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14 更新時間：13-01-02 13:30
最美麗的偶然也有其必然性。
“古者靈丘，性靈，其石通古今。坎位，連心焉。”——《四海博物誌》
“不過這個坎位到底怎麼破？”小汐無奈地搖搖頭。
“坎位屬水，也許你可以到那邊去找。”方子函不經意地答到。
“哥？”小汐不敢相信，“你怎麼會懂八卦？”
“怎麼，你是不是想說我好適合做你這行？”
“不是啦，你真的好有天賦。”小汐邊說邊走到方子函口中的山頂坎位。
“到底有什麼古怪呢？”
“幼謙，我就知道你來找我肯定沒有好事。”炎晨凱一臉嫌棄相。
“怎麼會，我隻是想來問問。。。”
“看吧看吧，還說是專門來找我的。”
“好吧，我是來解夢的。”幼謙懶得和他鬥嘴，直入主題。“我前些日子因為一些事上了靈丘山頂，可不知怎麼的，自從那日起，便總是做奇怪的夢。”
“你自己不是治國賢才嘛，你的聰明才智可是全國公認的，問我做什麼？”炎晨凱撇嘴。
“術業有專攻，主公總不能什麼都去管。”一旁的尉遲終於開口。
“對哦，這位是？”炎晨凱的目光隨著聲音聚到尉遲這裏。
“我是主公的。。。”
“我兄弟，尉遲凱。”還沒等尉遲說完，幼謙便開口了。
“。。。凱？”炎晨凱不敢相信，抬頭盯了尉遲好久，直到確定這人真是景陽王府和幼謙在一起的，沒錯，隻是古代人。
“哦。”他低低回了句。
可為什麼，我在你的眼裏看到了小小的失落？尉遲不明白，那被自己大讚好美的人，看起來歡快的他，也是有什麼心事的嗎？
兀自瞎想，後麵他們說了什麼，他都沒聽見。直到幼謙起身叫他。
“怎麼了尉遲，走吧。”
“啊？去哪裏，主公？”
“剛才不是說好我們一起去山上看看的嗎？”
十年，許是回憶和思念已經在心裏積聚到不能再多，終於破膛兒出。
有緣之人，齊上靈丘。
“我好像懂了，哥，那天你有沒有站在這兒過，這裏就是靈石所在了，快，你快過來。
”小汐激動地喊。
方子函：“。。。你玩吧，我在這邊呆一會兒。”
“等我一下，哥，我的東西還在那邊沒拿過來，我要記錄下這裏。”
“哦。”方子函站起來，“寶貝，嗬嗬，又來這裏了，這些年，好看的地方我去過很多，可都是一次而已，這個地方還真和我們有緣。”不知不覺，也許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他進了坎位。
山頂總是給人想要大聲呼喊的感覺，“寶貝林航，我想你啦！”
——
“又是這裏。”同樣山頂的幼謙捂住胸口，幾乎是跌坐在石頭上的。
“你沒事吧。”炎晨凱忙扶住他。
“炎，我肯定，你家屋頂一定有問題。”幼謙緩過神來，回憶剛才的那句，“寶貝林航，我想你”
“你知道嗎，你不是能掐會算嗎，告訴我，林航究竟是誰！”
“林航！”炎晨凱的腦袋也是嗡的一下。那是，誰？這麼多年，他一直住在這裏，把自己當做是人們口中的神算子，他不曉得自己怎麼會知道那麼多事，也不明白，記憶深處，那個航和凱到底是什麼？怎麼也無法忘記的兩個字，或是，兩個人？故人？
“哥哥？！”當小汐回來的時候，山頂空無一人。。。可方子函的東西卻還在，“這，不會，不可能”小汐跑到懸崖邊上。往下看，深不見底。不會的，這麼多年他都挺過來了，怎麼今天。。。
小汐喊著不可能，眼淚還是落了下來。手機在響，她無措地接通。
“流觴姐，哥哥他。。。”
你的世界，我來了。可你卻真的，不認識我了？
“呀，快起來，你怎麼坐到這兒了。”突然看見幼謙身下的石頭，炎晨凱驚呼。
“怎麼了？”尉遲也被他嚇了一跳。
“快，拉你家爺起來，那裏坐不得。”
“為什麼？”幼謙剛剛緩過來，也不解。
“我不清楚，隻知道不能。”
“。。。”
“我為什麼會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次的感覺更清晰，清晰到幼謙幾乎看得到叫他的人的樣子。
“函”，他吐出一個字來。
“什麼？”尉遲沒有聽清。
“。。。沒什麼”
浮生若夢，夢裏花落，你的臉，那麼清晰，我卻無法觸摸。黑色的夜，我擁著回憶和空氣入眠，催眠著自己，你在我懷裏，安穩如初。
撕心裂肺的感覺，那麼真切。
方子函像是再次把一生的痛都經曆了一便。。。
然後，墜落。感覺到了草地的芬芳。
靈丘一遊，每個人的心情都不一樣。變化最大的，卻還是方子函。他摸了下自己有些痛感的頭，睜開眼睛，看著眼前讓人無法想象的場景。轉過身，陽光撒在臉上，好溫暖，有種林航的溫暖呢
“表哥，你可回來啦。”尉遲一走進門就被小執攔下來。“說了把我從家裏接來這裏玩兒，兩天了你都沒有理我···”
