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01 更新時間：12-11-18 08:03
以前看過一些雜談誌怪類的小說，也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人記錄下來的東西，山貓精怪，神仙妖魔，稀奇古怪的，無法辨知真假。當然也無需知其真假，僅當作消磨時間用效果還不錯。其中有說道，未出生的孩子靈魂是最純潔的，它們還未接觸到塵世的汙濁。而未及成年的兒童對世界的感知力是最強的，他們能看到一些成年混濁眼珠看不到的東西。
魚奈的兒童時期很普通，既看不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也聽不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讓天音有段時間一直捶胸頓足，怨魚奈完全不給他表現“我真的很愛很愛魚奈哦，就算你指著一團空氣對我說‘那裏有人偷東西吃！’我也會相信的，不信請看我誠摯的眼神”的機會。
或許是老天爺覺得對這樣一個美少年關照太少了真不該，於是隨著年歲的增長，如今已經長成一位翩翩少年郎的魚奈居然偶爾有“咦，怎麼感覺有東西！”這樣的感覺，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大器晚成。
兒童時期的鈍鈍感知力也越來越靈醒了，所以會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真是太正常了。
嗯，異地第一天認床了，再加上聽到奇怪的聲音，魚奈義無返顧地失眠了。
當然生性冷淡對很多事情都難有興趣的魚奈並不打算一探究竟，少年好奇心簡直比鼠毛還苗條，根本沒啥指望的。可是，你沒興趣是一回事，人家死命撩撥非要誘你不達目的死不罷休又是另一回事了。
“……來呀、快來呀……”
午夜時分，發出這種毛瘮瘮的意欲不明的讓人有不好聯想的聲音擾人清靜簡直不可饒恕！
既然這麼想人去看看，那就如你所願。
就是有什麼幺蛾子，到時再看心情玩不玩。
魚奈少年，無聊中起身，循著聲音來到院子。
秋夜涼如水，星空燦爛，無數閃爍的星子仿佛夏夜活潑的流螢。此時的後院，花木扶疏，暗影幢幢。倒真有幾分小倩妹妹出場的氛圍。
當然這些都無關緊要，真正吸引魚奈的是如此背景中上演的一幕幕展示爺孫天倫樂的LIVE。
簡直比卡X隆的《阿X達》還具有畫麵震撼力。
“爺爺，爺爺，阿白長大了也要種花，種最漂亮的花！”4、5歲的小奶孩奶聲奶氣的宣布。
“嗬嗬，爺爺的阿白最厲害了，以後肯定是我們村最厲害的菊匠！”有著長長白胡子的老爺爺摸著自家孫兒的小腦袋笑嗬嗬的說。
…………
“爺爺，這是什麼菊？”來不及放下小書包就急忙跑到院子裏，蹲在正侍弄菊花的爺爺身邊。
“這個啊，是爺爺在山上找回來的，沒見過吧？是稀罕品種！”爺爺小心翼翼撫摸著菊株的莖葉，那模樣，跟捧著心肝似的。
“籲~~爺爺又偷偷拔村長爺爺家的吧！”早摸透自家爺爺脾氣的小鬼頭不客氣拆台。
“……偷、偷什麼，爺爺我是這樣的人嗎？誰、誰說是那老鬼的，明明是他院子外麵的怎麼算他的！”我才不告訴你紅著老臉皮的是誰啊是誰！
…………
“爺爺，爸爸媽媽為什麼還不回家，他們討厭阿白了嗎？”帶了一身淤青狼狽的7、8歲孩子一把推開竹扉撞到自家爺爺麵前紅著眼睛質問。
“爸爸媽媽去賺錢給阿白讀書娶媳婦，怎麼會不要阿白？他們是最疼阿白的人啊！”
“騙人騙人！阿才說我是沒爸媽要的野孩子！他們不要阿白了嗎？”
“別聽那狗小子胡說！阿白不是野孩子！你不是有爸媽，還有爺爺嗎？”
“我討厭他們！”
“阿白，回來！”
…………
“爺爺，爺爺，你怎麼了？你快起來……你看阿白種出最漂亮的菊花了……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呐……快睜開眼睛……”眉眼跟現在相差無幾的少年趴在蓋上白布的身體上哭得歇斯底裏，完全不許紅腫著眼睛站一旁的夫妻倆碰上一丁點。
…………
“你們還回來幹什麼？滾！死外麵好了……都是你們……爺爺累死了都是你們的錯……我恨你們！！”
最後，是少年幾欲滴出血的憤恨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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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緣由地可以在如此一個無月秋夜裏看清東西，清清楚楚，與白天無二。
所以那株幾乎有兩層樓的菊株也便看得明明白白。
碩大厚實的葉片，粗壯的枝幹，以及還在緊緊閉著，團成一團團球狀的花骨朵。
那些光影變換的畫麵，都是環繞它周圍展示的，仿佛它就是一部投影儀，四麵放映著不同時間、不同空間的那些事件畫麵。
常聽人說，萬物有靈。
這些早已消逝在時空亂流中的生活和生命，就是它眼中看到，並記錄下來的吧。
現在它把過去的時間放出來，給一位有緣的人觀看。
