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87 更新時間：12-10-15 21:45
卻說楊軒跌跌撞撞奔到六王府，卻見王府大門緊閉，也不見有守門的侍衛，楊軒憂鬱了一下，舉手敲門。
“吱呀”一聲，門似乎經曆過很多個世紀，聲音沉重而悲老。
“您是……”開門者是為老大爺，看著穿著與家丁糾纏而殘破的衣服的楊軒，老大爺心生疑慮：雖說王爺一向廣交天下，也不見他有過這樣的朋友。
“麻煩通報一下，在下楊軒，急於求見六王爺，事關柳姑娘，請速去通報。”楊軒氣喘籲籲。
“唉……”老大爺搖了搖頭，說，“楊公子怕是找錯人了。”
“這可從何說起？當初六王爺對柳姑娘說，如果她來府訪問，不會有人攔著，如今她有難，難道王爺見死不救嗎？”楊軒急了。
“楊公子有所不知。王爺還在楊府時，就已經接到皇上禦旨，要他去五台山誦經祈福。所以王府才這般寥落呀。”
“這是為何呀？誦經祈福可是和尚尼姑們幹的活，這好端端的王爺，如何就去誦經禮佛了？”
“哼，還不是為著你們家那位柳姑娘。”老大爺抱不平地說，“六王爺溫文爾雅，在朝在野都頗負盛名，又與手握重權的林將軍特別交好，皇上多疑，急於鏟除這個禍患，早已經處處為難，無奈一直沒找著把柄。碰巧那天去了楊府，見了人人非議的柳姑娘，皇上便安了個‘公然與妓為伍，羞於皇家臉麵’的罪名給他，讓他到五台山麵佛思過，為天下祈福。”老大爺歎了口氣，“六王爺心善，不願這事讓柳姑娘知道，所以那天匆忙從楊府趕回來，也沒有說明原因，怕傷了柳姑娘尊嚴……唉……你說這樣的好人，怎得就得這麼個下場……”
“老人家，這些話，可不能隨便對人說呢！”楊軒驚訝於老大爺的勇氣，同時心下起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這樣的事情，不是應該天下皆知的嗎？怎麼我們一點都沒有收到消息呢？”
“皇上做了虧心事，哪敢讓人知道呀？自古官宦墨客結識名妓多傳佳話，更何況六王爺聲望顯赫，若讓人知道，怕是生生就造了反，隻好在王爺回來之後宣了個密旨，差人將王爺送了過去。”
“您這話說得……不怕砍頭呀？”楊軒唬他道，他確實還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喲，實話告訴您吧，我打小跟著王爺一家，看著王爺長大，王爺是什麼人，我心裏清楚。他如今受這般委屈，我……心裏難受……活到這歲數，又無兒無女孤苦伶仃，砍不砍頭有什麼可怕的。就是想著王爺的冤屈，想讓更多人知道呢……”說到這，老大爺竟簌簌落淚了。
“這……大爺你也別急，興許不久皇上就準他回來了呢。”
“怕是一去不能回了……我就在這裏給他看家護院，也就能做這麼多了……”老大爺背過身擦淚，順手關了大門。
楊軒心下打亂，這可如何是好，柳葉璞如今還不知道怎樣了，不行，他得趕緊趕回去！
好巧不巧，連日連夜趕路的他暈倒在碧翠樓門口。
“喲！怎麼暈了個叫花子在這？”
“不會死了吧？”
“不是吧，這麼晦氣？今天媽媽還說了搞個慶典歡迎新頭牌呢！”
一群正在門外招攬客人的女子見到暈倒的楊軒，七嘴八舌地說著。
“公子，公子……”突然，一名剛送客出來的女子見到暈倒在地的楊軒，上前推他道。
“水……”楊軒艱難地睜了睜眼，又暈了過去了。
“來人。”那女子喚來兩個大漢，“把這位公子抬到我房裏去。”
那女子實是碧翠樓的過氣花魁。說過氣，正是因了柳葉璞的到來。
她擰了濕毛巾，為楊軒擦了擦臉，又給他喂了水，他慢慢舒醒過來。
“這是……”看著裝修豔俗的房間，楊軒不明就裏。
“這是碧翠樓。我是蝶漪。”女子溫柔道。
“碧翠樓！”楊軒聽聞，彈身而起！他怎麼到了這地方的！若讓葉璞知道，他該如何交代？！
“怎麼？難道公子還是出家之人，近不得女色麼？”那女子嗤笑道，確實有幾分嫵媚。
“我怎麼會在這？”楊軒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激，不好意思地問道。
“公子暈倒在碧翠樓門口，奴家還以為……”她用絲巾捂了嘴竊笑。
“以為什麼？”
“以為公子是日夜兼程趕來碧翠樓參加今晚慶典呢。”她笑得更歡了。
