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51 更新時間：13-02-26 10:55
不是不愛他，而是喜歡他
不是不愛她，而是太愛了
“我們離婚吧！”高陽垂著頭雙手磨搓著桌上的白開水，貝多芬的交響樂在客廳回蕩著，越發的激烈。陽光從落地窗透過薄如翼的窗簾射在那張好如被人擱置了很久覆蓋了一層層的灰塵的長桌上。
高陽喝了口水等待著對麵女子的回答。
安莫然輕挑秀眉，臉部稍稍拉了下，眼睛強勢的盯著他，嘩地一下，她眼前的東西盡撒地上。
高陽撇過哪些，閉了眼，她不一直都是這樣的？
”你在跟我提離婚！“他在她的話絲毫找不出質疑，有的隻是嘲笑。
他依舊：“是的！”他是安家的上門女婿。
安莫然扯了扯嘴：“是被哪個女人勾了魂！離婚？好啊！”驕傲如她。“不過，你得把你這幾年來在外麵花安家的錢都給我一五一十的吐出來。”見高陽還在猶豫中。“離婚協議書我明天會讓人拿給你。”
安家人不就是這樣的？唯利是圖，自私，自尊心極強。
她傲慢的站起來俯視於他。“王麗珍？也是，什麼樣狗就該配什麼樣伺料！在我回來之前，別在出來在我的麵前。”轉身沒帶留情的走遠，她的腳步輕盈的敲打在地麵上，張狂不羈。
在她消失在樓道的同時，貝多芬曲落暮，終究曲終人散。
他就這樣望著她消失的身影，眼裏有著說不出的迷離和酸味，他輕微的抬起手，最終還是落在桌麵上。
口袋裏的鈴聲曼妙的響了起來。他遲疑的按下接聽鍵，聲音輕輕的，甚至帶著少許的緊繃，更沒有一絲一毫的興意。
“她同意了，她同意離婚？”不知這句話是刻意說給手機另一邊的人聽，還是故意說給自己聽，他聽著那邊的女人的聲音是如何的神彩飛揚，可他卻也輕輕的阻止了對方的話。
原以為他妻子，如今該說是前妻會岔怒的說不可能，或許威脅之類，可他想錯了，驕傲如她，把別人的自尊心常踩在腳底下的也還是她，怎麼會卑微無恥得做出這些事來。
難道他在她心中一點位置也沒有嗎？
期待真是個可怕的咒語。
外麵依然太平得看不出一點生氣來，可惜，這隻是藏在浮華中的假象。
掌中的手機再度響了起來，他怔怔的看著那個陌生的號碼。
安莫然的動作依然那麼快，不是說明天？現在就這麼迫不急待的要讓他和她的名字劃上分隔線了。
他扯起蒼白的唇，聽著。眼睛漸漸轉成墨黑的珠子，他哈地一聲苦笑起來。
仁立醫院。
“你們是誰？”安莫然的聲音寬敞的高級病房響起，她的聲音裏少了昔日的傲慢和指高氣揚，有的隻是不安和如同一隻被大黑狼追捕的小綿羊。
高陽始終都想不到安莫然會有般表情。
醫生說，她失憶了。
至始至終，他都懷疑著。人的記憶力有那麼微弱嗎？
病房裏不僅有他還有她的幾位兄長。
”莫然，我是大哥阿？”
“我是二哥！”
“我是三哥！”
安家隻有一個女兒，從小，他們就給她至高無上的愛，養成她今日眼珠子瞧不著任何人，她就好似一顆小小的鑽石，隻要出了一絲的缺陷，別人都不好。
但防她走在哪裏，就閃閃的令人不敢怠慢。
高陽推著坐在輪椅上安莫然。
“身體好些了嗎？”他目視青青草坪，他不知要怎麼麵對突然失憶的妻子，明明就快要離婚了，就差一步，就那麼一步。
可是，如果永遠沒有那一步，那……他不該奢望的，不該想太多的。
安莫然微笑的點了點頭。
“你……喜歡我嗎？”她突然說出這句話，把高陽嚇了一跳。抬起眼皮，她以前也問過他同一句話，隻是，語氣截然不同，他靜默不語。
“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和我在一起。”她眼珠染上了一層紅，卑微的樣子讓高陽的心震動起來，異樣的心酸。
他停下腳步，歎了口氣，彎下腰：“別想太多了，起風了，你在這裏等我，我上去拿條毯子。”
她抓住他的袖子：“要快點下午。”
他點了點，安莫然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劃出淡淡的譏誚。
“高陽，這些天怎麼不接我的電話。”在走廊裏，王麗珍問著高陽。
他手裏拿著毛毯子。“她出事了，這幾天我都走不開。”
“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這時候出事，可真是夠急時。”
高陽微蹙眉頭。“麗珍，你先回去，我晚些兒給你解釋。”
王麗珍不高興的：“她那是裝的，你別被她騙了，就她安莫然那點技量。”
“別說得那麼……”
“老公，她是誰？”安莫然的聲音溫柔地響起，高陽驚駭的轉過身看著由護士推著的安莫然。
他沒有看王麗珍，低聲：“你先回去。”
