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52 更新時間：26-09-17 13:07
狂烈颶風卷過蒼翠疊嶂的山巒，裹挾著細碎沙石驟然收勢，穩穩停在一條碎石嶙峋的河灘邊。風霧翻湧聚攏，一道身著黑灰常服的挺拔身影，在漸散的風塵中緩緩顯露清晰，正是玉帝梵華。
“小神多謝玉帝出手相救……咳、咳咳！”
衰神虛弱沙啞的道謝聲未落，一陣劇烈的胸悶刺痛驟然襲來，他身軀一顫，再也撐不住，死死按住胸口，一陣嗆咳湧上喉頭，神色愈發慘白萎靡。
見他傷勢慘重、靈力飄搖，梵華眸光微淡，抬手凝起一縷溫潤仙力，虛虛托住搖搖欲墜的衰神，聲線清冷平和：“你靈體受損嚴重，不必強撐，先靜坐調息療傷。”
衰神蜷身落座，暗自運轉殘存神力安撫傷勢。他心中清楚，此番重創看似凶險，卻並未傷及神元根本。
傷他之人手法極為精準克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分明是有意折辱，而非奪命。
近來三界動蕩不安，妖界異動頻發，諸多妖靈無視天規神法，私自下界作亂，攪得人間亂象叢生。梵華暗自思忖，衰神是他親派下界辦事的部屬，此番被人肆意折辱、任由凡人欺淩踐踏，無異於當眾打他玉帝的顏麵。
心底慍怒暗生，可梵華麵上依舊雲淡風輕，漠然無波，不見半分喜怒。他垂眸看向調息的衰神，沉聲開口，字句清冷：“傷你之人，是妖是魔？”
聞言，剛穩住一絲神息的衰神不敢怠慢，強撐著酸軟的身軀勉強起身，垂首恭謹回話：“回玉帝，對方身著一襲藍領水紋衣，身形柔若無骨、宛若遊蛇，周身氣息清寒濕潤，全然不受小神與生俱來的黴運煞氣侵擾。小神細細研判，斷定是下界水妖所為。”
“除卻這水妖，可還有旁人參與？”
梵華微微低頭，目光落向腳邊潺潺流淌的清溪。澄澈溪水清亮如鏡，清晰倒映出他淡漠疏離的眉眼，波光流轉間，隱有仙韻流轉。
衰神眉頭微蹙，凝神回想片刻，語氣帶著幾分遲疑：“應當是有幫手隱匿在側。那人頗為狡詐，刻意讓小神捕捉到一絲微弱氣息，刻意引誘窺探，可自始至終深藏暗處，未曾顯露分毫身形。”
河灘流水汩汩潺潺，清波漫過碎石，泛起細碎漣漪。就在梵華身側不遠處的深水水草間，一隻形似人眼的幽藍眸子悄然睜開，靜靜打量著岸邊的玄衣人。
水草搖曳遮掩，那隻眼珠懸浮在水中，一動不動。因二人交談聲壓得極低，它聽得模糊不清，隨即如遊魚般靈動流轉，破開細浪悄然貼近，借著密集水草的遮掩，悄無聲息滑至河岸，與立在水邊的梵華僅隔一步之遙。至此，二人的對話，字字句句皆入耳中。
衰神麵露愧色，語聲沉重，滿是自責：“玉帝交付的時限已然過半，可小神無能，始終未能成事，反倒遲遲未能擾亂下界局勢。如今旭國國運鼎盛，如烈日騰空、光華熾盛，磅礴國運浩蕩難擋。小神身負先天黴運煞氣，向來可擾萬物運勢，可對上旭國鼎盛龍氣，竟是勢均力敵、無從突破。”
他稍作停頓，眸光閃爍，藏著滿腹疑慮，低聲試探：“玉帝可知，旭國君主軒轅劣的帝王命格，乃是自成一體、得天獨厚，全然不受紫薇帝星統禦牽連？”
水草深處，那隻懸浮的眼珠微微一轉，眸底掠過一抹詭異晦澀的流光，氣息瞬間隱晦幾分。
梵華神色未變，語氣淡然帶過，似是不願深究此事：“仙卿勞苦功高。如今身負重傷，即刻返回天庭靜養便可，凡間諸事，不必再費心操勞。”
水草深處，那隻懸浮的眼珠微微一轉，眸底掠過一抹詭異晦澀的流光，氣息瞬間隱晦幾分。
梵華神色未變，語氣淡然帶過，似是不願深究此事：“你已然勞苦功高。如今身負重傷，即刻返回天庭靜養便可，凡間諸事，不必再費心操勞。”
見玉帝無意多談，衰神隻得將滿心疑慮盡數壓下。他雖傷勢沉重、靈力大損，但得玉帝禦賜丹藥滋養神體，尚且足夠支撐他飛回天庭。不敢多言，他躬身一禮，恭謹告辭，轉身踏空離去。
衰神離去後，河灘重歸寂靜。梵華依舊靜立溪邊，眸光沉沉，看似凝望流水，實則早已鎖定水草深處隱匿的窺探者。
水草中的眼珠蟄伏片刻，察覺周身毫無異動，誤以為自身藏匿得天衣無縫、未被察覺，正欲悄然退走撤離。可它剛撥開層層水草、探出半分水形，一股無形無跡的磅礴仙力驟然鎖死周遭水域，不等它掙紮震顫，便被硬生生扯出水麵，懸於半空。
被識破了！
心頭一驚，正要逃命，卻有一股禁錮之力死死扣住水之本源，根本無從遁逃，它本無實體，真身僅是一隻靈眼與一汪凝練水華，懸於半空的水球劇烈翻湧，瞬息凝聚成人形虛影。
“打傷衰神的，便是你？”
梵華清冷低沉的聲線掠過河麵，天帝威壓沉沉壓落。
水妖抬眸望向岸邊玄衣天帝，漆黑眼眸驟然一眯，戾氣陡起，不答一語。周身水華轟然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銳不可當的水箭，裹挾刺骨寒息直撲梵華麵門！
梵華五指舒展，掌心仙力橫亙而出，正麵承接這記猛攻。砰的一聲悶響，洶湧水勢從中炸裂，刹那間裂成兩股水浪，不待餘勢消散，便左右迂回包抄，要纏鎖他四肢。
梵華足尖一點，身形淩空掠起。兩股水浪緊追不舍，河水被盡數牽引，翻湧聚合成一頭猙獰水獸，巨口大張，嘶吼著直衝天際。
這水妖修行不過兩千餘載，道行不算頂尖，控水術卻已臻化境，似得高人指點，將水係本源之力壓榨到極致。腳下便是溪流，本可借水遁走，它卻明知不敵，死咬著不肯退。
梵華抬手一揮，仙力轟然掃散水獸龐大身軀。漫天水流碎珠墜落，尚未落地便滲入泥土，轉瞬消弭無蹤。
下一瞬，涼意自梵華身後乍起！
潰散的流水已在他背後悄然重聚，凝成水刃，悄無聲息刺向他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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