“表哥這幾天有點忙，改天一定陪你，好不好？”看著他稚氣的笑臉，尉遲的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要不，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王爺那裏看看？他也好久沒有見過你了。”
說到景陽，小執立刻激動起來，“王爺啊，他好不好，小執也好想他。”
“好。”尉遲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他還小，很多事情還是不知道最好吧。
景陽王府。炎晨凱一臉凝重，“這麼說，上次你是因為聽到有人在說話，所以才差點跌倒的？”
“嗯。總有一個人在叫林航這個名字，可我不知道，林航是誰，他又是誰？”一直以來，幼謙就隻能用“恍如隔世”來形容他最近的感受。“該死的感覺。炎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那麼真切···”幼謙道。
“不敢相信。你知道嗎？有時我也會有那種感覺。”炎晨凱坦言，“你知道，為什麼當初我會答應做你的謀士？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也不是因為百姓愛戴你，而是，內心深處的一種親切感，類似兄弟的親切感。”
“嗬，越說越神乎了你。算了，不想這些了，至少我現在知道，我自己沒病，這就足夠了。”
“好。那麼，說說你最近的情況如何？”
“如何？就那樣。他們想借皇上來推翻我。”
“那也不無道理，你勢力太大，割據一方，誰都會眼紅嘛。”
“炎···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會反？”景陽很認真地問。
“這個嘛，我還真沒想過。”炎晨凱的笑容依舊灑脫，“對於你的私事，我還是不管了吧，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萬死不辭。”
“喂，炎，你去哪？”
“後會有期。”
看著他的身影，幼謙無奈地搖搖頭。他又想起了十年前和炎晨凱初見的那一天，也是在靈丘山。這座山的秘密會不會太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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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你看誰來了？”清早，尉遲就把小執帶了過來。
“王爺，我來看您了，有沒有想小執呢？”小執乖巧地蹭到幼謙身邊。
“小執乖，都長大了嘛。”幼謙笑笑。
離開這裏。這是方子函現在想的事。他清楚，雖然這是山底，但自己絕對不可能是從上麵直接摔下來的。到底發生了什麼？小汐呢？
感覺好亂好亂···
做事嚴謹，從容不迫的他第一次有慌神的感覺。人，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見到人了。想到這些，不禁加快了腳上的步伐，可卻被迎麵而來的人撞到。
“不好意思啊。”方子函抬頭，正對上炎晨凱疑惑的眼神。
“你是誰？怎麼進得來這裏？”炎晨凱反問。他宅子附近方圓幾裏可都是精心設計的八卦陣，不會有人走得進來的啊。
“你？”方子函卻是不敢置信地驚呼出聲。“哥哥，你不是已經···”不對，一定是自己看走眼了，怎麼可能是。
“我？我怎麼了？”炎晨凱低頭看了看自己，沒覺得有什麼異常。“你認識我？”
那些回憶還都曆曆在目，可我回憶的人不認識我了。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看著對麵人一襲水藍色的衣衫，及腰的長發，方子函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時空交錯。
這是個夢嗎？
“沒什麼。”炎晨凱笑笑，這個人並不讓他感到討厭。不過能走進他的卦陣，又走得出來，他對方子函還是有些讚賞的。“那麼，先生從何而來？”
“山頂。”方子函道。
哦？靈丘山頂？炎晨凱一愣，隨即端莊行禮，“鄙人是那邊的屋子主人，小姓炎，炎晨凱。”
凱？難得有緣，方子函的心裏，竟有些不是滋味。
“方子函。”
“哦，方先生。您的衣服還真是古怪呢，還有頭發。”不知道為什麼，炎晨凱有種想笑的衝動。
“炎兄，可以告訴我這是哪裏嗎？”
“嗯？靈丘界內啊”，看他這不倫不類的裝束，炎晨凱建議，“難得有緣，不妨到寒舍小坐。”
“多謝好意，但我現在要出山去。”方子函道。
炎晨凱：“出山？這個時辰，出去恐怕就傍晚了，客棧或許都關門了。”
