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36 更新時間：13-01-23 11:14
軍訓過後，正式開學。
我被安排和一個叫夏夢的女孩子同桌。秦越調了一個叫王默的男生同桌。從小到大總和秦越同桌，突然安排個女生，我有些不習慣，好在我們兩個是前後桌，距離比較近，我心裏安慰。秦越卻不滿意了。
“憑什麼全班就我一個同桌是個男生啊？”
“我們班男生比女生多兩個，必然會有一桌是兩個男生。”
“那為什麼偏偏就選中我啊？”
“你話太多。”
“死羊！”
日子過的飛快，每天上課、自習、吃飯、睡覺，教室、食堂、寢室三點一線。
遠中的同學學習都很用心，學校的晚自習上到十點半，回寢室大家還要再學一陣子才睡覺。晚自習沒有老師，大家都安安靜靜自己學自己的，偶爾有兩個討論題目的，也是耳語。班主任來過幾次，輕手輕腳的，每次都是走到身邊的時候我才發現。
夏夢家離得很近，不用住宿，所以晚自習也就我自己，倒是寬鬆。秦越來和我湊過幾次，但是被班主任撞上訓了一次後就沒有再過來。
每天都很充實，有秦越陪著，生活也不會覺得寂寞，但有時候還是會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些惶惶然的不真實感。這樣一天天的過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呢，伸手到胸前，描摹在T恤下的小鑰匙的輪廓，看著窗外隨風飄舞的楊柳出神。
袖子被拽了拽，轉頭，夏夢對我展顏一笑。
陽光透過窗流瀉下來，點點淡淡的金色灑在那抹微笑上，莫名地溫暖。
一瞬間，我有點眩暈。
恍恍惚惚就迎來了十一。然而假期過後就是第一次月考，所以這個假期並不輕鬆。
“思楊，放假去我家吧。”放假前一天，秦越對我說。
“不了，我有點擔心雪惠。”
“去吧，爸爸想你了。這樣，你先去我家住兩天，然後我再陪你回去，我也有好長時間沒見到小雪惠了。”
我有些猶豫，秦叔叔對我一直很好，總說我是他幹兒子。我還小的時候，秦越哭著求秦叔叔領養我，但是由於我的身世不明，不能確定是孤兒，最多也隻能算是棄嬰。國家《收養法》規定不允許有孩子的家庭收養孤兒、殘疾兒童以外的孩子，秦越隻得作罷。但從那以後，秦叔叔就一直把我當成親生兒子對待，時不時讓我去家裏住一陣子，生活上也沒少幫助。但是麵對他，那聲爸爸還是叫不出口。然而，時間久了不見還是會想的，也許，潛意識當中，我早就把他們當成親人了吧。
“好，就這樣吧。”思來想去還是答應下來。
看著秦越兩眼放光，開心得幾乎跳起來。我一邊笑著一邊想，越，我欠你的太多了……
放假那天，我和秦越坐了一個小時公交車，又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他家。
“怎麼，你是準備搬家？”看著秦越提著一個大大的旅行箱，我就覺得好笑。
“哪有啊……這裏都是髒衣服，呼呼……累死我了，死羊，你也不幫我一下，呼……”
阿姨接過秦越的箱子，笑著對我說：“小楊，你以後有衣服也拿過來，阿姨給你洗。光學習就夠累的了，這些活就讓阿姨做。”
我忙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能洗得了，阿姨也挺辛苦的。”
“不累，不累，小楊，和你說過多少次，拿這裏就當自己家，小越從小就和你在一起，和親兄弟一樣……”
最後我實在抵擋不了阿姨的熱情，勉強答應洗不過來的衣服就拿過來。
“看看，我媽還是那麼喜歡你，對我這個親生兒子都沒有這麼好過。”秦越笑著打趣我，又轉頭問阿姨，“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你爸加班，說是什麼接了一個大項目，急著批閱，正開會呢，可能過午就回來了。你們坐車累了吧，快去歇會兒。”
和秦越學了一會兒習，吃過午飯，又學了一下午。直到晚飯，秦叔叔才匆匆趕回家。
一進門，叔叔就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楊，想死我了。怎麼樣，最近累不累？”
“不累。”我看著叔叔，在家裏，他永遠像一個大男孩，周身都散發著活力，完全無法想象他工作時沉穩執著的樣子。
問寒問暖，一餐吃過。我動手收拾碗筷。
“小楊，不用你，阿姨洗碗就行。你們都學了一天了，去和小越歇著吧。”
“阿姨，你歇會兒吧，如果沒把我當外人就讓我來。”
我這樣一說，阿姨自是不好拒絕，隻能由著我洗了。秦越湊過來，說要和我一起洗碗，結果沒一會兒就摔了兩隻碗。我把他推到餐桌旁，讓他老實坐著。他笑著說我是典型的模範丈夫。