“嗬……”楊軒無奈地笑了，“本公子對這些不感興趣。”
“喲，還真是個正經人呢。不過既然來了，又被我遇上，那麼就免你門票，讓你見見碧翠樓的頭牌吧。”蝶漪倒是大方，也不介意被人搶了風頭。
“你不就是碧翠樓頭牌嗎？”楊軒雖是不進這些地方，但對這些有名氣的女人還是聽過的。
“咦！看來公子也並非什麼……”蝶漪再次捂嘴笑道，“居然還知道奴家名號。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前兩天來了個柳姑娘，人家天生麗質又正值青年，自然把我這個老姑娘給比下去了呀。”蝶漪看起來有點失落。
“總有些公子哥念舊，時時念著你的。”楊軒有點別扭，畢竟跟一個妓女聊這樣的事情，他並未嚐試過。
“嗤……天下烏鴉一般黑，哪個男人不愛新鮮呢？沒幾天，就會把我給忘了的。”
“那又未見得。”楊軒聽著這話，心中有點怒氣，這女人，怎得這樣侮辱他。
“哦……不好意思。”意識到自己有點失言，蝶漪抿了抿嘴，“我說的，是來這裏花天酒地的男人。真正的好男人，哪會來這呢。”蝶漪突然有點惆悵，似乎在追憶什麼往事。
“姑娘看起來不想一般世俗女子，怎麼會墮入風塵呢？”楊軒突然有點同情她。
“這……都是往事，不提也罷。公子不介意的話，就在我浴房裏衝洗先，今晚帶你去看花。”蝶漪又笑了。除了些嫵媚，竟有那麼點天真可愛。
“這……我還有些急事，得趕緊走了，姑娘的好意再下心領了，救命之恩改日再報！”楊軒站起身，卻暈暈乎乎站不穩。
“誒！”蝶漪心下一驚，扶住差點倒下的楊軒，“什麼事讓公子這麼舍身棄命的。我看你是餓昏了，吃點東西先吧。”她起身走到桌旁，端來一疊點心。
看到這個，楊軒再也忍不了饑餓，狼吞虎咽起來。
“餓成這樣還那麼趕，真讓人心疼。到底是為著什麼事呢？”
“救人。”楊軒含糊道。
“想必這人，對公子來說是萬分重要的吧。”如果當初，那個人也能像這樣不顧一切地救她，她也不必淪落風塵吧。（這是後話，暫且不說。）
“她身上擔負著我的幸福，我的生命，你說重不重要？”楊軒停下手，認真答道。
“到底是怎樣的女子，才能讓人這樣奮不顧身呢？”蝶漪低頭自語。卻仍是被楊軒聽了去。
“你應該聽過她名字的。柳——葉——璞。”他念著她的名字，眼裏是滿滿的依戀。
“什麼？！”蝶漪顯然被嚇到，“你認識柳姑娘？”她似乎並不相信眼前的男人。
“用得著這麼震驚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可謂青梅竹馬。”他似乎有些驕傲。
“那你是……楊府公子？”蝶漪睜大了眼睛。
“養公子。”楊軒苦笑了一下。他不過是個書童，不過是個受公子恩惠的下人而已。
“你剛剛說，要救人，救柳姑娘？”蝶漪突然有些怕，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出柳葉璞在碧翠樓的事實，因為看情況，楊軒根本就不清楚柳姑娘身在何處。
“是！她逃婚被楊府夫人抓了回去，不知道現在折磨成什麼樣了？！”楊軒一陣心疼，“不行，我得立刻回去！”說完立馬起身。
“等等！”蝶漪扯住楊軒的手，“你去哪裏救？”
“自然是回楊府。”楊軒回答。
“你怎麼就那麼確定她還在楊府？要是……”蝶漪欲言又止。
“要是什麼？你知道她在哪？”看著蝶漪低頭不語的樣子，似乎對楊府的事情很清楚。
“我……”蝶漪仍然在憂鬱。
“你是不是知道？！快告訴我！”楊軒扳過她的身子，緊盯著她的雙眼。
“她……在碧翠樓。”蝶漪受不了他的眼神，隻好求饒。
“什麼？！”楊軒顯然被激怒了！
“他們把她送過來，說隻賣一兩銀子，老鴇很是開心，當下就成交了。”蝶漪如實相告。
“卑鄙的家夥！”楊軒握緊了拳頭，指節吱吱做響。
“她在哪？”楊軒回過神，又急切地問道。
“在她的房裏。”蝶漪答道。她已經確信眼前就是一隻快發瘋的猛獸，她不敢違抗他的任何指令。
“帶我去。”楊軒看著她，殺氣騰騰。
“可是……今晚就是碧翠樓慶典，很多人……”蝶漪的話被楊軒的眼神壓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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