不需任何言語的評論，隻要靜靜的看著就好。
也隻能好好地看著而已了。
那些美麗的蘊蓄著無窮生命力的花骨朵，仿佛下一刻就會爆發；
那些濃綠厚實的沉沉睡著的葉片，好像下一秒就會睜眼呼吸；
那些粗壯堅韌的有著強大脈搏的枝幹，每一個須臾都在搏動。
多麼美麗的菊株阿！任何的言語都無法形容那樣的震撼。你好像就站在一頭睡獅的身旁，你心情緊張，心跳加速，血液倒流，全身感官高度集中，你覺得，或許下一刻麵對的就是一隻醒來的雄獅，你站在那，完全動不了。
咳，當然那是普通人的感受，要知道，魚奈他並不普通，所以他無比淡定的站在菊株麵前，伸出纖細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在碰到某一朵花之前，一道聲音喝止了他的意圖。
“你在幹什麼？！”
大半夜不睡覺逛院子的人似乎還挺多。阿白站在回廊的陰影裏，眼神毒辣辣的刺過來，那氣勢，如果換另一個人，此情此景氛圍下估計早尿了。
“看花。”淡定的語氣。所以說魚奈少年真不普通。
“……”黑不隆冬的看p花啊。阿白少年沉默了。
被打擾了摸花的興致，魚奈收回手，改換仔細地觀察，也不管旁邊花的主人怎麼糾結。
“這株菊，爺爺說是家裏一代代傳下來的，明明長的很健康，可是很奇怪從來不開花。最多就像現在一樣，長滿花骨朵。”阿白也蹭過來一起看。
人呐都挺賤。如果魚奈繼續說點啥，估計阿白根本不會甩他，現在魚奈不吭氣，他倒想說點了。
“嗯。”魚奈點點頭表示同意，“還不到時候。”
“哈？”阿白瞪著他，“你知道？”
“啊~~”無所謂地搖搖頭，“它自己說的。”
“……”
阿白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回去睡覺了，跟一個貌似夢遊的家夥聊起來的自己感覺好傻逼。
可是，大概因為氣氛真的挺好吧，好像總有個聲音誘惑自己跟他再聊聊，再聊聊。
聊點啥好呢？聊個屁啊聊!
然後，說出口的成了：
“以前一直是爺爺和我在照顧……現在隻剩我一個了……”
誒？誒？？誒？？？怎麼會不由自主說起這個了？
“嗯？”魚奈也頗為詫異地轉頭看阿白。他真的這麼讓人有知心姐姐的感覺麼？“你恨他們？”
他們是指誰，大家都明了。
“不…我不知道……剛開始是挺恨的，要不是他們隻顧錢…現在不知道了……有時雖然還是很氣…沒有那種強烈的感覺了…爺爺說，他們畢竟是、是……”
亂七八糟，毫無邏輯可言的話，魚奈覺得自己居然聽懂了，知心姐姐模式誌在必行了麼？
“你隻是在怨。”魚奈點點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說法，“對，就是在怨。”
“難道不該怨嗎？要不是他們，要不是…爺爺也不會……”一提到這個，阿白怒氣值立馬飆升，憤恨地嚷道。
“假設，”不理會對方的憤然，魚奈豎起一根手指開講，“你爺爺還在病中……”
“嗯？”阿白沒反應過來。
“醫院說，隻要開一刀就可以治愈。可是錢不夠，必須交夠錢才給開刀……”
“……”
“你爺爺很希望你留下了陪他。但是你必須離開去很遠的地方才能賺到足夠的錢……你會留下來嗎？”
“…我、會離開！”
“如果你爺爺覺得你拋棄了他會很傷心，一定要你留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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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的夜晚，到處還有著夜貓子在溜達。
後院門板之後的陰影裏：
“喂，臭老頭，有聽到他們在聊些什麼嗎？”
“別吵…‘怨’，嗯？什麼，怨什麼？是怨錯誤的時間遇到對的人嗎？…啊……‘離開’…我們當然會離開的啊，小奈奈你是想邀請人家一起私奔嗎？雖然私奔很浪漫沒錯可是你們還是孩子怎麼可以……‘傷心’…沒錯阿白拒絕的好，雖然暫時會難過，不過你們還有無限美好的未來，怎麼可以為眼前的一時誘惑停下腳步呢……”
“汪嗚~”（別吵~認真聽啦！）
隔著一堵牆的另一個院子：
“哇哦~兩個美少年夜會花樹之下，有jq！jq吼~~”林家姐姐雙眼綠光，腐女魂大燃。
“魚奈、魚奈同學什麼這麼晚還沒睡……那男的是誰？是想欺負魚奈同學嗎…魚奈同學為什麼不喊，是、是喜歡上那個混蛋了麼？不、不會，魚奈同學才不是這種人，我要相信她……”糟糠之妻發現老公私會情人小三，咬手絹咬到牙抽筋的林子少年。
花樹之下，被偷窺尚無知無覺的兩少年繼續：
“……你會留下嗎？”
“……”阿白低頭久久思考著，然後抬頭看著魚奈，堅定地回答，“就算是惹爺爺傷心，被認為是沒良心的人，也一定要去！”跟爺爺的生命相比，自己的心情算什麼！
“你爺爺會很受傷的，甚至有可能不再認你。”
“爺爺、他會明白的……”
“那麼，”魚奈直直望進阿白的瞳孔深處，微微揚起唇角，“你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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