“必須要在這裏一直呆著,等到晚上才回去嗎?”那階級回道:“公子若覺無趣,自去別處休息就是,也不必非在這裏。”關子霄聽了,自然歡喜非常,道:“去城中尋樂,也可以嗎?”階級道:“隨便公子。”關子霄歡喜至極,便要離去,階級阻道:“公子就這樣走了嗎!”說時,向關子霄身上一指,關子霄這才注意到自己還穿著一身囚衣。便道:“脫下來就是了。”便脫了囚衣,徑直離去了。那階級見到關子霄離去,叫道:“公子晚上記得回來。”關子霄應了一聲。
華邙原本自覺家鄉治安不佳,才在外謀生。後來聽聞王安石做了江寧府知府,鞏宣做是上元縣知縣。這兩個人華邙也都是認得的,既然家鄉有這兩個人主政,那治安就一定會改善許多,況且外出已有一年有餘,思鄉心切,便想回到家鄉。
華邙回到家中,雖覺家境沒有什麼變故,隻是眼見親人見到自己神情不是極為歡喜,似乎有什麼心事。華邙心中疑惑,便問父親道:“孩兒出去一年多,家中還好吧!”華炳堂知道兒子的品性,隻怕他知道後,做出什麼事情來,隻得隱瞞道:“很好。”華邙也就不再疑心。隻是此事終究不能隱得太久,一日華邙在外,聽到路人閑談,原本也不怎麼在意,隻是偶然聽到幾句,一個道:“那華老頭的女兒給人奸汙了,他居然什麼話都不敢說。”另一個道:“那個膽小鬼,被通判他兒子打了幾拳,就怕成那樣了。”華邙聽在耳中,想起回家後,家人神情不對,隻是聽這幾人說的是華老頭,並沒有提到父親名字來,隻是盼著他們說的不是父親。便過去問道:“你們剛才說的什麼,我也想聽聽!”這幾個人與華炳堂離得本來就遠,華邙一直不在家中,他們就不知道眼前這人就是華炳堂的兒子,隻道他是過路的,一個便說:“那華老頭的女兒被通判的兒子奸汙,你不知道嗎?”華邙急欲知道這個華老頭是不是說的自己父親,道:“那華老頭叫什麼?”這人道:“好像是叫華炳堂吧!”華邙聽了,不禁大怒,道:“那通判的兒子叫什麼,現在在哪裏?”這幾人見他生這麼大氣,也都有些怕了,道:“你找他做什麼?”華邙怒吼道:“他叫什麼?”這人見他氣成這樣,有些害怕,道:“他叫關子霄,現在被關在牢城營裏!”華邙知道關子霄名姓後,怒氣不已,隻想去殺了關子霄。
華邙先是回家中,想要問明父親。華炳堂見到兒子如此生氣的回來,隻怕他知道些什麼,又做出些什麼事情來。華邙見到父親,問道:“家裏出了什麼事了!”華炳堂隻是隱瞞道:“沒有啊。”華邙道:“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還瞞我!”華炳堂道:“什麼?”華邙卻說不出口,道:“你隻說關子霄是不是害過妹妹?”華炳堂見他這麼生氣,又這樣問,知道他都已經知道了,聽他這麼問,卻說不出話了。華邙見父親說不出話,料想自己聽到的果然不假。便去拿了菜刀,怒道:“我去砍死他!”華炳堂見到兒子這樣,知道他真會做出,急忙攔住兒子,就要奪去他手中菜刀,華邙卻是怎麼也不肯鬆手。華炳堂便勸道:“那關子霄現在已經被關在牢城營中,承受處罰,你去殺了他,還要去陪上自己性命,又是何必!”華邙隻是不依,華炳堂又道:“你去砍死了他,你就要受死,你死了,你讓我和你娘怎麼辦!我們養你這麼大,你就要我和你娘為你痛苦嗎!”華邙這才停了下來,華炳堂見兒子不再向外衝,忙奪下他手中菜刀,道:“現在那關子霄已經伏法了,我們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華邙不去砍殺關子霄,心中怒氣難消,便出去將門外一株大樹,打了半天。
如此過了些時日,華邙心情也漸平靜了。便代替父親去向城中酒樓送貨。
這日,華邙送完了貨,正往回走,聽到旁邊酒樓上有人暢飲的聲音,這些聲音極為尋常,華邙並沒有放在心上。卻聽到一個叫道:“關大哥,果然了得,居然還能天天出來喝酒!”另一個接口道:“說來也是。我原本還以為牢城營有多麼可怕,隻不過是換個家而已。”有聽一個道:“關大哥要天天回牢城營去嗎?”先前接口那人道:“這個自然。”華邙原本心情不佳,就也沒有太過在意這些話,趕著騾車,就回家了。
