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78 更新時間：13-07-29 17:05
八戒頂著風走到山洞外麵，迎麵吹來的風雪吹得他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
將近淩晨的山野彌漫著一股奇特的味道，介於暗與光之間。八戒勉強地仰起頭去看漫天呼嘯而下的茫茫大雪，隻覺得這樣的雪真是少見，下得執拗又孤獨，像一個人在嚎啕大哭。
回到山洞裏，輕輕拍落掉身上積下的雪。三藏正坐在火堆旁的石頭上沉默地抽著煙，悟空四仰八叉地躺在微潮的地麵上呼呼大睡，白龍縮在他的肚子上也睡得正香，而悟淨，蜷縮在山洞最裏麵的角落裏，臉頰緋紅，眉頭緊皺，像是在做著什麼痛苦的夢。
輕輕歎出一口氣，八戒走到悟淨身邊，找了一塊相對幹淨的地方坐了下來，然後手覆上悟淨的額頭，果然觸手還是一片滾燙。
“三藏，要不你來摸摸看，我的手太冷了摸不出來。”八戒擔憂地叫著三藏。三藏吐出一口煙，用手掏了掏耳朵，淡然道：“你摸多少次他的燒還是退不下來。”
“我知道啊……”八戒頹然地放下手，雙手緊握，“可是知道歸知道，這種什麼也做不了的感覺還是很難受。”
三藏沒有再接話，而是把目光投向山洞外，疾行而下的雪與耀目熾烈的火光在他的瞳孔中彙成一個點，仿佛煙花跳躍在雪中，看起來違和卻安寧。
幾個小時以前他們離開了山頂那座詭異的宅院，一路往山下行駛。起初的時候還是風和月明，可是走了沒有多久，本以為已經消失的風雪卻再度回歸，而且來勢凶猛，不消片刻山裏麵又是一片白雪皚皚。
由於積雪實在是太深，吉普沒有辦法繼續行駛，一行四人隻能披上鬥篷一步一步地往山下麵走去。其實這樣的風雪他們以前也並不是沒有見過，在實在惡劣的天氣裏，他們四個曾經徒步穿越過好幾百公裏的路。可是這一次卻出了點意外，就在他們重新出發一個多小時以後，因為怕冷走不快的悟空忽然聽到身後麵一聲沉悶的騷動，回過頭去看的時候，悟淨已經倒在了雪地裏，身體冰冷徹骨，徹底失去了意識。
本來在他們四個裏麵悟淨的身體算是最好的了，其他人前前後後都生過幾次病，隻有悟淨一次都沒有，就算是在大冬天隻穿一件夾克招搖過市也沒見他打過一個噴嚏。可是偏偏從來不生病的人一旦病倒就很難好起來，從他們找到這個山洞到現在已經過去至少五六個小時，悟淨的燒非但沒有退下反而漸漸深高，人也沒有一點要醒來的跡象，隻是蜷縮得越來越緊，似乎很冷的樣子。
“再這麼燒下去說不定會死呢。”八戒苦笑，“如果讓他自己知道他不是被什麼厲害的妖怪殺死，而是自己發燒把自己燒死的，他一定會抓狂吧。”
“求之不得。”三藏淡淡一笑，“我挺想看看他那時的表情的。”
八戒把目光轉向一旁昏迷不醒的悟淨，歎息：“身邊一點藥品都沒有，環境又惡劣，這麼燒下去真的會死。三藏，該怎麼辦？”
三藏沉默了片刻，看向八戒：“……山頂那個人，也許有辦法。”
聽到這話的八戒渾身一僵，然而很快又放鬆下來，雙手抱著頭，笑著喃喃低語：“呐三藏啊，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很像是一個陰謀嗎？從我們進山開始就好像已經策劃好了，可是我們明明知道這是個陰謀卻還不得不照著它說的去執行……這種感覺，就好像我們是能任人擺布的傀儡一樣。”
三藏深深吸了一口煙，又沉重地吐出來，像是長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你覺得那個人的目的是什麼呢？”八戒扶住了額頭，目光閃爍。
“反正不是經文就對了。”三藏難得地開了一次玩笑，可惜沒人笑得出來。
良久，像是終於決定了什麼一樣，八戒從石頭上站起來，攤開手輕鬆地笑笑：“似乎我們也隻剩這一條路可以走了呢，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出發吧。”
三藏吐出了最後一口煙，不屑地笑道：“反正都是這個決定，需要糾結這麼久麼。”
“哈哈。”八戒笑了笑，扶起躺在地上的悟淨，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必要的糾結還是要的。先把這家夥的病給治好了，到時候他要留下還是跟著我們走，讓他自己決定吧。”
“啊嘞，悟淨醒了嗎？”一旁被驚醒的悟空睡眼朦朧地坐起身，連帶著睡在他肚子上的白龍也一起醒過來，發出委屈的叫聲。
“沒有哦，我們現在正準備上山。”八戒笑眯眯地看著兩隻剛睡醒的小動物。
“哈？！”悟空和白龍對視一眼，眼睛眨巴眨巴的，麵麵相覷。
八戒扶著悟淨走出山洞，外麵的飄飄揚揚地落著，好像永遠也沒有個盡頭。他抬著頭望著那漫天飛揚的雪和半明半暗的天空，忽然開口：“呐三藏，你說我們還有機會過上那種安寧的生活嗎，夏天喝點酒，冬天看看雪。”
“大概沒有吧，誰知道呢。”三藏把煙頭按滅在一旁的石頭上，怡怡然起身，撣了撣袍子上粘上的灰塵。
“說得也是。”八戒笑笑，看了一眼把頭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悟淨，走向山洞外麵的茫茫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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