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好事近

章節字數:1986  更新時間:13-03-04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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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事近

    我身體已經漸漸好轉,時常提出要出去散心,但由於全府已經為新招的姑爺忙得不可開交,也無人有閑情雅致來搭理應酬我。我還是隻能悶在屋子裏,每天靠那幾本難懂的書籍打發日子。

    大概又過了幾日,我已經實在閑不住了,況且這幾天府上的下人主子都格外忙碌,我偷偷混出去也沒人太過在意。苦於手裏沒錢口袋空空,我打算先去二姊那兒借點銀子來,遠遠看見她在指揮下人打掃庭院,清理門窗,倒也是很幹練果決,頗有持家風範。她見我過去,招手示意我走近些。

    隻見她捉住我的手,倍顯親昵的說,“你好了,看起來也精神了,就是看著臉色不好。”

    我因為急著要出去,也麵頰帶笑,道,“這幾天天氣好,我就是想出去玩玩,見見新鮮。”

    她聽了,微抿起唇角,做出了個恬淡的溫柔表情,“是該出去,你從姑媽那兒回來,就一直沒出去過呢,隻不過今天咱們府裏也挺熱鬧,倒不如先湊了自己家的熱鬧好。”

    我聽了,自然無話可辯駁,但心裏仍惦記外麵的世界,不知道是否精彩有趣,正要告辭,才感覺她在我手裏悄悄塞進一點碎銀子。我心下覺得她心思細密,且待人接物溫文有禮,不失分寸,自然對她好感倍增,真要把她看作自己的姊姊了。

    我拿到了銀子,頓時心裏底氣足了許多,想起楚凡還在過著每天啃貓食的日子,打算叫上他一起出去換換口味,也讓他瞧瞧本小姐的肚量。我往人數最多的地方去,果不其然,主角正坐在一邊吃瓜子嘮閑話,懷裏還抱著隻黑貓。我見了不由得為之氣結,那貓不是穿越來的楚凡又是誰。看他溫香軟玉又吃著不少珍奇的瓜果,都不記得我這個倒黴的妹妹,虧我剛才還想著你了。

    長姊梁薏今日依舊是一襲錦衣,美則美矣,在我眼裏卻不免顯得輕佻了些,不似二姊梁芩般得宜。況且她一向是不給我什麼好臉色看的,我對她自然也生不出什麼好感來。她見了我,不怎麼熱情,倒似乎有些不高興,大概是嫌棄我在她這個人生極其重大的時刻出現來抹黑了,畢竟在她眼裏,我是頂不合禮數的粗俗女子,會顯得她家教不嚴。

    她雖然給我臉色瞧,我就偏偏不理她,坐過去吃東西,還故意跟她講話,看她雖然不悅意理我,又不得不應付我,暗自在心裏發笑,隻是楚凡不是透過來憤怒的目光,大概是氣惱我不聽他的勸告。

    就在我與她消磨時間找樂子的時,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丫頭樣的女子跑來說,“新姑爺已經來了,都到前堂了,老爺叫大小姐準備好了就過去。”

    梁薏聽了,也不屑丟我白眼了,叫上一幫丫鬟來替她整理衣服妝容,我亦是見好就收,遛到前堂準備一探究竟,到底是什麼樣的男子才迷住了梁薏那樣刁鑽的女子?既然在他們眼裏,我已經是個不端莊的女子,我也格外自在不介意禮數規矩了。

    我從前堂的後門錦簾縫隙裏把目光探出去,掃過端坐在主位的爹娘,停駐在那張新鮮的麵孔上,這大概就是我到此以來最好看的男子,除此外,廚房裏打雜的男丁或者庭院裏的家丁,他們不加掩飾的露骨的世俗幾乎給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惡劣的絕望印象,大概是由於我父親本來就是個開商鋪的,隻不過偶然才發了家,所以這個看起來風光的家族其實早就被世俗給浸沒透了,再怎麼錦衣玉食的附庸風雅,也不過欲蓋彌彰,讓人骨子裏的俗與雅無所遁形。

    他大概是個書香世家的子弟,因為他似乎生來就該穿著那樣可愛的衣服四處招搖,也不算是招搖,他臉上那憂愁的書卷氣使他的一切罪惡都有根有據了。

    上了第一杯茶以後,所有不好談攏的話題也不再難以啟齒,我娘芮錢氏已經首先指出了花費多少錢財要這個如意郎君入贅,以及日後有了子嗣的歸屬,當然都是要明碼標價一次算清的。我在後邊聽著,不知道怎的就覺得難過,想他一個讀書人還要賣身求財,不知道心裏到底如何滋味。

    他真是個書本裏長大的人,在生意人的凶猛進攻裏很快淪陷了,最後唯一的,是要求入贅後能夠保存自己原本的姓氏,他叫木有軒,也是他們家族唯一的獨苗,如此也不至於太過令祖上蒙羞,其餘就是由我家人資助他考試的費用了。

    條件談好了,父母二人均很滿意,如此找來個知書達禮的秀才女婿讓人舒心,更何況他性格不甚溫和,也不會與梁薏起什麼爭執,更不必擔憂他勾結外人禍害家產——他父親早亡故了,母親亦是常年有疾在身,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較,他從小到大的痛苦,現在似乎隻是一種得當的條件。我內心憐憫起他,可是又好像絲毫沒有作用,隻不過徒添傷悲而已。

    最後就是定日子,這是早已擬定好的,下個月初八,適合嫁娶的黃道吉日,如果能順利完成這樁婚事,的確能解去父母二人的一大心病——因為膝下無子帶來的危機感。我躲在後邊看得有趣,沒覺察有人來了,一看,是梁薏,她也如我一般,隻敢偷偷看一眼,但是她看完了就走,我卻忍不住想問她滿意與否,又實在有點多餘,所以也不好意思開口。這是在是奇怪,大概我上輩子加這輩子也沒覺得自己這麼愛操這樣無謂的心。

    這樣一個憂鬱柔軟的人,到底會和她怎麼樣呢,梁薏會不會嫌棄他隻會讀一些酸書而欺負他文靜來老實呢,我簡直被這些奇怪的問題給壓得喘不過氣,也沒有出去閑逛的勁頭了,幹脆還是回去躺著,那些茂盛得討厭的草木會使我心裏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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