華邙回到家中,這才回想到那幾句話來。想起那人又是姓關,又是在牢城營中,卻可以出去喝酒,隻怕就是關子霄。想到這裏,心中氣憤之極,若他真是關子霄,那就絕對放他不過了。於是先去城中各處酒樓打聽,果然關子霄在被關入牢城營後,還常常在外飲酒,今天在這處酒樓,明日又在那處酒樓。華邙既然得知關子霄確實常常在城中酒樓中飲酒,便已決意要取了關子霄性命。隻是江寧府也是極大的,華邙又哪裏知道關子霄哪一個會在哪一處酒樓,或是在別的什麼地方。既然要在酒樓中尋他不甚容易,那便去牢城營等他。你既然住在牢城營裏,那不管他去哪裏,總是要從牢城營出去的。
計劃已定,華邙便在懷裏揣了一柄短刀。見天將明之時,趕在牢城營門前旁邊。躲在一邊靜待著。少時,果然陸陸續續有許多囚徒出來,全都手腳帶鎖。旁邊一些階級手持棍棒,負責監管。華邙仔細看時,果見一人,既不穿著囚衣,也沒有穿戴官衣,隻是一身布衣,還甚華麗。華邙並不認得關子霄,而看出來的這些人中,也就隻有這一人與眾不同。便想跟著他,也好看他是不是關子霄,若他不是,還可再等機會。
華邙跟著那人走了一段,眼見旁邊無人,便跟上前去,叫住了他。那人回頭看去,見了華邙,卻不認得,問道:“你是叫我?”華邙道:“我是在叫關子霄。”那人道:“就是我啊,什麼事?”華邙聽是關子霄,又怒又喜,道:“你真是關子霄?”關子霄道:“正是。”又問:“你是誰?”華邙道:“我是要你命的人!”說時,已從懷中拔出那柄短刀,衝關子霄胸膛刺去。關子霄聽他說要自己性命,又驚又怕,見到他從懷裏拔出短刀,知道他是要殺自己,眼見一刀刺來,急忙躲閃,卻是已經晚了。華邙原本怒極,這一刀又是突然刺來,沒有任何征兆,關子霄也就沒有任何提防。所以華邙刺去之時,關子霄雖想躲閃,卻怎麼能夠躲閃得了。華邙這一刀便刺進了關子霄胸膛,華邙一刀刺中,卻仍不能解去心中怒火,左手抓著關子霄衣襟,右手拔出短刀,又衝關子霄胸膛刺去。如此反複,隻刺了四五刀關子霄已然氣絕,華邙卻仍然不能住手,短刀依然不停的在關子霄胸膛刺著。關子霄既然氣絕,身子也就癱倒下來,華邙左手也就鬆了力,關子霄屍體倒地,短刀仍是不住得在關子霄屍體上刺著。頃刻之間,華邙已刺了關子霄百餘刀。華邙這才停下了手,再看關子霄時,從小腹直至肩膀,已被華邙刺得血肉模糊,好似肉泥。華邙這才稍解怒氣,將短刀丟在一邊,就離去了。
華邙殺了關子霄離去之後,便向回走,一路之上,也有些人見到華邙一身血跡,雖然見到之人都是疑心他殺了人,但也正是疑心他殺了人,所以也沒有人阻他。華邙便一路回到了家。回到家中,原本華邙出去之時,華炳堂見兒子怒氣滿麵,想要問他在做什麼,華邙隻是不說,便徑直離去了。華炳堂心中擔憂,卻也無奈,此刻見到兒子回來,身上全是血跡,料想他是殺了人了,擔憂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忙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華邙道:“我剛才殺了關子霄!”華炳堂聽到兒子殺了關子霄,又怕又喜,華媼聽到兒子殺了關子霄,也是一驚,華若靈也已過來,心中又是解恨又是擔憂。華炳堂道:“你怎麼殺了他了!”華邙道:“他已經被關進牢城營了,居然還整天大吃大喝,我今天見到他時,他可是一臉得富貴,哪裏受過絲毫的罪。若他在牢城營中吃苦受罪,我或還可以放他一命。而他卻在牢城營中享福,那我就絕對饒他不得了。”華炳堂道:“那你殺了他,以後怎麼辦?”華邙道:“我自去自首就是了!”華炳堂知道兒子若去自首,定然死罪,便不希望兒子去自首,道:“你去自首,必死無疑。還是快快走吧!”華媼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你還是快走吧,一會兒,衙役來了,你想走,也走不了了!”華邙自首之念原也不重,此刻父母都要自己逃遁,便也遵從了父母意願,急急收拾了一下,就逃去了。
關子霄死後不久,即被人發現,繼而報於府衙。府衙得知是關仕之子,便去告知了關仕,關仕得知,自然大怒,急欲尋到凶手。經過一番調查,果然查到華邙身上,而在關子霄死後,華邙便逃竄無蹤,關仕便已認定是華邙所為。後來找到華炳堂夫婦,詢問一番,那華炳堂雖想隱瞞,隻是心中害怕,被關仕逼問了幾句,也就實說了。關仕自然氣急,以包庇凶犯為由,將華炳堂夫婦關入牢城營中,又買通了管營寇煌,結果了華炳堂夫婦的性命。
