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回:熱血抱負成永殤

章節字數:5337  更新時間:14-07-05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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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回:熱血抱負成永殤

    王安石執政之時,呂惠卿是其得力助手。雖然呂惠卿與王安石政見不同,王安石將其貶黜,不過自呂惠卿離開後,王安石少了這麼一個得力助手,難免有些思念。王雱看出父親思慮,便對父親道:“那呂惠卿才能的確不錯,輔助父親處理事務也極能幹。不過也不是說他呂惠卿離開之後,就沒人能輔助父親了!”王安石素來知道這個兒子睥睨一世,自負極高,聽他這樣說,知道是要舉薦自己,問道:“那你是說才能勝過呂惠卿的,大有人在了?”王雱道:“這是自然!”王安石道:“那你先說一個聽聽。”王雱道:“我!”王安石道:“我也知你才能足以輔政,隻是由我提升你,卻似不妥。”王雱道:“父親是怕別人說你用人唯親嗎?”王安石道:“是會有人這麼說。”王雱道:“父親也是尚法之人,怎麼連這也犯糊塗了!”王安石道:“怎麼?”王雱道:“用人之道,唯才是舉。親疏之別,何計於心!”王安石心知以兒子才能,輔政足矣。現在聽了兒子這話,甚是歡喜,笑道:“倒是我多心了。我明日向天子保舉你就是。”王雱聽了,也是歡喜。

    時王雱官居天章閣待製兼侍講,職從四品,常伴天子左右,所以王雱才能神宗也是清楚的,神宗對其才能也極為欣賞。王安石求見天子,言明來意。神宗道:“以令公子之才能,要做輔政之臣,確無不可。”王安石道:“臣在此謝過陛下。”神宗道:“隻是卿保舉自己兒子,不怕他人說有閑話嗎?”王安石道:“善用人者,唯才是舉。旁人不明就裏,以為臣用親遠疏。臣也不必與其計較,隻需陛下能夠明白,就足矣了。”於是天子擢升王雱為龍圖閣直學士,職從三品。

    神宗已經擢升王雱官職,欲其輔助王安石以處理國政。舊黨中人聽到之後,自然各個心驚。大家都是明白:王雱才能原本不在呂惠卿之下,而其既然為王安石之子,父子齊力,自然勝過呂惠卿輔助。若是王雱任職久了,新黨之地位必然更加穩固,新黨為政之成效必然勝於以前。以現有形態,要打擊新黨,本就已經極難了。而在以後,那就隻會更難。雖然極不希望王雱輔政,卻也無可奈何。而新黨眾人聽到天子此項決策,都是歡喜。

    王雱已被升為龍圖閣直學士,還沒有上任,已有不少官吏前來祝賀。王府一時之間,門庭若市。如此數日,王府之內,都是如此。

    這日晚間,王氏父子已送走所有客人,正要關門,卻又有人前來謁見。這些日子裏,王府來了這許多人,王雱本就有些煩了。此刻卻聽又有人要來,便不耐煩道:“有事明日再說好了。”那人道:“我家主人文樞密命小人務必要請大人。”王雱聽了文樞密,問道:“是文彥博?”那人道:“正是。”王雱心中好生奇怪,怎麼他會請我,於是問道:“你家主人請我去做什麼?”那人道:“我家主人知道大人近日升遷,才命小人來請大人過去,恭賀大人。”王雱道:“那他怎麼不來?”那人回道:“我家主人言到,他與大人素來有些不合,隻怕自己來了,大人見了不悅,才命小人來請。”王雱聽了,就想前去。王安石阻道:“那文彥博素來與我們不合,今日來請你過去,又能安的什麼好心了!”王雱道:“我就是要去看看,他怎麼個不懷好心!”王安石道:“你也莫要太大膽了,還是謹慎些好。”王雱道:“難道他還會殺了我不成!”便要與那人前去,王安石卻怎麼也攔不住。隻怕兒子會遇到什麼不測,又攔不住兒子,於是命府中一個武藝高強的同去,若是遇到什麼事情,也好保護兒子。

