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830 更新時間：12-12-27 17:10
元宵節那天，張大張羅著包了好幾個不同餡的元宵，吃完後說要帶著暮春去市集看花燈，暮春本來想推卻的，但想著花燈熱鬧，不看有些可惜了，一年才一次，去年的時候沒有機會看，今年再不去，又要等上一年，這一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但若是要等待個什麼事兒，就會覺得特別的難熬。於是思量了下還是決定去了，她不可能逃避一輩子，該麵對的總是要麵對，再說也不一定會有什麼，就裝作什麼都沒有好了，像往常一樣抹上鍋灰，換了身衣服，就和張大出門了。
張大把馬車寄放到市集外的一戶熟人家，和暮春走了過去，這時候天已經都黑了，但是市集裏卻熱鬧的很，比平日裏白天還要熱鬧好多，小孩子手裏提著花燈在街上走，父母在身後陪同著，各式各樣的花燈照亮了整條街，也有青年男女或是新婚夫婦攜手在街上逛的，路邊的小吃攤也好像比往常要多，冒著熱騰騰的香氣，很是吸引人。暮春很少晚上出來，更莫說是看到這些個場景了，新奇的很，早就把擔心害怕忘諸腦後了。夜晚的空氣雖然稍許有些寒冷，但是配上熱鬧的氣氛，就會不由的讓人感到振奮。暮春穿梭在人群中，新奇的看著平常熟悉的一切，很是奇怪的是，在夜色的渲染下，一切又都變得這樣的不一樣。
“慢點，慢點，妹子你慢點。”張大明顯跟不上暮春的腳步，隻得跟著她後麵邊走邊說著。
“大哥你快點呀。”暮春朝著他揮手，開始還是會停下等他，看他太慢就又繼續往前走了。
張大實在是跟不上她的腳步了，隻得歇著氣，遇上幾個老熟人，要拉著他去喝酒，張大想著這麼多人，也亮堂的很，市集就這麼大，不會出什麼危險，便也不追隨著她了，由著她去玩會吧。對她揮揮手說著自己小心點，就跟那幾個老熟人走了。暮春囑咐他少喝點，他說著知道了，自己會有數的。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暮春隻得搖搖頭，對於他的酒量，她還是真的很不放心，不過還好，今天到處都是熟人，而且她今天的裝束，也不怕張大喝醉了還不敢叫人幫忙，就任他去吧，反正她喜歡看的東西他都會覺得很悶，掃興的很，還不如一個人逛的自在。
暮春開始細細的逛胭脂水粉攤了，之前都是張大幫她帶的，她都沒自己仔細選過，男人家大多都粗心大意的，何況是張大那樣的大老粗，哪裏會知道女人喜歡什麼樣的，今天有機會自己試多好，胭脂是有了，但是還是少盒配自己的香粉，聞著都挺不錯的，暮春不喜歡太濃豔的，但也不喜歡太過清雅的。適中的味道才是最適合她的，挑了很久，才發現一盒玫瑰花味道的，很是合適自己，增一分則濃，減一分則淡，拿起聞著，就覺得愛不釋手了。問了價錢，竟要二十文錢，可她身上卻是隻帶了十五文，小販一分錢都不願讓，暮春實在是舍不得，握在手裏不願放，轉身探頭想找張大，卻發現已經走遠了，正在猶豫之時，身後響起一個熟悉但是她最不想聽見的聲音：“這香粉我買了，送給小娘子。”
暮春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連忙放下手中的香粉，說著：“不用了。”便就轉身要走。
“小娘子何必心急，千金難買心頭好，何況是區區二十文。”蕭郎拿起暮春放下的香粉盒，放在鼻尖細細問，說著：“何況是這麼好的味道。”
暮春不想看他，要轉身走，卻被他一把拉住衣袖，隻得忿忿的看著他，說著：“大庭廣眾之下，你想幹什麼。”
“什麼也不想幹，隻是想做個順水人情，送盒香粉給佳人罷了。”蕭郎還是那樣，自以為是的笑笑。
“不用了，謝謝。”暮春轉身離去。
“張大嫂，張大嫂。”蕭郎買下香粉，追了上去。
聽見他這樣喊自己，似乎沒有想揭穿她的意思，若是不應他，反而顯得她心虛，隻得在沒什麼人的地方停下等他，看他要耍什麼花樣，“你到底想怎樣？”暮春冷冷的問著他。
“我隻想把這個送給你。”蕭郎遞上香粉，收起了平時的笑容，一臉認真的說著：“我隻是想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暮春從沒看過他這樣正經的模樣，不由有些吃驚，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喜歡為什麼不收下。”蕭郎拉過暮春的手，將香粉塞了過去，“在下並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這就當是為那天的事道歉了。”
“那天。。”暮春想起那天不由又覺得很心慌。
“放心吧，你不想別人知道的事情我一個字也不會說。”蕭郎似乎知曉她心裏想什麼，連忙給她一顆定心丸。
“真的麼？”也許他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麼討厭，看著他誠懇的樣子，暮春不由的在心裏動搖了以往對他的看法。也許很多人不能看表麵的，有些人看上去老實本分不一定是好人，有些人看上去油腔滑調也不一定會是壞人吧。
“恩，我發誓。”他指著暮春手裏的香粉說：“要是我蕭郎說的有半個字作假，就讓這香粉變成臭的。”
聽著他的話，暮春忍不住撲哧一笑，他竟也有這樣可愛的一麵，會開這樣的玩笑，原本以為他隻會跟女人打情罵俏呢。
“嗬嗬。”現在看著暮春的臉，即使塗了鍋灰，笑起來也是一樣的美。
