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15 更新時間：13-03-24 08:01
趕往長樂宮的路上，正迎麵遇到同樣急色的悅月兒，黎子擎楞了楞，斜她一眼：“形色匆匆是要去哪裏？”
悅月兒帶著宮人恭身形禮，麵上揚起柔媚的笑：“臣妾正要去長樂宮看望貴嬪，無意衝撞陛下，還望恕罪。”
黎子擎風眸一凝，看她的目光頓時有些不善：“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王後有心了。”
悅月兒身子僵了僵，沒有說話。
黎子擎心裏到底記掛著連真，哼了一聲，不再多言，大步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悅月兒自嘲一笑，慢慢的跟了上去。
連真尚未睜眼，長樂宮內卻早有禦醫在一旁候著，看到君王麵色不豫的趕來，不由吃了一驚，驚惶的磕頭請安。
黎子擎看了眼帳內睡容恬靜的連真，轉頭望向地上跪著的人：“夫人有無中毒跡象？”
禦醫忙搖搖頭。
聞言，黎子擎麵色稍霽：“下去吧！”
將閑雜人等都屏退，確實她果真無事後，方沉著臉走出寢殿。而此時黎九早已理清來龍去脈，悄無聲息的稟告完後，又悄無聲息的隱身不見。
黎子擎走到殿門口，早有伶俐的宮人上前服侍，他舒展身子，倚在藤椅上，十分愜意的接過侍女遞來的冰鎮果盅：“聽說，今日之事是因王後邀約而起？”
雖是疑問的語氣，聽起來卻十分的肯定。
悅月兒嬌媚的臉上泛起一絲笑：“陛下這麼說，是認定了臣妾與有此事有關？”
黎子擎將茶盅重重往桌上一放，悶悶的聲響，卻似天空乍起的驚雷：“那樣的傻事王後自是不會做，孤也相信與王後無關。可是王後的邀約卻是誘因。”話畢，目光冷厲的向殿前如花的美眷射來。
那樣的目光，這樣的冷言相向，令人險些忘記，那女子原是他的妻子。
笑意自鳳冠華衣的女子臉上漸漸褪去，她定定望著眼前的人，目光裏存了幾分挑釁：“陛下這樣待我，竟一絲都不顧忌舅舅了麼？”
黎子擎似也料不到她竟如此大膽，怔了怔，淡淡道：“雷洲可沒你這樣大的膽子，敢這樣直言不諱的挑釁孤。”
悅月兒聽到他如此肯定，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他不敢。他不過是一個牽手木偶，斷掉那根線，他便什麼也是了。”
黎子擎蹙眉：“這三年來你與真兒一直相安無事不是很好嗎？這次虧得真兒無恙，否則，孤不介意廢了你。”
濃麗的眉眼漾起一絲波光，悅月兒微微抬眼，幽幽道：“陛下想廢除中宮臣妾沒有意見，隻，還是要勸上一句，色令智昏。莫要為一時意氣，中了別人的圈套。”
嗒的一聲，修長手指落在紫檀木的桌案上，黎子擎狹長鳳眸微微眯了眯：“看來這黎宮裏你的耳目還真是不少。這麼說來，你找真兒，也是為了此事。”
悅月兒垂眸不語。
見她默認，黎子擎忽而挑眉冷笑：“別再試圖挑戰孤的底線。”
悅月兒剛要說話，身後卻傳來女子柔柔歎聲：“王後她……沒有做錯。”
二人回頭，見連真蒼白著臉被素心摻扶著走過來，黎子擎見狀不由蹙眉：“醒了也不叫人說一聲，怎麼這樣冒冒失失的出來？”
悅月兒目中的憂色在聽到這幾句話，緩緩自眸底隱去，她頓住上前的腳步，一臉正色的開口：“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話畢，衝黎子擎施了一禮，帶著侍女出了殿門。
黎子擎眼鋒掃過，剛要發作，被連真一把按住手腕。他回頭，見懷中的小女人麵色冷然的開口：“我有話同你說。”
在宮人麵前被這樣掃了麵子，黎子擎也不惱，隻挑了挑眉，跟在連真身後進殿，似想起什麼，有些頭痛的揉了揉額角。
殿外宮人見狀，齊齊轉身，恍若未見。唯有被擋在朱紅殿門前的素心，依舊紅著眼睛，不死心的趴在門縫朝裏望。
“……不就是一首歪詩？值得你如何大動肝火？……一將功成萬骨枯，以這樣的理由興兵，也不怕天下人恥笑……”
“……”
聽不清裏間黎子擎的回答，素心有些焦急，十分納悶自家郡主因何動了真怒，想著，不由喃喃問出了口：“難道是陛下寫了什麼歪詩？才惹得郡主大怒？”
“……那倒不是。不過是有人寫了首歪詩，叫人拿箭射在邊城的牆頭，大意是仰慕飛天舞已久，奈何藏在深宮不得見，希望黎王割愛，不然隻能用搶的……”
素心聞言，大怒：“是哪個膽大包天的混蛋竟然這麼不張眼？”
“……我也不知道。”
平靜而淡定的聲音，素心楞了楞，終於回過神，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黑衣勁裝，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她下了一跳，下意識的想尖叫。
“如果你想被當成炮灰，那麼，就出聲吧！”
素心呆了呆，張了半天嘴，吐出一句：“你是人是鬼啊？”
黎九翻了翻眼睛，無語的閃身而去。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地麵，素心疑惑的撓了撓頭：“人呢？難道真是鬼？”正走神著，門忽然被人大力拉開，素心被嚇得冷不防身子狠狠一抖，睜大眼睛結結巴巴道：“陛陛陛……下”。
黎子擎眼風瞥過，唇角勾起惡劣的笑，好一個名正言順的炮灰。
被殃及的池魚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自家郡主一把扯到身後。
連真繃著小臉怒視黎子擎：“別動不動拿旁人出氣，你有什麼直管衝我來。”
黎子擎見她一臉護犢的模樣，微微轉過頭：“仗著我對你愛來威脅我，這樣有意思嗎？連真。”
被他這樣淡漠的語氣連名帶姓的稱呼，連真的心微微一抽，蒼白臉色更顯蒼白：“你以為我願意？你不想傷害我，難道我就能眼睜睜的看著你置身險境嗎？”
黎子擎轉過臉來她，歎了口氣，緩緩抬手撫上她滿含清淚的絕色麵容：“別哭了。是我不對。”
連真微微仰臉，直直的望他：“那麼……你同意讓我同你一起出征了嗎？”
鳳目緊閉，無人應答。
一陣靜寂中，素心的驚呼聲分外響亮：“郡主，你在說什麼？什麼出征？”
沒人回答她的話，連真目光絕然的直視黎子擎，再一次開口：“你同不同意？”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連真以為他會拂袖而去時，那雙你狹長的鳳眸終於緩緩的睜開：“好。”
連真微微鬆了口氣，緊握他衣袖的手也漸漸放鬆下來：“答應我的事不能食言。我身子不好，隻有軍醫不行，要讓幾名禦醫隨侍。”
黎子擎將她忐忑的模樣放在眼中，鳳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唇角卻牽出一抹魅人的笑：“好。都依你。絕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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