華邙四處逃竄,轉眼已過了幾個月。這時,華邙已在河南府境內。華邙殺人之時,心中憤怒之極,也就沒有想過後果,後來殺了關子霄,四處逃竄,這才有些害怕,隻是擔心被人認出,所以往往隻在人少處行走。後來時間久了,也沒有什麼事情,華邙也就忘了那事了,也就沒有什麼害怕的了。這河南府是繁華之地,人口極多,此時華邙在此,也已經沒有什麼顧忌了。
這日,華邙正在街上遊走,卻見街上聚集這許多人。華邙也就走近看了,卻見人群之前,一個富家公子正在調戲一個少女。華邙本是對這樣的人極為惱恨了,此刻見了這樣情景,哪裏忍得了胸中怒火,直奔上前,一拳將那公子打翻在地。那公子原本正在調戲少女,身旁也有幾個仆人保護著,哪裏想到會忽然被人打了這麼一拳,因為事先沒有任何征兆,自然也就沒有任何防備,所以也就覺得這拳十分疼痛。公子身邊固然是有幾個仆人保護的,不過因為華邙是突然衝出,根本沒有人注意到,自然也就沒有及時反應。待到反應過來時,華邙這一拳,已經將那公子打翻在地了。
仆人們這時才將公子扶起,將華邙圍了起來,一起向他動手。公子站起身子,為了華邙這拳,十分惱火,見仆人們圍鬥華邙,已經將華邙打翻在地,不停踢打。公子便喝退仆人,自己上前,踢打華邙,踢了幾腳,眼見華邙渾身是傷,這才解恨。
公子半蹲身子,衝華邙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也敢對我動手!”公子原本以為打了華邙一頓,他就會怕了,因而是在華邙耳旁說話。哪曉得華邙突然騰身撲上,抱住公子,一口咬到公子耳朵,將他耳朵生生咬了下來。公子那幾個仆人見到這個變故,也都又驚又怒,一齊上手,將華邙扯開,又是一頓好打。
這公子自也是有權勢的,從未被人打過,至於被人咬掉耳朵,那是想也沒有想到過的。此刻被華邙咬掉了耳朵,哪裏熄得了怒火。雖然狠狠打了華邙,卻也不能解恨,便將他關到牢城營去,讓他在牢城營裏好好受苦。
華邙已被關在牢城營裏,心中對那些富貴而又仗勢欺人的人,就更加厭惡了,恨不能將其全都殺了。
這日,華邙與眾囚徒一起出去勞作,卻見一人雖從牢中出來,卻是身著布衣,而且穿得較多。其時已是冬季,所有囚徒穿著甚少。華邙見他不穿囚衣,已經疑心,再到工地時,所有囚徒都開始勞作,華邙自然也不例外,卻見那人站在一邊不做什麼,轉而便離去了。心中更加奇了,隻是此刻卻還不是詢問別人的時候,也就就此先放下了。當晚回到牢中,華邙便問同間的囚徒有誰認得那人。便有一個囚徒回他道:“那人是叫宋賢正,在這裏已經關了兩個多月了,雖然天天和我們一起出去,隻是從來沒有勞作過,卻也一直是算做出勤的。”華邙又問道:“我今日看他離去,是去了哪裏?”此刻這些囚徒卻都笑了起來,一人道:“去了哪裏,自然是去了酒樓了。”華邙聽到這裏,想他與關子霄在牢城營的情景卻是極像,已經怒氣填胸,道:“他很有權勢嗎?”又有一個囚徒道:“他哥哥是當朝丞相的女婿,你說他有沒有權勢!”華邙聽到這裏,怒氣更盛,道:“原來又是一個仗勢欺人的,看我明天不砍死他!”這幾個囚徒見他臉上怒氣極盛,又說這話,隻道他真會這麼做,便有一個囚徒勸道:“你想殺他,可真妄想了!”華邙道:“我怎麼不能殺他了?”那囚徒道:“那宋賢正的武藝可了得得很,你根本就傷不到他。”華邙哪裏聽他話,隻是決意明天要殺宋賢正。
到了第二天,華邙果然刺殺宋賢正,隻是未能得手,反而陪了自己性命。
戶俊殺了華邙,自以為宋賢正會極為歡喜,便在宋賢正回來時,去向他報喜道:“昨日意欲傷害公子的那個華邙,今日已經死了。”宋賢正聽了,大驚道:“怎麼會死的?”戶俊道:“他得罪公子,應有此報。”宋賢正聽他這麼說,料想是他殺的華邙,便道:“是你殺他的?”戶俊道:“不過為公子出下氣而已。”宋賢正原本就在反思,聽到華邙已死,心中難過,卻見戶俊麵有喜色,冷言道:“那我還真要謝你了!”戶俊見宋賢正麵色不善,料想他此刻心中不快,卻也不知他什麼原因而致不快,也就不多說什麼,就離開了。戶俊心中卻甚不快:若非知府、管營都有告誡,你已不知在我手裏死了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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