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262 更新時間：13-01-05 17:54
清晨，朝陽初升大地已然蘇醒。
村東頭唯一的鐵匠鋪又響起了叮叮當當打鐵的聲音和老鐵匠對笨兒子的喝罵聲。裁縫鋪裏的老板娘又將一桶桶五顏六色的汙水倒進了隔壁大嬸兒的菜園子裏，雖然裏麵真的看不見有幾根菜苗兒。醉酒大叔又喝到天亮才回家，可是剛一進門就被早已埋伏在門外的大嬸兒一掃帚拍倒在門外。
放眼望去，低矮的土胚牆裏麵冒著嫋嫋的炊煙。這就是普通人幸福、平淡、日複一日的生活……
今天，唯一不同的是——此時在村東那塊兒不大的操場上正集合著幾十號身著棍棒、長矛的青年人。他們是數裏外附近幾個鄰村的人，是特地趕過來彙合我們一起去跟大部隊集合的。
幾個衣甲鮮明威風凜凜的守衛隊長難得穿上了那身他們當兵時引以為傲的盔甲。
“入列！”
“稍息！”
“立正！”
“出發！”
進行了一些簡單的操演之後，一行人終於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得出發了。出奇的，今天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操場觀摩送行。正在我心中納悶兒的時候才看到——原來村民們早已聚在村口兒外麵了。
不知是誰開始默默唱起了那古老的戰歌，早已準備好的婦女們一一給勇士們的臉上塗抹上鮮豔的彩色。看得出村民們對這些勇士的崇敬和不舍。
勇士們紛紛將拳頭重擊在自己的左胸，以示自己的執著和堅強。婦女們止不住得輕聲哭泣，族中的老者給勇士們獻上了甘甜的美酒。在依依惜別之中我們的勇士鼓起勇氣踏上了這條風沙彌漫的不歸之路……
“太陽那個光溜溜地圓呦！”
“吼嘿！”
“大地那個黃溜溜地轉。”
“呼嘿！”
“英勇滴男~兒烏溜溜地走呀嘛呼嘿，”
“身後地女~兒淚溜溜地流呀個呼嘿！”
“太陽光溜溜地吼嘿！”
“大地黃溜溜地轉嘿！”
“男兒烏溜溜地呼嘿！”
“女兒淚溜溜地呼嘿……”
不知是誰起的頭，太陽的光輝下眾人放聲高唱起那不知名的小曲。一行人勇往直前得向前行去。
而在隊伍後麵不時還有一堆人影竄動。唉，沒辦法。本來說好的就我們幾個，可是無奈不知是誰走露了風聲。這一路上我們一行裏陸陸續續又增加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真不知道這麼一群二十多人的孩子在荒涼平坦的的大道怎麼躲到現在還沒被人發現的！
“快點兒哈利！”皮耶爾揮手示意小哈利跟上。
因為擔心被發現，又怕跟丟了隊伍或者遇到什麼難以預料的危險。我們總是以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悄悄地跟著。
“卡瓦，東西都帶齊了嗎？”皮耶爾問。
“全帶齊了！”卡瓦神秘一笑道。
“你們帶了什麼？”貧道好奇地問。
“好東西！”卡瓦神秘得笑道。
“額……”看這丫身後背著的一個沉甸甸的大口袋想必這就是他們所說的“好東西”了吧。反正我猜也不會有什麼好玩意兒，貧道也懶得管。
“少羽，你怎麼就隻帶了根棒子？”皮耶爾驚訝的看著我。
“秘密！”貧道也懶得跟他們多解釋什麼。說起這根棒子，這可是我從那個神秘山穀裏帶出來的為數不多的好東西。本來以為這東西沒啥用，可是自從它在後來的戰鬥中成功替我擋下無數次強橫攻擊而本身卻依舊安然無恙之後我終於確定這丫也是個寶貝！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有啥用，但是現在拿來當武器還是挺合適的。
“你怎麼還帶著那隻小狗崽子啊？”卡瓦看著銀月擔心道。“可別暴露了咱們的行蹤。”
“放心吧，這丫可是咱們的後手”我神秘一笑道。
