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696 更新時間:12-12-28 15:33
“蔥呆,你怎麼會想到選外語專業?這不科學。”司馬聖文嘴角微抽。其實他是想笑。
“我就是一個不科學的存在。把讀大學當去旅遊,東南西北四個地方,先挑地方而後挑學校再挑專業,班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至於為什麼會被這個學校選中,為什麼會被這個專業選中,為什麼會被這個班選中,我表示——隻因緣分太銷魂。”叢青笑得一臉人畜無害。其實他是笑容過剩,有疑似後遺症。
“我勒個去……多少學子寒窗十年,一直在猶豫,我是考清華呢,還是考北大?結果是,你想太多了……”司馬聖文口是心非,心想,考太好這呆子會趕不上。
“我倒沒想過。”叢青不以為然。
“你這呆子當然不敢想。”司馬聖文橫起眼。
“不是,我是在想,我是考哈佛呢,還是考劍橋。”叢青一臉淡定。
“……”司馬聖文嘴角抽搐,這次是真的。
校園環境好,不代表住宿條件好。“這果真是年過花甲的學校,學生宿舍內景很古典。”這是文弱的司馬聖文背著一大旅行包拖著兩大箱行李以烏龜的孫子的速度從一樓爬上五樓後,進入寢室所說的第一句話。
“是我們太跟得上潮流了。”背著一大旅行包拖著兩大箱行李還拎著兩個大書包(這兩書包是司馬聖文的)的叢青一把撂下東西,揉揉肩膀,兩眼炯炯有神。
八人寢室,上下鋪,四人共用一個櫃子和一張桌子,一個盥洗台,一個衛生間。司馬聖文隻想到四個字——以和為貴。
“死馬,你要在上麵還是下麵?”叢青指著靠門的床鋪問道。
“這位置對著門,風水不好,換一個。”司馬聖文往其他三個角看去。
“就這一角。沒了。我們輸在起跑線上了。”叢青誇張地攤手聳肩。
“……我去買床罩……”司馬聖文的額頭上落下三條虛無的線。
“拉條繩子,用床單一搭,又省錢又省事,換洗方便,環保。”叢青故意把最後兩字說重,橫起胳膊把司馬聖文揪住。
“……”
“那我在上麵好了,你這小胳膊小腿小身板的……”
司馬聖文冷著臉打斷道:“我在上麵,你在下麵。”
“哈?”叢青本出於好心,不想被拒絕得那麼霸氣側漏,嘴成O字型。
司馬聖文斜眼一看,提起一鼓鼓的書包一把甩到床上,書包舍不得離開主人的溫暖掌心,又滾了回來,司馬聖文趕忙高舉起手托住,用力往裏頭推。
“別閃到腰了。”叢青撇撇嘴,不冷不熱地說,“那好,哪天你十個手指頭恐高,十個腳趾頭頭暈就告訴我一聲,隨時可以換。”
叢青說完也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了。
司馬聖文一溜煙爬上去,穩坐在上,麵無表情地說:“除非世界末日,否則你的十個手指頭都別想坐飛往北冰洋的飛機,十個腳趾頭都別想登珠穆朗瑪峰。”
“聽說我們出生的那年是世界末日,結果我陪著你做了十八年的光棍。”叢青雙手叉腰,抬頭笑看上鋪的人。
“……孩子,你還有機會……”
“我想我是沒機會坐上飛往北冰洋的飛機和登上珠穆朗瑪峰了,親。”叢青吊著眼亂搖頭,攤手。
“那世界末日還沒到,也就是說,很遺憾,你沒機會睡在我上麵了。”司馬聖文很淡定地說。
同學們,為了振興開水房和公共澡堂事業,增強大學生和祖國花朵體質,宿舍衛生間一律不安裝熱水器,請同學們勤快點去打開水,歡迎觀臨學校原生態澡堂。這是司馬聖文肚子裏的吐槽。此時,他的腦子是熱的,手指是冷的。
總結,澡堂分小間,沒門;教學樓衛生間分小間,沒門;學生宿舍分小間,有門。
“偶爾體驗一下原始生活也不錯。”司馬聖文提著兩壺水慢騰騰走著,實在忍不住吐槽一句。
“可惜我們已經進化了。”叢青點點頭,一本正經。
“曾經,我幻想,我能拯救世界。”司馬聖文仰目向天。
“現在,你發現,連世界也拯救不了你。”叢青歪頭,斜眼一瞄司馬聖文。
對床是一對孿生兄弟,上鋪掛黑色床罩,下鋪擺個床上書桌。老哥搭著老弟的肩膀健氣一笑說:“上鋪給睡覺,下鋪給吃飯。”老弟斯斯文文,低頭不語。
對角的倆哥們是補習班同學,一個又潔癖又臭美,一個又邋遢又隨便,一見麵就對眼掐架。“離我遠點,你個病毒傳染源!”“你幹嘛不先把自己隔離掉,你個易感人群中的抗體白癡!”
