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23 更新時間：13-03-16 10:49
每年的四月，是我和林瑉與還有小青最可憐的日子。
就像是齊景公喜歡穿紫色王袍，於是全國的人都穿紫衣，弄得紫布紫絹大漲價，這個朝代的皇帝推崇佛教每年都有齋戒日，於是百官紛紛模仿，弄得家裏的小輩們還要有忌口日，這多麼影響我們的健康發育呀。
我和小青他們更為淒慘，要是忌口一日也就罷了，偏偏長輩們非讓我們成為榮國寺的俗家記名弟子，四月裏有七天要在榮國寺裏與僧人們同吃。好在爹娘還沒有老糊塗，沒有讓我與那幫小和尚同住，否則穿幫可怎麼辦，可是讓我和小青住在一個廂房裏這也不對呀。
今年的四月初八，也就是釋迦牟尼佛生日，我們正是在這一日準備七日修行的。與往年不同，今年我並沒有哭喪著臉去寺裏。
用林瑉與的話說“小魚兒，今年的七日修行，你可得瑟了。第一，你告別了沈先生的靡靡之音；第二，你恰恰趕上熱鬧的廟會，往年我們可都錯過了；這個第三嘛，哥哥我今年不去，管不了你，隻有小清陪你，你可不要太想我哦。”
“鬼才會想你呢！”臨行前，我對著與我告別的林瑉與說道。
林瑉與，也就是我的無良哥哥，從今年開始就不再加入到七日修行中了，因為有更加艱苦的任務等著他，那便是去無塵穀跟著亦夙怪老頭磨練他的筋骨和皮。這老頭硬訛哥哥一碗茶，說是為報茶水之恩，定要將我哥哥收作徒弟。至今，不知他是什麼來頭。哎，可憐的哥哥，我深深地為他掬一把同情之淚。
馬車上
“娘親，今年的七日修行果然很是熱鬧呀！”我從娘親的腿上跳下來，拉開馬車上的簾子，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說著。
“恩，今年恰趕著廟會呢，越到榮國寺就越熱鬧。”娘親把我又抱到腿上，“你呀，就知道你不老實，你可不要偷偷從山上遛下來。”
“不會的，娘親，我會正大光明地下來。”我想了想說。
“那也不行，除非呀……”娘親欲言又止。
“除非什麼？”
“除非，小清陪著你，這樣我才放心。”娘親一臉正經。
不是吧，娘，您女兒才5歲呀，現在就忙著撮合，是不是早了點呀。好吧，為了我未來七天的娛樂，我就小小地妥協一下。
“恩，我一定跟小青哥哥一直待在一起。”我保證著。
之後是一個時辰的顛簸之路，還好一直窩在娘親的懷裏，不然我的小屁屁可就遭大罪了。
“籲！”
聽到馬夫的聲音，就知道已經到榮國寺了。
我迫不及待地從馬車上準備爬下去，雙腳還在懸空中，就被人抱了下來。
“小青。”我轉頭看到抱著我的正是小青，自從我固執地一遍遍問他“為什麼叫‘小青’，不叫‘小綠’”，他無法隻能默許我喚他“小青”。
“恩，小魚兒，你可是又胖了呢！”小青抱著我，裝作很是費力地說。
“我這是，長大了，懂不懂？”我連忙反駁，哼，說我胖，你不說會死呀？能死不？
“小清，說的沒錯，小魚兒就愛吃糖葫蘆，發福了，這七日，可要他好好減減。”娘親此時剛從馬車上下來，附和著小清。
正說著榮國寺主道上突然吹吹打打地有一隊人馬向我們過來。
“快閃開，洪老爺來了，別擋道。”臨頭的一個家奴摸樣的衝我們吼道。
“什麼玩意兒？”我略略一撇嘴。
“他是洪國舅家的管家，我爹說，在皇城內這麼囂張的，又姓洪的，隻有洪國舅。”小清在一旁解釋，“晚姨，我們還是先避其鋒芒吧。”
“恩，小清說得對，不與他一般見識。”娘親吩咐家裏隨從，“我們先讓開。”
哼，什麼洪國舅，小人得誌。我在一邊暗暗不屑。
“小清，你帶著小魚兒去廂房吧。我去與你們的師傅禮佛。”娘親交代。
“是，晚姨，那我就帶小魚兒走了。”小清於是就來著我的手走了。果然是太胖了嗎？小青都不抱我，害的我還要自己走，哎……免費勞動力罷工了。
“小魚兒，你好深的怨念呀！”小清低頭望了我一眼。
“哼。”懶得和你說話。
“怎麼了？是那個洪國舅嗎？”
“恩。”不想解釋。
“那個洪國舅與先皇有一番淵源，所以當今皇帝也就任由他了。”
“難道有奸情？”我頓時來了精神。
“你這小腦瓜子，整天不知道想什麼，要是晚姨知道了，你……”
“好了，別再碎碎念了，年紀不大，話卻老多。你還是說說洪國舅究竟憑什麼可以在京城這樣肆無忌憚？”
小清停止了對我的教導轟炸，他總覺得我是他弟弟，必須遠離一些烏漆嘛糟的事情，可是熬不過我的胡攪蠻纏，之後就老實地都交代了：“先皇在世的時候，有一次遇刺，而洪國舅當時恰巧在宮中做客，雖然是十二歲的小孩子，膽識過人，硬生生替先皇擋了一箭，當時也命在旦夕，救過來之後，先皇就認他為義子了，算是因禍得福吧。”
“狗屎運。”我做了最後評價。
“恩，小魚兒，洪國舅還不是最飛揚跋扈的，最飛揚跋扈的是他的獨子，以後你見著他們父子倆，就裝作看不見。”
“好吧，惹不起就躲。”我認命。