    三人行了一陣,已到文彥博府前。文府那個仆人先去敲開了門,便請王雱進去了。王雱進了文府,他那隨從緊跟其後,寸步不離。

    此刻文彥博已在院中候著,見到王雱進來,上前拱手道:“恭喜王大人升遷之喜。”王雱道了聲謝,便問道:“文大人今日請我前來,不會隻為說句道賀的話吧?”文彥博道:“老夫與大人雖是同朝為官,平時卻少有來往,近日大人升遷,老夫借此機會,與大人閑聊一番,近親一下感情,總可以吧。”說時,已請王雱進了內廳,廳中已備好了酒席。文彥博伸手向主座道:“大人請坐。”論官位品級、論為官資曆,文彥博都是在王雱之上的,而文彥博請王雱坐於主座,不過謙讓一下而已。哪知王雱卻不謙讓,就坐了下來。文彥博就在下首坐下了。

    王雱道:“大人今日是想與我親近感情?”文彥博道:“正是如此。”王雱道:“那大人是悔於以往從事,要與王某同心協力了?”文彥博道:“大家一殿為臣,自然須要同心協力。”王雱道:“文大人是聰明人,不必說這糊塗話了吧!”文彥博舉起杯來,道:“咱們邊喝邊聊。”於是兩人各飲了幾杯。

    文彥博道:“政見有所不同,這也難免。就說令尊與呂大人吧,兩人齊心多年,然而去年,令尊將呂大人貶黜外地,不也因為政見不合。即使齊心合作多年,卻也難免會有分歧之時,大人又何必太過在意政見允合,隻須大家都是為國盡心就好,有時有些分歧,也不能說就一定不好。”王雱道:“兼聽則明。一眾之人,各抒己見,最終才能選取最佳方案。”文彥博道:“正是。若是大家都是趨炎附勢,眾口一詞。於國於民,都為不利。”王雱道:“各抒己見,確無不可。隻是政令已經下發,是要盡力實行嗎?”文彥博道:“這是自然。”王雱道:“若是政令與自己所見不同,也須盡力實行嗎?”文彥博道:“須要盡力。”

    王雱道:“大人能做到這樣嗎?”文彥博道:“王大人也太輕看老夫了!”王雱道:“並非王某輕看大人,隻是縱觀以往,與大人同道者之所為,卻與文大人此時所言不同。”文彥博道:“自己所見,不能接受采納,反而要自己去執行自己所反對的政策,確實須要極高覺悟才能做到。朝中眾人,是有一些不能盡力執行天子新行之政,卻也怪他們不得。”王雱道:“不盡心執行天子新行之政,也怪不得他們?”文彥博道:“終究覺悟有限。”王雱道:“既為官宦,必要心係國家社稷,覺悟豈能太低!”文彥博道:“要有此覺悟,卻非常人所能。王大人這麼說,就太強人所難了。”

    王雱道:“不知大人有此覺悟嗎?”文彥博道:“老夫若見新法成效,自會明白以往所見,乃是荒謬,也就會真心擁戴新法。”王雱道:“家父改革多年。記得家父未曾改革,隻是提出改革方案時,朝中反對者極多。終於天子實行,貶黜了一些反對官員。而家父實行新法這些年來,成效顯著,朝中支持家父者極多。這些人中,自有原本就支持家父的,也有不少是意識到自己過錯,而悔恨當初所言,真心擁戴家父。大人卻還是執迷不悟。”

    文彥博道:“此等成效,卻非老夫之所期望。”王雱道:“大人期望何等成效?”文彥博道:“樂民之政。”王雱道:“新法有成效,百姓生活水平提高,自然歡樂。”文彥博道:“如今之政,如何?”王雱道:“新法自有成效,卻還須努力才是。”文彥博道:“還望老夫能夠看到。”王雱道:“大人已年過七十,王某也很擔心大人能否看到。”文彥博之意,是王雱輔政難有成效。王雱卻說他文彥博沒幾天好活了。

