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37 更新時間：13-01-27 21:29
吳憂
一陣悉索的聲音使心裏愈發煩躁，大力打開房門【你。。。】話剛出口，人已經跑出了門外，該死，暗叫一聲，來不及換鞋，就著拖鞋跟著跑了出去。他走的很快，並且四處看，不知道他想幹嘛，來往的人群阻礙了我接近他的路途，前麵不遠處是一條馬路，交通燈亮起了醒目的紅色，有些著急的一邊說著抱歉一邊推開人群，千萬不要走過去，心裏越是這麼想，他走的越快。突然，他跑了起來，車輛還在穿梭，鳴笛似乎對他沒有效果。情急之下，越過防護欄，沿著非機動車道跑向他的所在，快要接近他時，一輛貨車衝撞而來，就那麼一點距離，喇叭聲似是能把耳朵震聾。伸手扯住他還在擺動的手臂，一把拽回懷裏，緊緊抱住。車，擦身而過。
肖宇寒
【無視耳邊不斷傳來汽車的鳴笛聲，自己隻一心想要快點過去對麵的店鋪，快點找到和手中玩具一樣的東西，忽然傳來一聲更大的鳴笛，心中煩躁，跑著回頭，卻看到一輛貨車迎麵而來】啊。。。【害怕的閉上眼睛，手緊緊的抓著那個玩具，本以為會被車撞飛出去，但卻被一拽，身體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可以感覺到那輛車呼嘯而過，抓緊那個懷抱過了好半天才敢睜眼，怯怯的抬頭看人，猛地睜大眼睛，是他，竟然是他，抓著他的手臂，大笑著看他，絲毫沒有剛才的害怕，突然感覺哪裏不對】啊。。。【回身，看著路上摔得粉碎的存錢罐和被車壓扁的灰紅玩具，呆呆的走過去，拾起玩具，已經麵部全非了，低頭，眼淚又湧出來，嘴裏含糊說著】弟。。。弟。。。對。。不起。。。【這次，你是真的會不開心，會真的討厭我的，這麼想著，哭聲越來越大
吳憂
從未發覺他的笑對我來說這麼重要，想伸手碰碰他，確定內心的感受，指尖觸碰到他的瞬間，他轉向了另一邊。嗬，終於輪到他討厭我了嗎。慢慢放下手，準備帶他回去，抬眼，人又不見了，四處亂看，發現他蹲在馬路上，氣不打一處來，隔著人群車輛對他吼著【你想死嗎！】走近身邊，他手上握著已經粉碎的玩具，流著淚，嘴裏說著對不起，哭聲越來越大，來往行人的目光紛紛朝這投來。不像以往搬對他嗤之以鼻，牽起他的手，再次把他抱入懷中，從未有過的溫柔從口中發出【如果你死了，我的存在該怎麼證明】
肖宇寒
【不顧來往的車輛行人，自顧自蹲在地上抱著腿哭著，他肯定會討厭我，這個想法一直在自己的腦袋裏轉著，趕不走揮不散，迷蒙的雙眼看見眼前出現一雙鞋，是他的，沒有抬頭，怕對上他厭惡自己的眼睛，低低的哭著，感覺一隻手抓過自己的手，自己又撞進剛剛那個熟悉的懷抱，不敢掙紮，隻任他抱著，耳邊傳來他的聲音，歪頭看著他，努力想弄明白他話中的含義，想問他，卻隻能發出單音節】死。。。【努力的搖著頭，不，不要你死，不要，用力抓著他】你。。。在。。。【疑惑的看著他，你後麵的話，什麼意思？為什麼會提到死？】啊。。。？
吳憂
手指的抓力清晰的印在臂上，沒有立刻回答他，拉著他往家走，走的飛快，一路上也沒有和他說話。到家了，把他按在沙發上，起身走進浴室拿來一條沾濕了的毛巾，半蹲著單膝著地，毛巾包裹手指，模點對方臉上的淚痕【別再哭了】
擦的很輕，甚至沒有留下一絲紅痕，站起身來把毛巾放回原處，打開冰箱，裏麵隻有牛奶，倒了一杯遞給他，而後回到房裏，這次，沒有關門。
肖宇寒
【並沒有聽到他的回答，隻是任他拉著很快的走回了家，被他按在沙發上，不敢動，看著他走進浴室，出來時手上拿著毛巾，走到自己麵前蹲著給自己擦臉，他擦得很輕，很溫柔，跟以往的他一點都不一樣，愣愣的看他遞給自己一杯牛奶，低頭看看手中的杯子，又抬頭看看他沒有關門的房間，雖然害怕，但還是起身走向他的房間，這次，沒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口，低聲說了句】對。。。對。。。【聲音還帶著鼻音，但還是想把這句話說完整】對。。。不。。。起。。。【努力說完，看看牛奶，猶豫了會，還是放到了他的桌上，沒有看他，轉身走出房間】
吳憂
【不是說了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嗎！】壓抑的情感一觸即發【為什麼我的哥哥是個白癡，為什麼對著我傻笑，為什麼收起那些玩具，為什麼在我麵前總是這麼卑微，為什麼，為什麼不會生氣……】一股腦的說出這些話，沒有反過身看他，他也沒有，房間裏瞬間靜了下來。單方麵付出，即使無法得到回報也不曾改變，一成不變的笑，溫暖的手，含糊的言語，單純的想法【我不愛喝牛奶】淡淡出口，聽人說正因為第一胎有缺陷，第二胎才能被生下，如果能夠選則，寧願我從未降生。
肖宇寒
【剛走出房間，突然聽到他大聲喊話，低著頭，背對著他，沒有轉身，當聽到他最後那句話時，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真的什麼都不了解，自以為喜歡他，留著他喜歡的玩具，看見吃的，認為自己喜歡，他也一定喜歡，原來。。。不是我以為的那樣，原來，自己的存在，隻會成為家人的負擔，成為他的恥辱，那，是不是隻要自己不存在了，他們就會好過一些，他就不會總是不開心？那，我就消失吧】