方子函：“謝謝炎兄的好意，在下有急事。”他這下徹底懂了，這男子可真是個古代人啊。那麼，他自己回到過去了！
看著他的身影，看著他熟悉地穿越卦陣，炎晨凱微眯雙眼。這個時代，奇人多了去，可這位主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擦肩而過，是因為我的苦難還不夠，不夠感動上天，讓他把你送到我的身邊麼？
景陽城內，燈火通明。
方子函真真正正地看到了傳說中的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這裏真是民風純樸啊。”他不禁讚歎。
“大哥哥，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回家？”路旁一位小姑娘向他打招呼。
“大哥哥，是不是沒有地方住啊，來我們家吧。”
方子函回頭，視線落在這個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女孩身上，“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呢？”
“方言。”
“小言，你在和誰說話呢？”屋裏傳來男子的聲音。
“子軒，是個奇怪的大哥哥。”方言說著便把方子函往屋裏帶。
卻原來，這裏住著相依為命的兄妹兩，他們以做桂花酥為生。方子函頓感親切，因為這個“方”字。
“哥不能為你們做什麼，不過這些還是可以的。”方子函感歎他的際遇了，他堂堂一個公司上層，竟然會在這裏收賬，結算一些小錢。寶貝，你不會想到，好希望有你在呢，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古代麼，在這裏，你一定混得比我好。
不知不覺，來到這裏大半年了，時光是怎麼過去的呢，他摸了摸自己烏黑的長發，頭發的長度記錄了這一切。和兩兄妹足足呆了大半年，成了三兄妹。從最初的擔心家裏，擔心公司，到現在的安穩閑淡。
寶貝，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回不去了，是不是？這裏是景陽城，一個我從沒聽過的地方。
“馬上就要中秋了，團圓的日子呢，哥哥不開心嗎？在想家裏？”方言看見他發呆，就在方子函身邊坐下來。
“別不開心嘛，哥，你還有我們呢。”方子軒聞言也急著出聲。
“哎，你們兩個，怎麼對我這麼好？你們就是家人，我哪有不開心。”方子函笑笑。要不是當初在這裏停下來，自己還不知道會漂泊到什麼地方去呢。
“因為是哥哥。”小言笑得傻傻的。“哥哥是在想我們那那個寶貝嫂子航哥哥吧。”
“。。。恩”
“快中秋的，桂花開得正好，本王最愛的桂花酥在哪裏？”幼謙看著自家院子內的桂花。
“王爺，您還是隻要方家兄妹的桂花酥吧，早買回來了。”小布笑得甜甜的。
“恩。子軒的手藝是最好的。對了，我也大半年沒見過他了，還去看看的。”
一點都不奇怪，景陽王到大街上逛已是尋常事。
“子軒小弟，快上桂花酥。”幼謙選了店內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這半年，依舊無休止的紛爭，他恨死了爾虞我詐，難得出來小坐，心情好了很多。
“王爺，您來了。”方言忙出來接待。“哥哥知道您來，一早就在做桂花酥呢。”
“哦，辛苦他了。”幼謙抬頭，“小言，你家似乎變了許多，我怎麼感覺這裏越來越有典雅了。”
“這些都是我哥哥收拾的。”小言禮貌地回答，“是我和子軒的哥哥，來這裏不久。”
“是嗎，你們有親戚？我真想見見你的這位哥哥呢。”
“好啊，我去給你喊他。”
要幾次才會相遇？幾次？
“哥哥呢，子軒？”找了一圈也沒找見人，方言隻好來問正在忙著的子軒。
“不在這兒，我也是早上見過他一會兒。說不定出去了吧。”
“啊？出去了？他平時都不出門的啊。”
“你忘了？那是因為他的頭發，現在頭發也長得正常了，他怎麼不能出門？”
方言無奈，“好吧，王爺還想見他呢。”
～~
“子軒，我好佩服你的手藝，怎麼吃都吃不膩。”幼謙起身，“我也該回去了。”
“恩，好，王爺慢走。”方子軒把幼謙送出去，不經意地瞟見對麵走來的方子函。“哥，你去哪裏了？小言找了你好久了。”
“哦，到街上逛了逛。”方子函聞言快步走過來。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那十年半呢？
人生又有幾個十年可以揮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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