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39 更新時間：12-10-08 12:09
光陰似箭，湯圓來霍府已經兩年了，他的個頭長得很快，原來他勉強到我胸口這麼高，現在已經能遮住我嘴唇了。他不再像剛來時那樣骨瘦如柴了，他長了些肉，麵色也變得紅潤了，多了些許少年的蓬勃朝氣。他的下巴頜不再是孩童般的圓潤，而是有了尖尖的下巴，可愛的臉上多了幾分秀氣，惹得不少府裏的小姑娘偷偷地瞄著他看。
他現在是我的書童，是我的貼身小廝。從小到大，我沒有貼身小廝，因為我喜歡獨來獨往，有那些小廝反而讓我感覺不自在。但是湯圓不同，他腦子很好使，學東西很快，也非常的勤快，替我省去很多麻煩，嘴巴也甜，就連我母親和婉兒都很喜歡乖巧的湯圓，他簡直成了眾人眼裏的香餑餑。
他曾經跟我說過他會做飯，我就想讓他在府裏的廚房裏展示一下他的手藝。然而事實卻是，他隻會熬米粥和煮野菜，炒菜之類的一概不會。我笑話湯圓道：“就這兩下子，還吹噓自己會做飯呢！”湯圓揪著衣角拘謹地說：“來霍府之前，我從小到大家裏隻吃米粥和野菜，我哪裏想到廚房裏有這麼多的食物啊！”
於是我開始教湯圓煲湯，湯圓很認真地在旁邊觀摩，學得有模有樣的。逐漸的，他煲湯的手藝也爐火純青了，並且好學的湯圓還跟廚房裏的師傅請教，煲出的湯甚至比我煲的還要美味，為這事我鬱悶了好久。
窮人家的孩子很聰明，隻是他們出身貧寒，沒受到過良好教育，隻能在社會的底層摸爬滾打，腦子再聰明也會被埋沒而顯得愚昧。所以，他們特別希望能有讀書的機會，跟不愛讀書的我恰恰相反，我厭倦的生活正是他們憧憬和無限向往的。命運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對湯圓也是如此，湯圓若是生在富貴人家，憑著他的資質肯定會有一番作為，而不是像我一樣整日無所事事，隻知道虛度光陰。
湯圓在端著硯台磨墨，同時望著我寫毛筆字，眼神中帶有著羨慕和崇拜，仿佛我能寫那些潦草的字有著多大能耐似的。於是我停下筆，問他道：“湯圓，你想要讀書認字麼？”
“想，怎麼會不想。”他失落地回答道，“我們這種出身貧賤的，哪會有那樣的好事。”
“我可以請先生教你，我平時也能教你認字啊。”我拄著下巴說道。
他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和驚喜，但是接著臉又垮下來了，說：“少爺你別逗我了，我隻是你的書童，怎麼能找先生教我讀書呢？府裏有規定說小廝應該安守本分，這種逾越規矩的事老爺和夫人是不會答應的，府裏其他的小廝們知道了肯定也頗有微詞。”
湯圓說的有道理，如果我額外照顧他，勢必會讓別人覺得我待人處事不公平，看來替他找私塾先生從頭開始教他識字的事行不通。但是他真的非常聰明，我不想荒廢了他這塊難得的好材料。我想了想，對他說：“這樣吧湯圓，以後我單獨教你識字，等到你字認識得差不多了，先生給我講課的時候你就坐在我身邊，你就能聽懂先生講些什麼了。你看這樣如何？”
“真的嗎？”湯圓臉上煥發出光彩，嘴巴咧得閉不上，“少爺，你真的要教我認字？”
我微笑著點點頭，湯圓看到我點頭許諾，興奮得全身幾乎顫抖，他伸開兩隻手臂，似乎想要抱住我，但顯然他意識到抱我這件事很唐突，於是他猛地轉身出了書房不見了，過了好長一會才回到書房，情緒也平和了不少。
我奇怪地問他道：“你剛才出去做什麼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太高興了，就忍不住圍著後院跑了一圈。”
從那時起，我就開始教湯圓識字，從簡單到繁雜，他都學得很快，不到三個月他就能讀幾首簡單的小詩了。我誇他說：“不錯，腦子挺聰明的。”他就會害羞撓著頭說：“哪有，是你教得好。”這時候我就會伸出手揉揉他古靈精怪的小腦袋，笑罵道：“臭小子，嘴巴跟抹了蜜一樣。”但是我心裏卻有種小小的成就感。
春天來了的時候，霍府西側的後院是很美麗的，院子裏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簡直美不勝收。湯圓也是喜歡花的小孩，他跟我一起拿著銅盆給那些花兒澆水，同時還聞聞這個嗅嗅那個，不時地咧著小嘴笑著。
這個時候，奴婢小翠來到書房，喊道：“少爺，吳公子和趙公子又來了！”
吳公子和趙公子兩個人是府裏的常客，三天兩頭往我這裏跑，但我們卻不再往青樓裏麵跑了。我們已過弱冠之年，並且都已經成家立業，勢必要收斂了以前浪蕩的性子。現在吳公子是兵部的副使，手底下統領著五十多人的小兵，而趙公子則是刑部的檢校，都算是憑著做高官的父親而步入仕途，隻有我一直以各種理由拒絕去做官，惹得父親大發雷霆。雖說不再去青樓，但終究是從小到大一起廝混慣了的，有些煩心事總想聚在一起聊一聊。因為吳、趙兩公子來霍府很頻繁，不免連小翠來喊我去迎接客人的時候，都要加上一個“又”字。
記得吳公子第一次見到站在我身邊的湯圓的時候，他睜大眼睛張大嘴巴，指著湯圓結巴道：“這……這不是那個南風館裏的……”我笑著用手勢製止他繼續往下說，指著湯圓道：“湯圓現在是我的書童。”等湯圓退下之後，吳公子湊過頭來低語道：“霍老弟，沒想到你去南風館，還真戀上這個小倌了，都把他弄到家裏來了！”我聳聳肩，不置可否地笑笑，沒有說任何話，因為憑著他跟書童做的那些勾當，就算我再怎麼辯解他也不會相信我跟湯圓的清白，既然如此還不如不說話。
我來到客廳迎接吳公子和趙公子，沒想到吳公子還帶著他的書童，書童是個千嬌百媚的美少年，跟吳公子說話時輕聲細語宛如少女，笑起來的時候喜歡用食指關節輕貼著上唇。湯圓也跟在我的身後，將兩位公子的外套、兵器拿到簾子的後麵。吳公子指著湯圓對自己的書童說：“清平，你要多跟你湯圓哥哥學，學學人家的手勤眼快，學學人家的做事周到，省的整天笨手笨腳的。”說得那個叫清平的書童有些不滿地嘟起了嘴。緊接著我們三人擺好茶水坐定侃侃而談，湯圓就把那叫清平的書童領了下去，說帶著清平去欣賞後院種的那些牡丹和月季。
吳公子環顧四周，問道：“今日我怎麼沒見到弟媳啊？”趙公子也點點頭，示意他也注意到這個問題了。我回答道：“哦，婉兒她最近身體有些小恙，甚為思念家裏的母親，就回家省親去了，也順便在王爺府修養一段時間。”
吳公子要告辭的時候，湯圓把清平領回來了。但是他的臉色有些奇怪，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到了晚上，他給我整理好被褥，就要離去的時候，他腳步停在了門口。他轉過身，支支吾吾地衝我說：“少爺，你……你怎麼不讓我侍寢？”
（第八章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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