    文彥博此次請王雱來,雖說是與他增進感情,不過兩人談了一陣,卻是越說越氣,初時,還未顯現出來,到了後來,都是怒容盡現了。王雱也就憤憤而去了。

    王雱去後,文彥博尋思:這王雱心高氣傲,且才能極強,倒與宋賢正有些相似。

    王雱去文府時,王氏夫婦一直擔心,而在王雱回到家時,王氏夫婦才放下心來,見兒子怒容滿麵,王夫人當先問道:“怎麼了?”王雱道:“說的什麼增進感情,還不是說的那些惹人生氣的話!”王安石道:“又是說的新法之事?”王雱道:“正是。”王安石道:“這些人難以理喻,你也不必與他們生這閑氣。”

    到了第二日,王安石要去早朝,卻見兒子還不起床。就走到兒子房前,正要敲門,卻聽到裏麵有呻吟之聲。王安石聽到兒子呻吟,甚是擔心,用力推門,隻是裏麵上了門閂,沒能推開。王安石就去推開窗子,從窗戶跳了進去。走到床邊,見到兒子在床上不住翻滾,神色顯得極為痛苦,心中擔憂,問道:“你怎麼了?”王雱自昨夜睡後,就覺身子很冷,將被子緊緊裹著。又感後背奇癢,不住伸手去撓。到了後來,後背又痛起來。身子疼痛,這才這樣翻滾。此時正是六月,天氣炎熱,王安石見兒子緊裹被子,還不住顫抖,甚是擔憂,伸手去探兒子額頭,感覺奇燙。又聽兒子說是後背疼痛,便翻過兒子身子,揭開兒子衣服,卻看到兒子後背生出一個毒瘡,又驚又憂,道:“你後背什麼時候長出毒瘡的?”王雱強忍疼痛道:“昨天還沒有的,不知道怎麼,到了半夜,後背疼痛,就張出這麼個東西出來。”

    王夫人原本等著丈夫去叫醒兒子,隻是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們過來,就去兒子房間看看。到了兒子房前,卻見窗戶開著,兒子在房裏呻吟著,心中難受,想要進去,推了下門,卻沒有開。便在門外叫了一聲。王安石聽到夫人聲音,過去開了門。王夫人進了兒子房間,撲到兒子身邊,扶著兒子,道:“你這是怎麼了?”王雱道:“後背好痛!”王夫人看了兒子後背,也是驚道:“怎麼會這樣的?”王雱道:“我也不知道,半夜突然就這樣了!”王安石見兒子這樣難受,哪裏還在意早朝,便衝夫人道:“我現在去請宮中太醫,你先照顧著兒子。”王夫人點頭道:“你快些回來。”王安石顧不得坐轎,一路疾奔,到了太醫院,去請了太醫前往自己家中。

    那太醫到了王府,王安石在前領路,到了王雱房前,王安石先請太醫進去了。太醫進了房間,王夫人正在王雱身邊,見到太醫進來,站在一邊,道:“求求太醫一定要救我兒子!”太醫道:“下官自當盡力。”已坐在床邊,在為王雱把脈,又看了看王雱背上毒瘡,忽然臉色一變,跪於王安石腳邊,道:“請恕下官無能。”

    王安石聽他這麼說,顯然是不能治好兒子了,又是驚訝又是失望,道:“我兒子昨天還好好的,怎麼會忽然就這樣的?”太醫道:“公子所生之毒瘡,並非尋常毒瘡。”王夫人道:“那又有什麼不尋常了?”太醫道:“這是遭人毒害所致。”王氏夫婦聽到太醫這麼說,都是一驚,道:“遭人毒害!”太醫道:“這是被人下了毒藥,毒液聚於背部,才會生出這個毒瘡。”王安石道:“既然是毒,就應有解毒之法才是!”太醫道:“隻是現在太晚了,毒液早已通過後背毒瘡,流於全身,此刻再無救治之法了。”