看著他那樣看著自己，暮春不由的紅了臉，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看著手裏的香粉，確實是很喜歡，不要可惜，可是又不能要他送的，連忙拿出身上的十五文錢，要給蕭郎，說是還有五文等下次補上。蕭郎本來一直推讓著，聽著暮春說下次要補，就說，好吧，下次再說。就先收著那十五文了。
暮春看他收下了，才覺得心安了，道了聲謝，說著下次一定會補給他那五文錢，便告別離開了。蕭郎一直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上的笑意越漸的明顯，她已經不再排斥他了，而且，下次，會是她主動的找他，他很期待，非常的期待。
在市集的小吃攤上找到了張大，看他的模樣，已是喝了幾杯酒下肚，但神誌還算是清醒，暮春連忙推推他，讓他別喝了，張大半眯著眼睛，看著暮春，笑嘻嘻的說著：“妹子來啦，這麼早，不多逛會啊？”暮春皺了皺眉，想著，還嫌我早，再遲都不知道會被人家拐到哪邊去了。看著暮春這個表情，張大也不敢多言了，也顧不上旁邊人的笑話，站起來付了酒錢打了招呼就跟暮春走了。
因為喝了酒，暮春不許張大駕車，讓他明日白天清醒著再去熟人家取，張大嘴裏說著沒事沒事，卻還是拗不過暮春，隻得聽她的跟著她走回去。
“妹子，妹子，你倒是慢點啊。”張大微帶著酒氣，跟在暮春後麵追著走著。
“你快點才是。”暮春的腳步倒是輕盈的很，今晚的空氣很好，集市也很熱鬧，花燈也很好看，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買了一盒自己喜愛的香粉，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親自去買過自個想要的東西了，即使不是什麼名貴珠釵，卻也一樣值得歡欣，而且，她的心裏還有一股莫名的歡快感覺，這種感覺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她也不願去多想，反正這樣就足矣，追究的太清終會是不幸福，若是一直像現在這般簡單也算不錯。
張大跟在暮春後麵，一邊走，一邊看著暮春的表情傻兮兮的笑，現在的暮春已經越來越開心了，和初到的時候已然是判若兩人了，也許是這些年歲的相處和經曆，她已經能放開一切忘掉過去了吧，現在這個才是真的她，也是他想看見的她，反正她好就行了，她好就是他好，能帶她出來走走就能這麼開心，這比拉一趟大生意賺多少銀子都痛快，這也是他這輩子唯一想著要去堅持的事情了，為另一個人努力，賣命，比一個人混日子過生活要有意思的多。“嘿，嘿嘿嘿嘿。”張大就這樣看著暮春的背影，一直傻笑著，直到回到家裏。
“大哥早些歇息吧。”暮春洗幹淨臉上的鍋灰後，回到屋裏站在房門口，跟張大說著。
“恩，妹子也早點歇著。”張大朝暮春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暮春開始換衣服洗漱，把兜裏的香粉放在了梳妝台上，臨睡前還灑了些在枕頭旁，枕著這味兒入睡了。這一夜睡得很安神，好像沒有做什麼夢，又好像夢見了一朵盛開的花，分不清是什麼樣的花，隻是開得很香很香，香氣一直彌漫，半睡半醒之間尤為清晰。
早晨睡醒起身的時候，暮春惦念著還欠著蕭郎五文錢，本想跟張大說一聲的，但發現張大已經不在了，應該是去取馬車了，就自己從抽屜裏拿了五文錢，捏著這五文錢，暮春想著要不要出門，欠人錢財總覺得是不該，但是想到要去找蕭郎，她心裏就是有些不自在，想著讓張大什麼時候順當捎給他，可是想想這事若是讓張大知道會有些不妥，雖說是不算什麼，但暮春總感覺不願告訴給張大知道，怕他會多想吧。思來想去，算了，還是自個親自去一趟吧，送完之後，跟他就再沒有任何瓜葛，以後還是盡量保持些距離，就還像從前那般便好。
暮春收拾收拾，塗好鍋灰就出門了，想著在途中會不會遇見張大，卻是一路都沒碰上，估計是被留在熟人家裏了吧，正月本就是待客的季節，這也不稀奇，隻是因為她和張大這樣的特別是關係，才沒有禮尚往來，好在張大平常愛幫人做事，人家也就不計較這許多了，隻當他是寶貝媳婦，舍不得媳婦幹活。
現在的市集白天也很熱鬧了，過了元宵節，大多的店麵都開了門做生意了，想那蕭郎也不例外吧，暮春就往他那去，路經劉嬸店裏的時候，硬被劉嬸拉近店裏噓寒問暖，說是張大也把她藏的太好了，這是多久不見了，劉嬸拉著暮春的手，突得眼睛一亮，誇暮春變得水靈了，暮春覺得不好意思，連忙避開劉嬸的目光，其實她也怕萬一也被劉嬸看出個端倪，那就麻煩大了，雖說劉嬸是個好人，但欺瞞總不是好事，尤其是欺瞞了一個鎮的人，暮春匆匆的和劉嬸聊了幾句就說還有事，趕忙走了。蕭郎的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雖說是才過了年，大家都才添了新衣裳，還是有很多人找他做鞋，其實仔細想想他的手藝也算是不錯，不比他的長相差，隻是很少見這般英俊的男子，多數人都會忽略了他真正的本領，原本是膚淺的想法，但是想想，暮春又何嚐不是這樣，從來沒有認真的去思量過這個蕭郎，倒底是怎麼樣一個人，也沒去看過他的手藝，隻是在意那些道聽途說的風流史，這樣對他也許是會有那麼稍許的不公平吧。但看他那模樣，風流也似乎是事實，單憑他每次見她時那般的言語輕挑，就知他絕非老實本分的人，可是有時候這樣的人，卻也總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尤其還長著那樣一副麵孔，更是要耐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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