【走回自己房間，拿出剪刀，記得媽媽說過，這個是能割傷人的，輕輕的跟著電視中的樣子在自己手腕上試一下】唔。。。【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看著血順著滴到地麵，走回牆角，順著牆坐下，看著滿屋的玩具，嘴角又揚起笑容，突然感覺好冷，眼前的東西都變得模糊不清，頭也好暈，眼皮也好重，困了，自己對自己說，那就，睡吧。。。】
吳憂
安靜的令人煩躁，眼前一閃一閃的屏幕吸引目光，他在做什麼？不好的預感在心中生成，三步並做兩步走到他的房前。右手握住門把，旋轉，推開門，紅色的液體肆意蔓延。角落裏，天使安靜的坐著。沒有想象中的衝動，小心翼翼叫他【哥哥？】伸手觸上慘白的臉，餘溫順著指尖流進心裏，回過神來，猛烈搖動他並不寬厚的肩膀【喂，你醒醒，喂！】胡亂抓起地上的衣物堵住不見停止的源頭，攔腰抱起安靜的天使，衝出門外。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純粹而自然。
肖宇寒
【遊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雙腳仿佛踩在雲端，舒服得不想睜開眼睛，忽然一陣冷風掠過，瑟縮了下，嗚。。。到冬天了嗎？怎麼這麼冷？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微皺眉頭，閉緊眼，好吵，我隻是想睡一覺而已，不要吵啊，感覺有個熱源接近自己，真暖，本能的靠近，努力的睜開沉重的眼睛，一個模糊卻又熟悉的人影出現，是他，他怎麼哭了，不要哭，想抬手卻發現手好重，無力垂下，張嘴也發不出聲音，閉上眼睛，心裏不停的說，不要哭，要快樂啊，我希望你快樂，永遠。。。快樂。。。】
吳憂
腳下不停，跑到最近的診所，大口喘氣，不去打擾為天使忙碌的醫生。他還活著，肯定這句話後心才靜下來，一旁的鏡子映出一副狼狽的模樣，拖鞋，短袖，淩亂的黑色短發，自嘲的笑了笑，我從什麼時候開始會為你這麼緊張了。簡單的小手術用不了太長的時間，即使如此還是折騰到了晚上，背著他，手裏拿著藥品，走在喧囂的街上，行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也難怪，大冬天的穿成這樣確實很奇怪【大家都在看著我們，他們都想看看天使的模樣，快點醒過來讓他們看看，然後告訴他們，你是我哥哥……】不管天使有沒有反應，兀自說著。
肖宇寒
【耳邊的吵鬧聲越來越大，迷糊中睜眼，周圍都是白茫茫一片，隱約有些人影走動，自己已經來到天堂了嗎？可是。。。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就又睡了過去。。。】
【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有熟悉的溫度，熟悉的聲音，而那個聲音，卻在叫著自己哥哥，哥。。。哥。。。？當再睜開眼時，滿屋的玩偶映入眼睛，是家，微微抬起左手】嗚。。。痛。。。【左手傳來錐心的痛】好。。。痛。。。嗚。。。【眼淚流出，可想起他說過，不要再哭了，便想抬起右手擦幹，卻無意間碰到了什麼，轉頭看，是藥，再看向旁邊，是他，沒有出聲，隻呆呆的看著他，衝他笑笑】
吳憂
眼前是一成不變的笑容，不小心睡著了，腦袋裏有些模糊，準備起身去浴室洗把臉，走到門口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他微笑【早上好】
早餐是加了小蝦米的粥，我也隻會這個，端進房裏放在床頭櫃上，把他扶起來坐靠在床上，而後又端起粥。滾燙的粥在瓷勺的攪拌下漸漸冷卻，待到溫熱，舀起一勺遞到他嘴邊。
肖宇寒
【笑著看他，剛想拽他就看他起身出門，失望的收回手，眼神一直跟著他，而他卻在走到門口時回頭對自己笑這說了句‘早上好’，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等他再回來時，手裏端著一碗東西，任由他把自己扶起來，笑著看他將溫熱的粥送到自己嘴邊，看了他一會兒，不顧他手裏的粥，猛地把他抱住，快樂的在他耳邊單字地說著】弟。。。好。。。我。。。開。。。【興奮地說著，眼淚卻不自覺的掉下】
吳憂
放下粥抓住他的雙臂拉開些距離，看著他的眼睛【不要再哭了，水裏的黑珍珠不如陽光下的美麗。】不管他懂不懂，繼續喂他沒喝完的粥。喝完了，做為獎勵，學著很小的時候他對我做過的樣子，捧著天使的臉，在額頭印上一個吻。我不會逃避，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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