旁邊的倆哥們是網友,一見麵格外親。上鋪的垂下頭說:“我有事和你商量。”下鋪頭也不抬,拿著手機說:“在呢。”於是兩人各自快速按動手機鍵。
“你倆原來認識?”孿生子中的哥哥朗聲問道。此時他正坐在下鋪床上,手還搭在弟弟肩膀上。
“是老鄉。”叢青說。
“是鄰居。”司馬聖文說。
“哈哈哈哈!那我們寢室就是個小型四合院了。你們是鄰居,我倆是兄弟,他倆是網友,他倆是同學,哈哈哈哈!”這老哥一興奮就“得意忘形”,把自家小弟摟得更緊了。沒看見小弟一臉別扭地推搡嘛,注意力道。
介紹一下,哥哥叫曹傑,弟弟叫曹振。反過來讀讀看。
“誰和他是一家!一條褲子三個窟窿的灰兔子!”
“我還虧大了呢!撿了個被實驗室拋棄的小白鼠!”
介紹一下,灰兔子叫塗輝,小白鼠叫蘇柏。這個也可以倒著讀。
手機鍵盤滴答滴答響,沒一刻停過。六人的手機接連響鈴,有新短信。
介紹一下,上麵的叫翟友誌,下麵的叫付優修。短信內容——室友們,我倆一起建了一個群,叫“翟付同盟”,歡迎加入。
說到鄰居,從爺爺那輩開始,兩家就挨著了。司馬爺爺和叢爺爺想成親家,叢奶奶身體不好隻生了一個女娃,司馬奶奶連生三胎都是女娃。大女叫求兒,二女叫追子,三女叫生弟。叢奶奶如願以償又生了個弟弟,而司馬家的大女兒嫁給了足球運動員,二女兒和一修鞋的私奔了,三女兒找了個男朋友家裏是開藥店的。司馬奶奶本著永不言棄的精神,又懷一胎,這次居然是個帶把子的!無奈,隻好等到孫子一輩了。某年一月,司馬媽媽生下司馬聖文,不久之後,叢媽媽有喜了。司馬爸爸抱著司馬聖文對叢爸爸說:“等你媳婦生了女孩,我們就訂娃娃親。”同年十二月,叢媽媽生下叢青。特別提醒,不知是哪個多事的在小區門口貼了張大海報,上書:一人超生,全區結紮。這個艱巨的任務,還是留給曾孫子一輩吧。司馬媽媽曾抱著吸手指的司馬聖文很遺憾地說:“聖文,你媳婦沒了。”
知道叢青小時候的綽號是什麼嗎?是——司馬夫人。
所以,叢青回答的是“老鄉”而不是“鄰居”。沒有什麼比這更奇葩的了。
入校第一個晚上。
小白鼠發現自己剛擦得鋥亮發光的皮鞋上停了一隻蚊子,一臉嫌棄地用手帕將蚊子拍走,又重新擦了一遍皮鞋。那隻蚊子飛到灰兔子臉上,灰兔子一巴掌將其拍死了,這蚊子竟吃了個半飽,莫名其妙地覺得手上的血有一股皮鞋油的味道。
“翟!我在網上看到一雙很凶殘的皮鞋!”
“付,把語音的聲音調小點。”
“哥,你穿錯鞋了,那雙皮鞋是我的。”
“一樣的,我們都沒腳氣。”
司馬聖文從包裏翻出一盒藥。
“老媽什麼時候把這玩意塞進來的?”
叢青到樓下小超市買了一瓶酸奶,正喝著,聞聲湊過去一看。七個黑體加粗大字——好男人補腎膠囊。
“噗哈哈哈哈!”叢青笑噴。
司馬聖文當叢青是小透明,繼續埋頭翻。
“膠囊喲。會不會是皮鞋做的?”叢青越笑越欠扁。
“蔥子,你手裏的皮鞋味道如何?”司馬聖文嘴角一抽,笑不出來。
“我的是真皮,你的是山寨皮。”叢青抖抖肩,扭頭走掉了。
“小白鼠,我褲子破了三個洞,給我補補。”
“拿去洗幹淨了再說!”
“再洗就直接成一個大洞了!”
“扔了!”
“司馬,你的罩子是白色的啊,看我們的是黑色的。叢你的是灰色的啊,黑白灰,哈哈哈哈!”
不一會,司馬聖文收到一條短信。是翟發來的。
司馬,你那白色罩子是哪買的?付喜歡白色的,我想買個送給他,做為“翟付同盟”破殼日的禮物。
與此同時,叢青收到了付發來的短信。
叢青,你那灰色罩子是哪買的?翟喜歡灰色的,我想買個送給他,做為“翟付同盟”破殼日的禮物。
司馬聖文和叢青同步率極高,同時回複了相同的內容。
不是床罩,是床單。樓下小超市有賣。
不久之後。
“哈哈哈,翟的是灰色的,付的是白色的,和對床的正好相反啊,哈哈哈!”
“哥,你能不能放開手……”
“灰兔子!你用了我的洗麵奶!”
“誰讓你的洗麵奶和我的牙膏長得那麼像,害得我……”
“送給你了,我不要了!”
“小白鼠你緊張什麼!上次我穿錯你的校服……”
“閉嘴!”