“什麼後手啊？”村西的傻二壯湊過來好奇地問。
“回家不怕迷路啊？”貧道聳聳肩無所謂道。
“額，也對！哈哈哈哈……”卡瓦笑道。
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貧道心裏默默地鄙視之。
閑話少敘。入夜時分，我們一行人終於跟著大部隊偷偷來到了西山腳下。途中自然也遇到了其他一些村鎮的孩子，真搞不懂這些大人是怎麼教育自己孩子的。莫非這是傳統？貧道猜測道。我們這些小家夥三五成群的跟在隊伍的後麵，一路上小心謹慎沒有出什麼紕漏。看來這些家夥還都有做一個優秀探子的料兒啊。
三十裏的路程雖然不算短，但是這對於我們這些經常混跡山林的孩子們來說並不算多遠的路程。一路急行下來，除了幾個年紀太小的孩子大家都是臉不紅氣不喘。看來這些從艱苦中磨練成長起來的孩子們每一個都有著不錯的身體素質和體能啊！
西山，一座不算很高的大山。是由高聳的巨鹿山脈擠壓形成的一處四季如春的低窪峽穀中的幾座孤立的高山之一。西山之上古樹參天流水不斷鳥獸不絕，是這附近難得幾個最美麗的地方之一。西山之上還蘊藏著一處很大的火係魔晶礦，同時也是附近村落賴以生存的一處良好的狩獵場。冒著生命危險來此狩獵、偷挖魔晶礦的傭兵、賞金獵人和盜匪等等數百年來不曾斷絕。隻是，此處的魔晶礦一直由一隻強大的魔獸“火焰梟”占據為巢才使得很多人望而卻步。
古話說：西山，就是勇敢者試煉貪婪者的墳墓。自然，西山最不缺的就是破碎的枯骨。
之前離這裏最近的鎮上也曾多次懸賞或者派人來此圍剿火焰梟，但是每每都被盤踞在這一帶的盜匪阻撓而以失敗而告終。這次不知是什麼原因，鎮上好像跟這一帶的盜匪、傭兵等黑白勢力達成了某種妥協才使得此次行動最終成型。也是有鑒於此，本次行動除了鎮上派來的部隊和附近村落的守衛隊外還有一些傭兵和盜匪參加。
話題扯遠了。經過短暫的休整，入夜時分大部隊終於將西山完全包圍。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大部隊全副武裝悄悄地向山頂摸索前進。之所以選擇在晚上，是因為火焰梟的特殊習性。據說火焰梟的視力每到晚上便下降的很嚴重，是極少的一種夜伏晝出又極其貪睡的魔獸。
或許是數百年來火焰梟都從未遇到過什麼像樣的對手，或者是它養尊處優的愜意生活使之放鬆了警惕。在一片黑暗和寂靜中，大部隊竟然很順利就摸上了山頂。
跟資料上的一樣，相對平坦的山頂之上，一處千米方圓的空地引起了人們的注意。隻見這片空地上出奇的沒有任何植被，除了最中間那顆數十人環抱的巨大古樹。空地中白骨累累，帶著惡臭的有毒酸液腐蝕了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就連火焰蟻、石節蟲這等生命極其頑強的小生物都遠遠的不敢靠近。想來這也是這次眾人為什麼會選擇用遠程攻擊的原因吧。
“喂，少羽。他們是不是要等到天亮了再動手？”皮耶爾湊過來低聲道。
“看樣子不會。他們既然選在晚上行動，那就說明晚上是最有利的。估計攻擊很快就會到來了。”我分析道。
“嗯，有道理。”皮耶爾同意道。
果不其然，當我們準備好好看一場好戲的時候前麵的大部隊已經開始行動了。
在一個威武的指揮官的指揮下，大部隊按照預先設計的隊形將山頂重重包圍。月亮的餘暉下，密密麻麻閃著寒光的寒鐵箭頭齊齊得瞄向山頂的大樹。大戰即將開始！
按耐住心頭的激動和興奮，遠遠地跟在後麵的我們為了一覽戰鬥的情形紛紛爬上了附近的幾個較高的大樹。
“我聽說，火焰梟就在山頂的那顆參天古樹上休息，其附近就是火係的魔晶礦。”卡爾低聲道。
“在那兒！”卡瓦興奮地差點兒叫出了聲。
“誒？是嘿！快看！”
“啊？原來就是這樣的啊……”
“在哪兒？”
……
一堆毛孩子圍在一起低聲討論個不停。