我正和小清說著，廂房那邊就傳來鼎沸之聲，不正常，寺廟向來是靜修之地，怎會如此吵鬧，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與小青相視點頭，去看看。
廂房外
“小和尚，皇帝大伯說榮國寺的小和尚文也行，武也行，今天我倒要瞧瞧國師延塵的弟子是怎樣一個文武雙全。”一個身穿紫衫的小孩，一手提劍，一手指著對麵的小和尚趾高氣昂地說。
“小施主，您還是先進房休息片刻，貧僧暫且告退。”小和尚合掌道。
“慢著，什麼小施主，你不還是和我一般大，施主就施主，別加個‘小’字。”
“好的，施主。”
“我問你，會對對子嗎？”小孩看了看他身後的兩三個小少年，對其中一個說：“司徒，你上，給他出個難一點的。”
我在一旁看得隻想笑，還以為這個不可一世的小孩有什麼了不起，原來也叫別人來打擊敵人，嗬嗬。
被叫做司徒的小少年，皺了皺眉頭，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東廂房一群仆人在忙進忙出，突然靈機一動：“洪老爺一幹家奴進寺來。”
“如來佛五百羅漢上西天。”小和尚不假思索。
“恩，還算工整。”紫衣小孩點頭，身後的司徒少年說道：“洪少爺，他在罵你。”
“哦？怎麼說？”
“洪家進寺上香，佛祖卻上西天，豈不是看不起洪家？”
“有道理，”紫衣少年頓時火冒三丈，“哼，禿驢無禮。”
“回頭是岸。”小和尚答道，竟把紫衣少年的‘禿驢無禮’當做上聯。
“拔劍。”紫衣小孩真是氣急敗壞了，竟出言要收拾。
“木魚。”小和尚渾然不知，伸出右手在空中做一個敲的動作。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小和尚再次合掌道。
“快滾！快滾！”紫衣小孩完全忘記是自己叫小和尚留下的。
“善哉！善哉！”小和尚轉身欲離開。
“慢著，小和尚，差點讓你，糊弄過去了，對對子就不比了，我們直接上家夥。”紫衣小孩邊說邊拔出隨身攜帶的佩劍，“本少爺我親自領教一番。”
“洪少爺？小青，他就是你說的要小心的那個……”
“洪鵠，小魚兒想幹什麼？”
“小青最懂我了，你說呢。”我對他燦然一笑。
小清撫了撫我的頭頂，難得壞笑：“記得智取。”
我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大聲嚷嚷：“本少爺也想領教一番。”故意繞著洪鵠轉了一圈，嘴巴不停“嘖嘖”。
洪鵠惱羞成怒：“哪冒出的野小子。找死啊。”
我搖搖頭，煞有其事地說：“我聽說洪國舅的兒子在和人鬥文，也想來領教領教。看你的樣子，是要比武啊，那你肯定不是洪小哥哥了。哪位是洪小哥哥？洪小哥哥，洪小哥哥……”
“什麼眼力？我就是。”
我看著他橫眉豎眼，偷偷地狠掐了自己一把，眼淚馬上漫上眼眶，佯裝害怕地看著他。
立馬就聽到他的狐朋狗友替我打抱不平：“不就一個小孩兒，洪少爺，幹嘛欺負他。”“就是。”“就是。”
我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絲毫不顯，這招對我爹和小青，屢試不爽。
洪鵠倒也大大方方：“好了，好了，是我的錯，對不起。”
啊？這就是飛揚跋扈？趁這時候，我帶著哭腔說：“那，那我也想對對子。”
“哈哈，你？那你說。”
我故作思考，直到洪鵠不耐煩了，才怯怯地說：“兩猿截木山中，這猴子也會對鋸。”
“你說什麼，找死。”說著，就拔出了劍。
我一閃，就聽見洪鵠抱著右手大叫，劍已掉到了地上：“啊。什麼人？”
我若有所思地說：“難道是你們在寺裏喧嘩，佛祖懲罰你們？”
“屁，我才不信。誰在搞鬼？出來。”
司徒瞪著我：“是不是你？”
我朝小清做一個“出招”的命令，睜大眼睛，無辜道：“看，我的手。”
“啊。”
“啊——”
沒人留意我的手，隻聽見一片哀嚎聲，不知道小清是怎麼做到的，就看到這三四個人想跳腳蝦一樣，不停蹦躂。
我不客氣地大笑。
“鬼鬼祟祟的，你給我等著瞧。還有你。”說完，就帶著他的跟班，灰溜溜地逃走了。急切的樣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他們。
我得意地笑，連小和尚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小清掛了掛我的鼻子，笑著說：“匹馬陷身泥內，此畜生怎得出蹄（題）？”
半晌，我才反應過來：“小青，還好他不像你，能對出對子。”皺皺小鼻子，“小青，怎麼可以罵我？”
小清笑笑不說話。
我也不在意，拉著他走：“我們去廟會吧。”自是沒有留意小清探究的神情，他看得很清楚，雖然洪鵠很狼狽，但除了第一顆石子，他沒再被打到，是巧合，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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