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610 更新時間:13-01-16 20:29
明夕緩下神色,眉宇間華貴無瑕,靜默良久,卻是沒有轉身。
祈月眼眸中微露哀色,卻明白了什麼,他安靜下來。
他與他,縱然相隔再近,可他依然排斥他。反反複複的忽冷忽熱,他已經捉摸不透,明夕那副華麗麵具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悲傷。
三千年前,他曾偷看天帝留在淩霄殿那副未完成的傾國女子畫,一時隨意,他在那女子的眉間點上一朱砂。
後來才知道,那女子早已化骨成灰,她的傾世容顏卻殘留在那卷畫中,隻因那點他無意綴上的美人痣,格外惹人記憶深刻。
一千多年前,祈月無意打碎誅神台困鎖洛神的誅神明珠,才明白那幅畫卷不為人知的秘密。
洛神說,那幅畫卷卻出自明夕之手。
而畫卷的人,洛神卻譏諷一笑,不予作答。
當年明夕傷天帝之後,就本來性情薄涼的他,卻突然為冥後的死淚如雨下,然後一笑後整個人性情大變。
據說他突然摧毀三生石壁旁的那棵桃花樹,桃花樹在一千年之內無花無葉。據說他哭過之後,忘傳對岸的鬼樹桃花,盡數光了枝椏,至今也未再盛開。更有傳說,他丟下一幅還未完成的女子畫像,從此春去秋來,站在忘川對岸可以靜默幾代輪回,卻從此沒見他再真正笑過。[br]有時他想到,是否是明夕愛過之人,可是那時的明夕還僅是個孩子,怎麼會是這種可能。
誅神台上被縛的那雪衣男子清淡一笑,眸眼裏似乎盛滿對塵世的痛疾,“祈月,你若想知道他,便自己去罷了。不過你需護他周全,他是天帝最憎恨之人。我一生被天帝操縱,他設計星阮、我、君焰,就能傷他,傷你。”
“這世間若誰敢傷他,我祈月必殺他!”
他立於誅神台上,身後的繁華凝聚成一個世紀的永恒。他風姿流煞,紅衣如火,宛如盛放妖冶的業火紅蓮。
繁雲深處,他濃熱的憤怒,似乎想把這天界焚燒化灰。[br]從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為那傾國傾城的薄涼少年而如癡如狂。
任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又何妨,傾心一個人,就已經自他的悲傷傳說而起。
是什麼刻骨的疼痛使他忘川守護著空寂,是什麼悲傷的記憶使他丟棄真實的自己?是什麼神秘的朦朧使他風華絕代卻心性果敢狠辣?
祈月抬眸,看清仍甘願困縛誅神台卻不屑於他人相救的雪衣男子。
洛神悲滄一笑,“世人皆道我風流成性,可誰又看得清我對她至今未改。”神色停頓久許,方才道,“這塵世,怎消得不會步步為營,事事算計的純粹的上位者。薑卿和絕玉,還有君焰,他們都是何種下場。祈月,還好你看得清事非,若有朝一日入輪回凡塵,別忘了我這個朋友。因為你是那個預言中君臨天下的人。”
祈月渾身一震,“莫非他困縛你於此,是因為你知道紫微星的謎底?”
洛神一笑。“對,因為我才是真正的天界卜卦仙師。”
祈月搖頭,“可他不至於……”
洛神唇角露出譏諷冰冷的笑容,神色卻厭惡之至。“祈月,絕玉是受辱自盡的。他根本就不是失蹤,是天帝害死的。”
洛神神色停頓半許,還沒等祈月開口,又接著說,“那幅女子的畫像,雖然有點像絕玉的姐姐冥後絕顏,但孔雀族人的畫像全部都被孔雀王焚毀。畫像中的人是凡人女子,早已化骨成灰,至於怎麼會在明夕手中,應該與他身後的影子有關。”
“那女子是誰?”
洛神笑,“我就算真的清楚也不會說。”
洛神從垂泄的長發中抬頭,沉重的鎖鏈將他困縛在誅神台上。
被雲霧朦朧遮掩的表情,盡數埋葬在眉睫之下,使之世人無法看清,這風流之神最深處不能衷訴的七千離殤和無奈情感。
他絕美如明玉般耀眼如幻的風華,至盡未消未褪,傾世無雙。
洛離突然想起一個人。
那個宛如驕陽烈火般的女子,她的英姿明秀,她的驕傲真性,是萬千渾濁中不染塵沙的一朵明媚奇疤。
他低低苦笑。
若早知我的風華絕代會害你瘋魔,我寧願來生亂世為人,看你沙場征戰,笑傲天下,對我不屑一顧。
他才是真正的占卦仙師,卻算不到她這世的淒苦。
是他害她如此,此生誅神台上無盡的贖罪,卻贖不到人生的初見,隻留下她對他的疾恨。
很多年後,風朝無塵公子鳳傾歌同周朝女相顧惜雲立於疆場斯殺之上。他笑吹洞簫,她反彈琵琶,以音殺戟,身後的硝煙數丈,血染天下……[b]以至於當周朝史官記錄這場傾國斯殺之時,也不由得歎息數久。
傾國傾城一幅江山畫,究竟有多少被埋葬塵封的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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