貧道才懶得討論這麼沒有涵養和內容的閑話，隨自顧自的靠在一個巨大的樹杈上閉目養神。其實我是在趁機將神識悄悄釋放出體外將這場難得的盛宴看得一清二楚！雖然以我現在的能力，神識探查的範圍還很有限，但是以我們到山頂的距離確是足夠了。
晚上的西山死一般的寂靜。人們屏氣凝神等待著大戰的來臨。火焰梟仿佛依舊沒有感覺到危險的逼近，這也是我們所期盼的。
看大部隊的武裝，他們大概是想用強弩齊射的方式一舉擊殺火焰梟吧。遠程攻擊，這也是對付強大魔獸的慣用戰法。畢竟強大的魔獸無論在魔法攻擊還是肉體強度上都遠比普通人強大的太多了。
“少羽，拿著。”卡瓦塞給我一張大餅。我靠！看著他們人手一份的大餅我才明白，這丫所說的神秘的好東西原來就是這個？！
古人有隔岸觀火，今有作壁上觀。哇哢哢，這可是道爺我當年最樂意幹的事了！
我們懷著美好的期待各自挑選了有利的位置屏氣凝神，生怕一個疏忽就錯過了從最精彩的畫麵卻全然不知一股危險正在逼近。
我坐在樹頂一個巨大的樹杈上美美得吃著大餅等著看好戲，銀月這貨死死地扒著樹枝還是一副怕得要死的表情。大爺的，掉下去又摔不死你丫怕個屁呀！看來道爺我前一陣子給這丫衰貨進行的特訓算是白做了！貧道心裏那個氣呀，真恨不得一鍋水煮了這丫！但是想想以後還需要咱們小銀這個樣強悍又衷心的打手還是算啦。
心中突然一個機靈的銀月怯怯得看了我一眼，見我依舊在閉目養神才悄悄長舒了一口氣。
果不其然，大戰很快就開始了。
“射！”
在指揮官的號令下，密密麻麻的弩箭流矢沾著桐油燃燒著鋪天蓋地的向山頂大樹射去。總共七波鋪天蓋地的流矢帶著呼嘯照亮的整個山頭。
“吱——”的一聲刺耳尖叫，沒見大樹之中有任何動靜便徹底淹沒在了鋪天蓋地的攻擊之中。
在眾人熱烈期盼的目光和我們一對小屁孩兒的叫好聲中，山頂頓時化為了火的海洋。不過，一絲悸動突然襲上我的心頭。這是危險的預兆！
“不好，快跑！”我大喝一聲招呼皮耶爾卡瓦他們縱身跳下了大樹。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出於對我的信任皮耶爾他們縱身一躍跟著我跳下大樹奔跑起來。至於其他人，大都莫名其妙得看著我們下山逃命似地身影。也有一些機靈的或者傻根兒似的家夥也跟著我們逃命起來。
“啊——”
此時，明亮的西山山頂之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長嘯。嘯聲就像女人發瘋時的尖叫，嘯聲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聲音浪潮滾滾得像我們衝來。首當其衝的大部隊在一聽到嘯聲後無不捂著耳朵頭痛欲裂，所有人全部痛苦得倒在地上瘋狂的打滾嚎叫卻依舊不能阻擋那刺骨穿耳的嘯聲。
依舊還在樹上等著看好戲的孩子們來不及做任何動作就撲通撲通如下雨般從樹上一頭栽下不知死活。
“哼！”悶哼一聲隻覺鼻孔一股熱流湧動。快到山腳的我們難免也已中招。但是由於樹林對聲波的稀釋才使得我們隻是頭痛欲裂雙耳嗡鳴。強忍著神識傳來的劇痛，我拉著皮耶爾卡瓦他們瘋狂地向山下拍跑去。而此時，大家無不麵色慘然沒有丁點兒血色。年紀最小的哈利此時也隻剩下麻木得被我拉著逃命了。
“啊——”
嘯聲中，一隻渾身插滿箭矢冒著滾滾濃煙的巨大火鳥從火海中心升空而起。隻見此魔獸人臉、鶴嘴、鷹身、虎爪、蛇尾、蝠翼。身高不過一米五六的樣子，可是翼展竟足有十多米長。火焰梟大口一吸頭顱擺動著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吸食著身體上滾滾的火焰。真不愧為高級火係魔獸，其對火係元素的抗性和控製竟然已經達到了如此之驚人的地步。
“哼，大膽孽畜，我尊貴的魔法師尼爾卡斯伍德今天就要終結你的生命！”率先回複了神智的唯一的初級魔法師七孔流血得咆哮道。
“光明神在上，請接收你卑微的仆人的生命吧！”魔法師昂天悲憤的喊著，手中突然飛出一物。
