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84 更新時間：13-02-21 16:51
錦如聽罷，這才抬眸環顧四周，不絕歎了口氣，但一刹那的功夫仿佛想到了什麼，抬起素手輕輕拭去從發上泠泠而落的水珠，曼聲道：“如今再上山已是不可能的，先不說上麵還會不會有追兵埋伏，就是憑你我現在的情況上去也是不可能的。不過好在我從小就常來鴛山遊玩，也經常經過鴛山往錠瑤，碧水等古鎮送貨。所以啊，我對這地形還算熟。咱們方才落水的湖泊叫訣別湖。從這裏一直往北走，就能出山，到井州古鎮了。”
男子也鬆了口氣，朝錦如報以一笑：“既然如此，那咱們現在就走吧。”可是，他見錦如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反是蹙著娥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她生著一雙柔美的丹鳳眼，睫毛濃密纖長如黑密的蝶觸，一開一閡間如翻飛的蝴蝶。眸光澄若靈澈秋水，閃著熠熠波動，並帶著濃濃關切。倒讓他心裏“倏”地閃過一絲溫暖，甚至想永遠沉浸在這雙眼睛裏，卻也有幾分尷尬。他見她仍無移開的意思，隻得輕輕咳嗽一聲：“姑娘，怎麼了，可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錦如這才有些尷尬的移開目光，自己一個姑娘家竟盯著一個陌生男人看了半響，雖是擔心他的傷勢太過嚴重，能不能撐到走出鴛山，可是讓她也沒想到的是。當她看見他犀利如刀，冷峻似鐵，卻又隱隱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溺目光後，她的心竟如那春水浮動，繚繞不絕。這種感覺就是她對林軒鈺也是沒有的。
錦如尷尬的“嗯嗯”了幾聲，這才有些艱難的開口：“先生，雖說這一直往北走，確實能出鴛山到古鎮。可是，可是這少說也要走上整整一夜才是啊。如今這太陽快要落山了。看來，我們說不定今晚要在山裏過夜了。”本來也沒有什麼，可說完最後一句話，竟察覺那最後一句話竟透著幾分曖昧，讓錦如的神情更加尷尬萬分了。
男子雖沒過分注意錦如的神情，可眉頭卻也是一皺。要擱平時，走上一夜也無妨。可如今自己身上帶著子彈，若不及時醫治，把子彈取出，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發生。他常年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這點常識自是懂得。可如今，這深山荒嶺，把子彈取出那想都不要想。看來，隻得賭一場了。他心裏此時雖是千回百轉，可神情卻依舊淡定從容。他右手撐地輕輕鬆鬆站起來。若不是看他捂著腰際的左手，誰會懷疑他如今正是個跟老天賭博的人，隻不過賭的，卻是他的命。
錦如見他站起，也趕緊拍拍身子利利拉拉的站起。那男子望著前麵一望無際的衰草，轉過頭對錦如道：“無論如何，今天晚上咱們一定要走出去。”
錦如聽他不容置疑的語氣，又看見他愈加嚴重的傷勢，皺著眉猶豫道：“可是，你的傷。”
男子輕笑了一聲：“先不要管我的傷，如果我們不抓緊時間走出去，我的傷隻會因得不到及時的救治而更加嚴重。到時，什麼都晚了。好了，咱們現在趕緊走吧。”
男子說完，就邁開步子往前走去。他雖是極力撐著不讓身子倒下去，可是步伐卻漸漸虛浮雜亂，錦如連忙快步走上前去，輕輕挽住他的左臂。男子明顯感覺一怔，心裏瞬時像被撩了一池柔水，刹那間激起了他內心深處那已漸漸冰封的柔情。他悄然回頭，正對上她柔情含笑的眸光：“我攙著你吧。我也可以快些。”她是那麼的善解人意。明明是自己身上的傷會耽誤二人的行程，從她的朱唇中，竟巧妙的把責任攬到她身上。他本不是一個願意勞煩別人的人，從小到大，哪怕自己受再大的傷，也是自己一個人撐著。甚至連父親也不說。而這次，當看見那兩道會讓他溺死的柔光後，他寧願卸下所有偽裝，讓她纖細弄線的素手扶著他這支在槍林彈雨中沐浴過的臂膀。
錦如見他不但沒有拒絕，反而還輕輕頷頭應允。粲然一笑，格外明麗，攙著他一步步向山外走去。嫣紅的夕陽，照在兩人身上，投出兩道長長的影子，遙遙看去，竟像是一對恩愛的情侶沐浴在夕陽下。
男子轉過頭，見錦如被夕陽照耀的側臉，夕陽輕輕打在她的劉海兒上，形成一道如鑽石璀璨的光點，從那光點上舞出條條光線充浴著她的臉，竟讓他不忍移開視線，半響，他才問她：“你叫什麼名字？”問完才覺得自己有些唐突，可話已出口，也不能收回，便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她。
錦如聽到他問自己的名字低頭抿嘴輕然一笑，抬眸正對上他的一雙犀眸，在夕陽的照耀下閃出璀璨光澤，如同那上好的黑鑽：“我姓鬱。”
“鬱？”畢竟是個女子，芳名也不好輕易透露，可饒是如此，他的心裏還是閃過一刹那的失落。他沒說什麼，隻淡淡一笑：“鬱姑娘，在下沈塤。”
錦如：“塤？是哪個塤？”
沈塤朗聲念道：“連華得瓊玖，合奏發塤篪。”
“連華得瓊玖，合奏發塤篪。”，錦如貝齒間輕輕嚼著這句詩，粲然一笑，帶了幾分玩笑，“莫不是。你會吹塤？”
沒想到沈塤竟點點頭，道：“十歲那年，偶然聽母親吹起，空靈洌然，堪比天籟。便一時興起，學來一樂。”
錦如道：“塤，我也曾聽人吹過。確實配的上是空靈洌然，常聽人說，人奏音樂，音也奏人，什麼樣的人吹弄什麼樣的樂曲。如此超凡脫俗的樂器，想必，令夫人也必不是個尋常女子。”
然而沈塤卻隻是笑笑並無多話，錦如注意到此時他的笑容竟帶了幾分掩不住的淒然暗切。心下突然明白了什麼，便沉默下來，再不續方才話題。
走了一會兒，方聽沈塤道：“鬱姑娘，方才咱們跌下的湖泊，可是叫訣別湖？”
錦如哀婉的歎了口氣：“是的，訣別湖，關於這個湖泊，有一個十分淒婉哀怨的故事。讓人聽了，無不唏噓。”
“哦？”沈塤挑了挑眉，“是什麼故事可否說來，讓我也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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