這就是五零二寢室的室友們。
曹家兄弟的外號是忠貞守節,翟付二人自稱是是翟付同盟,兩動物表示同窩不同類。司馬聖文和叢青是你不承認我不公開的“青蔥死馬”,二逼版青梅竹馬。
“死馬升溫!起床啦!今天是星期一!第一天就遲到,你想留給老師深刻印象和難忘回憶麼!”叢青踩在板凳上,不停地抖被子,有局部小地震。
“蔥呆,你敢不敢再羅曼蒂克一點。”司馬聖文翻個身麵向牆,扯過被子蒙住頭,說話聲有氣無力的。
“起來!今天是星期一!”叢青直接搖床了。這床就像換牙期娃娃的牙齒,老動。叢青暗自慶幸司馬聖文小胳膊小腿小身板的,要是個大胳膊大腿大身板的,估計床要散架。
“該死的星期一……”司馬聖文悶悶地罵了一句。
“你應該罵‘該死的星期日’,要不是星期日到了,星期一就不會來,或者是說‘親愛的星期一’,因為星期一來了,星期六還會遠嗎?”叢青用力一拖,整張被子都被掀開了,隨後直接甩到自己的床上。
“我的奶茶……”睡眼惺忪的司馬聖文慢騰騰爬起來,沒精打采。不知昨晚是習慣性熬夜還是不習慣新環境睡不著。
“在桌上。”叢青跳下板凳,利索地疊被子。
夜貓子司馬聖文愛喝奶茶,從初中住校開始,早睡早起的叢青幾乎每天都給賴床不起的司馬聖文衝好一杯奶茶,然後把他折騰起來。司馬聖文下床,先喝一口奶茶,才去洗漱,之後回來繼續喝。
“這奶茶公司該給你發個全勤獎的。”叢青時常這麼吐槽某個奶茶控,說完這句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又回頭補充一句:“有一半是我的。”
叢青到走廊上呼吸清晨的新鮮空氣,做幾下簡單的晨練動作。叢青前腳剛出去,塗輝後腳跟上,一腳踏在門檻上,哼著小曲看外頭的綠樹。
“兔子!你一站門口,整個寢室都暗了!”一大清早的,又掐起來了。
寢室裏就一條燈管,確實不怎麼亮。塗輝長得壯壯的,個頭大,門又太苗條骨感太小巧玲瓏了,塗輝一人可以把門口堵得隻剩一條縫。
“你個小白臉,洗麵奶沒洗幹淨!”塗輝一扭頭,瞪著蘇柏大吼,“把你掛天花板上就是個超大功率電燈泡!看跳不跳閘!”
蘇柏一聽自己沒把臉洗幹淨,趕忙衝到洗水槽邊一扭水龍頭,雙手掬水猛洗一陣,似乎沒聽清後麵的話。
接著,黑罩子裏傳出含糊的聲音。
“哥,該起床了……”
“再睡一會兒。”發出細微的聲音。
“哥,你先放開我,我想起床了……”
“別動,抱著舒服……”
“啊啊——哦,啊啊啊——哦喂——”神曲一響,醒著的睡著的都忐忑了。
別緊張,這是翟友誌的手機鬧鈴聲。翟友誌被鬧醒了,一按關掉鬧鈴,又順手兩三按,撥通了某人的電話。於是下鋪響起了《絕世小攻》的伴奏。
“付,起床了!”翟友誌肺活量可真好,剛起床,聲音嘹亮有磁性,像隔夜的硬饅頭。
“早。”付優修的聲音就像新出爐的饅頭,鬆軟鬆軟的。
‘這倆哥們嫌話費太多麼……’司馬聖文已把奶茶喝了半杯,不喜歡吵吵鬧鬧的,特別是在早上,幹脆到走廊上看叢青扭腰抖肩算了。
叢青正在扭脖子,正對上司馬聖文。
“死馬,你再不多動動,就真成死馬了。一天到晚隻知道對著電腦調情,對著書送秋波。”
“你這叫‘死馬當活馬醫’嗎?”司馬聖文心不在焉,繼續喝奶茶。
“死馬也得有一個動作簡單的死態。跟我學。”叢青伸手奪過奶茶杯,擱在陽台上。
司馬聖文橫眼。
“來,兩手豎起食指和中指,左手彎曲貼在後背,右手伸直與地麵水平,同時右腿往右跨出一大步,下蹲。”叢青有模有樣的,司馬聖文看得一臉黑線。
“哦!航母style!我也來!”塗輝跟著也做了一個標準的“走你”動作。
“起飛!”叢青朗聲朗氣加上一句。
“曹家兄弟也來!”剛才還賴著不願起的曹傑不知何時來到了門邊,拉過自家弟弟,兩人反方向同時做,好像中間放了麵看不見的鏡子。
幾分鍾後。
“我一上微博就看見室友秀style的視頻。”蘇柏站在大鏡子前邊擦護臉霜邊看手機,嘀咕道。前輩留下的鏡子長出老人斑了。
翟友誌和付優修肩並肩站在洗手台前刷牙,刷幾下又對視一下,不知是眉目傳情還是作賊心虛。
視頻的一角,豎著半條腿,不知道是誰的。其實這也是一種st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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