我突然想起，夏夢曾說過，將來嫁給我的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洗好碗，我和秦越坐到電腦前。
“看個電影吧？”秦越征求我意見。
“嗯。”
“看什麼？”
“柯南。”
“嗯？以前沒聽說你愛看啊，怎麼突然想起來看動漫了。”
“沒什麼，隻是夏夢天天說，突然就想看看。”
秦越“哦”了一聲，找出了最新的劇場版《偵探們的鎮魂歌》。
“看《迷宮的十字路口》吧。”
“咦？”秦越轉過頭，眼神迷惑中帶著疑問。
我支支吾吾：“沒什麼，隻是……聽說這部比較出名而已。”
其實，我也不清楚怎麼會那麼順口就說出了柯南。就像是沒有經過大腦思考，隻是在秦越問我的時候，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夏夢說過，《迷宮的十字路口》是目前為止她最喜歡的一部柯南劇場版，她尤其喜歡片尾曲《time-after-time》。
開學一個多月了，我對夏夢了解的並不多。隻知道她喜歡看柯南，喜歡喝綠茶。
然而，似乎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她的每一個表情，都在不經意間縈繞於我的腦海。
她每天都帶著一個雙層玻璃杯上學，裏麵裝的永遠是淡綠色的茶水。基本上每節課課間她都會去打水。我曾看過她向杯子裏加茶葉，葉子細細小小的，精致可愛。
我曾問過她是不是對茶道有研究。
她眨眨眼睛，笑著說：“別人喝茶是品茶，我卻隻是把它當做解渴的飲料，嘿嘿，是不是有點褻瀆茶葉的神聖的感覺啊。不過這就是事實啊，隻喝綠茶，因為喜歡綠茶被熱水衝開後純淨的顏色和清新的味道。”
雖然夏夢從不吝嗇笑容，但是她笑的時候，我總是會不自覺地深陷其中。
像是陳年的好酒，愈品愈甘醇，看一次醉一次。她的笑容如陽光般溫暖，全世界在那深達眼底的笑容麵前都失去了色彩……
“你發什麼愣啊。”秦越輕輕推我，“開始了。”
“哦，沒有，看吧。”
播片尾曲的時候，秦越鼠標指向快進鍵。
“等等。”我又一次看到秦越眼中的疑問，“聽聽吧，很有名的。”
晚上，我和秦越躺在床上。
“思楊。”
“嗯？”
“你說黃蘇子是個什麼樣的女孩？”秦越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
“黃蘇子……是我們班的麼？”
“不是，就是開學第一天我們撞到的女孩。”
“是你撞到的，不是我們。”我糾正。
“知道啦，知道啦，死羊真是……”秦越憋了半天，憋的滿臉通紅終於吐出了一個詞，“不解風情。”
“噗……”我沒忍住笑出聲來。
“有那麼好笑麼，”秦越看看我，臉一直紅到耳朵尖，沒看出來他還會害羞。
其實最開始我也不想笑的，隻是一直等著他的後半句，等了那麼久，本來還以為他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語句來，沒想到憋的臉紅脖子粗，竟然是“不解風情”這樣一個不合時宜的詞。不過，以他的文學功底，這算是極限了，我能理解，嗯，能理解。耳邊還回響著秦越抓狂的嚎叫：“臭羊，不準笑，不準笑……”
“呐，別笑了，說正經的。”秦越推推我，難得嚴肅起來，“就是開學撞到的那個女生，她叫黃蘇子。”
我收住笑，腦海裏慢慢描摹出那女孩子的輪廓，高挑的身材，張揚的頭發，無論怎樣努力，能回想起來的隻有這麼多。
“那麼飛揚跋扈，”秦越接著說，“我總覺得刺蝟一樣的性格隻是她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感覺很讓人心疼。總是偽裝著很無敵的樣子，其實內心比任何人都脆弱……”
“你和她才認識多久，怎麼了解這麼多？”
“思楊，你不懂。有些人認識了十幾年，還是一樣陌生，有些人隻相識了幾天，卻如早已出現在生命中。也許就是傳說中的一見如故吧。”
我有些震驚於他漸漸迷離的眼神，秦越不是一個喜歡感慨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想來是動了真心。
習慣了平日裏嘻嘻哈哈的秦越，突然麵對這樣的他我竟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好。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轉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聊以慰藉他起伏不定的心情。我知道，對於秦越來說，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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