王麗珍有些不滿的踱叫，濃眉大眼中透露出怨恨。“安莫然你可真夠行，就你那點演技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你想把我毀了，我絕不讓你如意。別仗著家裏有錢有勢，就可以瞞天過海。”
安莫然悠悠抓住高陽的手，微微發著抖，聲音微顫似泣：“老公，我不認識她，她是誰，我討厭她，老公，叫她走，我討厭她，好痛，頭。”她抱住高陽的腰，頭埋在他的懷了。
高陽心疼著安莫然。“會好的，不會痛的。”可他始終都沒有要趕王麗珍走的樣子，任由她的怒罵。
“裝得倒真像極了，簡直就可以去拿奧絲卡影後了。……賤人，你憑什麼要毀掉我的生活。卑鄙……”
終於直到安莫然暈了過去他才製止。
“說完了嗎？這像你嗎？回去。”
安莫然在高陽關上病房的那刻就醒了，她望著四壁白麵的天花板，垂在身側的雙手撰了起來，朝床鋪錘了幾下。蒼白的麵色如同白紙般，然而，在這張紙上勾畫著一雙如百合花清麗的眼睛和柔挺的鼻子下有張小巧的嘴巴，麵對著這張臉，是怎樣令人想要保護。
可是，百合花也希望能像紅玫瑰一樣讓人覺得浪漫。
”我喜歡你，高陽。”
她依稀記得，高陽在他們新婚的時候天天對著她說這句話。
隻是久而久之那句話被時光衝掉了。
她記起來了，原來是她自己厭倦了他那句話。她討厭油槍滑調的男人，她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是她，逼著他去安氏上班的，讓他總讓人瞧不起。
是她逼著他住進安宅的。……
她倒底是有多壞阿，曾經，那麼愛她的人，如今，心卻在別人的身上，如今，他人卻被她捆著。她不要替他鬆開，也不想，她做不到。
幾天後。
高陽氣勢洶洶的出現在她麵前，安莫然站在落地窗前轉過身。
“你憑什麼去主宰別人的性命，安莫然，你怎麼這麼……無藥可救。”他怒斥。
她輕笑，聲音輕輕的。”那你有什麼理由背叛我，很早以前，我就和你說過了，背叛我的人，我都不會原諒。”
他大笑起來抓撓著頭發：“你為什麼不繼續演下去，阿？你可真是恨，把人逼到牆尖就要撒手。”他衝到她跟前搖晃著她，然後，厭惡的將她甩開。
她退了幾步，咬緊牙：“那個女人怎麼還沒有死。”
高陽瞪大眼睛，滿是失望。“我恨你。”
她低著頭說：“我喜歡你，……可我不是聖人。”
他如同聽到笑話般大笑起來。“你喜歡的不是我，是別人，安莫然你清醒一點。”
是這樣子的嗎？
不是的。
可是……
他們多像阿？
望著窗外，好象看到了彼昔少年時的那對情侶，他們拌的腳尖走著路，最終還是灰色一片，他們愛得太深，感情卻走得太快，他說過，他不喜歡莫紮特，喜歡貝多芬。他說過，他厭惡她的家人，卻極度愛她。他說過，不準她跟別人說我愛你，卻允許她跟別人說我喜歡你。他說過，孩子是他的，但他卻不要做孩子的父親。她問為什麼，隻因一句我不配。
回到現實來。“我真的喜歡你！”
“那為什麼不是我愛你？安莫然，我受夠了這些年的同床異夢，厭倦了你家人對我投來的每一個置疑的眼神，我想要尊嚴，”他說著，伸手指向她。“是你，踐踏了我的生活。我想過要為你放過一切，可是，你從就沒有愛過我，你愛的隻不過是那個叫夏源的人，一個長像和我神似的男人，你喜歡的不是我，是夏源的影子。你承認吧！”他說到最後越發低落，雙手撫著臉頰。
“你……”
“有一段時間，你經常說夢話。”
她低著頭，想要證明什麼抬起頭。“我和夏源是在高中認識的，我有一段時間很喜歡他，真的，很愛過，可是，歲月卻是不饒人，夏源他的心思很簡單，他唯一夢想就是畢業後讓他父母過上很好生活。他是一個很懂得滿足的人。有一次，我懷上他的孩子，我要他對我負責，那想，我們向父親說時，我父親卻逼著我拿掉，我當時就想，大不了不當安家女兒，那裏曉得，夏源也要我拿掉，他變得太快，而我卻聽他的話拿掉了。我恨他，可他，卻恨我的家人。好恨，好恨，在他走的那刻，還和我說：他連孩子的名字都好了。”
她說平淡得似在講述一段故事，可她的臉卻忸怩著，掙紮著。
眼淚還是躺了出來，那是無望源泉，甘霖之中，總會無源的路在誘惑著你下賭注。
“麗珍有了我的孩子，放過她的家人，別逼得我也失去一個孩子。”
“你愛她？”
“很愛。”他認真的盯著她的臉，他真的很愛她，隻是他寧可找一個愛自己的人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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