此物好像是一個獸皮卷軸的樣子。不見有任何動作，卷軸飛上高空突然一陣閃爍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立體魔法陣，法陣中魔法符號頻頻閃爍著吸納附近空中的光明魔法能量逐漸凝聚出一隻光芒閃耀充滿光明能量的長槍。最後，法陣的能量被凝聚成的能量長槍一吸而入。長槍微鳴，槍頭一顫便如流矢般化為一道驚鴻直洞穿了火焰梟的軀體。
沒有任何的聲音，來不及躲閃的火焰梟臉上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身體中融化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光明的能量不斷吞噬融化著火焰梟的身體……
“啊——”
已知必死的火焰梟最後也起了拚命之心。在淒厲的嘯聲中火焰梟噴吐出一片火海瞬間將魔法師和附近的士兵們化為了飛灰。隨後，火焰梟體內能量一陣異常的波動。這丫竟然也選擇了自爆？！
高級魔獸自爆的威力雖然不是最強，但也足以將這片西山化為火海了。
“轟——”
一聲巨大的轟鳴讓整個西山為之震顫。西山山頂如火山爆發般瞬間湧出滔滔的帶著毒氣的烈焰。烈焰熔金化石以排山倒海的趨勢向山下滾滾湧來。熱浪先於火焰已經將整個西山點燃。
“草！”貧道大罵一聲心中無比懊惱。短短一個回頭的時間，火焰浪潮已經離我們很近了。照這樣發展下去我們遲早會被淹沒在火焰的浪潮裏。怎麼辦？！
“快跟我來！”靈機一動，我拉著眾人轉身向西山一側逃去。
身後滾滾的火海浪潮吞噬了它所遇到的一切。來不及逃命的飛禽野獸在淒慘的嘶鳴聲中消失在了火海裏。原本浩浩蕩蕩的行動竟然出乎預料的變成了死亡行動。整個西山，因為人們愚蠢無知的行動徹底將變成人間煉獄……
“大家快跳！”招呼一聲我率先縱身跳下。
“撲通！撲通！”
終於，在我們差點兒被火海吞噬的前一瞬我們幸存的幾個飛身紮進了西山最大的那條大河裏。
不一會兒的時間，整條河流劇烈地沸騰了。河中的魚蝦劇烈得跳動了幾下便被“煮”成了一河鮮美的魚湯漂浮在水麵上。河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著熱騰騰的霧氣漸漸幹涸。
西山，這個人間煉獄終於化為了一片火海將整整半個天空照亮……
過了許多年，當人們提起西山的時候無不流露出濃濃的恐懼和悲傷。因為，這裏埋葬了他們的親人和許多鮮活的生命。
數月之後，西山火滅。這裏自然就成為了鎮上少數幾個掌權的大世家們采礦撈錢的好地方。至於這裏曾發生過的一切，沒有人再討論也沒有人在記起。
畫外音：
或許，這就是身為小人物的悲哀。為了滿足少數人的欲望，付出巨大的代價也包括自己的生命。最終，消失在茫茫的流失洪流之中，沒有人再記起，也沒有意義。或許有天會有曆史學家和流浪者前來考證古跡。可是，誰又能記起他們的名字和在這裏所發生的一切呢？
難道，人性和曆史終究是冷漠無情的嗎？或許，不會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去討論。或許，這將會是一個永遠沒有答案的迷團……
就在這一刻，少羽才終於真正認識和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無力。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他終於選擇了一條成為強者的充滿艱險和磨難的不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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