    王夫人聽到太醫這麼說,已經昏了過去,太醫給王夫人把了脈,隻是一時氣血不順,休息一會兒也就沒事了。幾個丫鬟將王夫人扶著,王安石命先將夫人扶去休息。丫鬟領命,先扶王夫人出去了。王安石聽到兒子必死,也是癱坐在椅上。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太醫道:“請恕下官無能!”王安石雖感傷痛,卻也不怪他,命他出去了。那太醫出去之後,王安石做到床邊,緊握兒子雙手,眼見兒子這樣痛苦,卻無能為力,既感傷痛,又深自責。淚水已流了下來。

    王雱原來心高氣傲,一心要為國做些事情,眼下剛有機會,能夠做些事情,卻又慘遭此禍。免不得傷心、失望、痛苦,此刻後背雖然疼痛之極,然與內心之痛比起,卻又不算什麼了。想到自己沒有機會為國做些事情,淚水也湧了下來。

    王雱此刻毒液流於全身,越來越覺身子無力,後背疼痛雖減輕了些,神智卻模糊了。王安石見到兒子這副模樣,自然心痛無比,眼看愛子將死,卻無能為力,隻能陪在他身邊,靜靜陪他生命中最後一刻而已。

    王安石眼見兒子眼睛漸漸閉起,隻怕兒子眼睛這一閉起來,就再也睜不開了,隻是叫道:“元澤,元澤!”王雱隻是不應,眼睛已經閉起。王安石緊握兒子雙手,探他脈搏,已然停止跳動,王安石再也忍不住心中悲苦,放聲痛哭。

    王雱已死,王安石心如死灰,告病在家。

    王安禮聽到侄子死訊,急忙趕到大哥家中,見到大哥精神極差,關切道:“元澤已死,大哥不為他報仇嗎?”原來王安禮也已聽到侄兒是遭人毒害而死。王雱遭人毒害而死,是王安石親耳聽太醫說的,隻是愛子死去,王安石心如死灰,哪裏有想到過報仇,此刻聽二弟說起,才想起來,喃喃道:“報仇!”王安禮道:“元澤遭人毒害而死,大哥一定要查出害他之人,為元澤報仇才是!”王安石道:“遭人毒害,是什麼人害他?”王安禮道:“元澤原本身體極好,前幾日,我還見他,身子毫無異樣。而被文彥博請去說了會兒話,回來後,到了半夜,就有中毒之象,顯是文彥博毒害元澤!”王安石道:“文彥博!”王安禮道:“不錯,大哥要盡快將他查辦才是。”王安石道:“查辦他。”王安禮聽大哥說話毫無精神,自己說什麼,他才附和一句,隻怕大哥出了什麼事,問道:“大哥你沒事吧?”王安石道:“沒事。”王安禮見大哥此刻沒有精神,說什麼也是沒用,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想讓大哥先恢複一陣,等過段時間,再來說這事情。

    王雱死後,王安石精神一直不濟,終於病倒。昏迷了幾日,才漸漸轉醒。睜開眼來,隻想坐起身子,掙紮了幾下,卻沒能坐起。此刻已有仆人見到主人轉醒,忙過來將主人扶起,坐在床上。王安石問道:“我睡了多久了?”仆人回道:“老爺已睡了四天了。二老爺天天過來看您。”王安石道:“他現在在嗎?”仆人道:“在的,要我去叫他嗎?”王安石道:“去叫他過來吧。”那仆人領命出去了。

    少時,王安禮已奔入屋子,見到大哥坐在床上,甚喜,搬了一張椅子放在床邊,坐在椅上,道:“大哥昏迷了這幾天,可擔心死我了。”王安石道:“我與你嫂嫂這幾天身子不適,元澤的喪事卻都費你照料了。”王安禮道:“大哥說哪裏話。隻是元澤的仇大哥打算怎麼辦?”王安石道:“仇?”王安禮道:“文彥博毒害元澤,大哥難道就怎麼算了!”王安石道:“文彥博!”王安禮聽他說話又是這樣,隻得他精神還沒有恢複,道:“那就過段時間再說好了。”王安石道:“你去找文彥博來,我有話和他說。”王安禮道:“和他還有什麼好說,直接交送禦史台就好了。”王安石道:“有些話還是說出來得好!”王安禮道:“既然這樣,那我先去了。”說時,起身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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