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42 更新時間：13-02-23 19:04
放了學，溫言之立刻殺到拉麵館去找韓霈，看見韓家姐姐站在櫃台擦著身後放酒的架子。
“韓……老板。”溫言之想叫她名字，卻發現自己不知道，隻好轉叫她老板。
韓家姐姐轉身看到是溫言之，驚喜道：“溫老師，你怎麼來了，是來吃麵、還是找韓霈的。”
“恩，都找，不過您還是先給我來碗拉麵吧。”
“那行，你先挑個位置坐，我去就韓霈過來，他在後麵幫廚呢，”韓家姐姐倒是很熱親的招呼他坐下，溫言之點了點頭，找了個位置坐下。
坐了一下，拉麵館生意太忙了，拉麵還沒上，韓霈倒是來了，冷冷的坐在溫言之對麵。
“有事兒嗎？”
“學校的事兒，你考慮的怎麼樣。”畢竟來了這麼多趟，溫言之懶得兜那些個彎子，直接奔主題。
韓霈沒料到他的直接，在他看來，溫言之是個很墨跡的人。
“您很煩哎。”他直截了當地說。
“我知道，所以你快點回複我。”麵條上來了，溫言之拆開筷子。
“不去。”
“為什麼。”溫言之開始呼哧呼哧的吃拉麵。
“不為什麼，你很煩。”
“你要是和我回學校，我就不用總來煩你了。”咻完一大截的麵條，溫言之怪認真的抬頭道。
韓霈則一時語塞，對上蒙著薄霧的眼鏡片後的執著的目光，憋得他半天吐不出一個字而來，空氣也有些緊張起來。
“我九歲的時候，父母因為車禍去世了。”過了好久韓霈才說了一句話。
溫言之沒插嘴，他知道，韓霈打算把自己的故事講給他聽。
“我和姐姐是因為尋親才來到這裏的，他是我們僅有的親人，我們抱著活下去的希望來找他，結果……無果。那個時候，家裏的積蓄已經快要花完，姐姐也輟了學去打工，供我讀書，那個時候，她才14歲——初中都還沒念完。”
“因為是未成年人，所以隻能打些零工，我們沒有地方住，輾轉於各種地方，城東的橋洞、公園、車站站台，沒有人願意把房子租給外來人，我們也無法拜托警察送我們回原來的城市，因為那不過是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韓霈的語調有些輕飄飄的，恍似不在意一樣，但言語間的苦澀之感，卻展露無遺。
“即便如此，姐姐依舊讓我去念書，她不想自己是初中沒畢業，而自己的弟弟連小學也沒上完。”韓霈說完這句，語調有些沉悶，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盡管那時溫言之的。
“所以，就算我在學校有多少人欺負，我也會努力的讀下去，沒有人知道，當時的我有多麼的渴望學校，雖然是為了我姐。這樣的情況一直維持到我小學念完，姐姐賺到了錢，開了拉麵館，而我也慢慢地從被打熬到了‘打遍全校無敵手的’的情況。”
——唉——等一下，這個剛開始還有些苦情劇的感覺，怎麼後來，有種劇情大逆轉了。
“這麼來說，你也不是很討厭學校，就算討厭、應該還沒到現在這個樣子吧。”溫言之有些遲疑的開口。
“恩，沒錯。真正讓我認識到學校的並不是這些被欺辱的過程。”
啊喂——後期根本就是你在欺負其他人吧。
“而是，讓我見到了那些表麵和善有禮，實際上卻虛偽至極的麵孔。
學校，隻不過是為了培養表裏不一、迎風諂媚的人而存在。
像你們這樣的人，自以為是在為教育事業做奉獻，實際上，不過是為了自—我—滿—足而已。”
韓霈嘴角噙著冰冷的笑容，一如溫言之初見他時的表情，不屑一顧。
“韓霈——”聽到這兒，溫言之刷的一下站了起來，氣得渾身微微發抖，努力喘了幾口氣，才平複下心情來，慢慢道，“我第一次見你時，就覺得你對老師這個職業有著很大的誤解。我不知道你對老師的定義是什麼，也不知道別人對老師的內心評價是什麼，但是，我去做老師，是為了幫助學生獲得更多的知識，引導他們走上好的道路。”
“雖然，我隻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當上老師還不足兩月的新手，但不代表，你可以當著我的麵一再蔑視教師這個職業，你這樣做，實在是太過分了。”說到這裏，溫言之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但語調裏還是難以掩抑的激昂。
“過分嗎？隻是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蔑視所以就這樣的難過，那麼你們在對自己的學生精神上所有的壓榨，才是最不可原諒的！”韓霈猛然抬頭，聲音是尖銳的，連眼眶也激動得發紅。
可能是因為聲音過大，導致鄰桌吃飯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看他們。
“所以，在你眼裏，教師，都這樣不可原諒的嗎？”
韓霈冷冷的盯著溫言之，斬金截鐵道：“是——”。
“那好，從今往後，我不會再來管你，你願意怎麼樣都好。”口中說出這句話，突然感到眼裏不由幾分酸楚。
“……求之、不得。”
聞言，溫言之輕笑了一下。
走在孤零零的大街上，抽了抽鼻子，眼眶微紅，心裏有些許難過的想著：阿慎，我可能成為不了，你想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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