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74 更新時間:13-04-29 07:48
月夜下,一個白色人影在桃林竹亭中舉樽獨飲,虛空邀月,如同隔離紅塵的仙人。
桃瓣紛碎如雨,小路上一個黑色人影越走越近,來人並沒有刻意放輕腳步聲,白衣人轉身看去,是一個著錦衣的男人。白衣人輕笑道:“這桃林有些隱蔽,公子既然都能尋到這兒,不如就坐下陪我飲一杯如何?”,來人也不拘謹,聽了這話,毫不猶豫地坐在白衣人的對麵。
“蘇彥”
“積雨空”
“哈哈哈哈”兩人相視大笑。
蘇彥五官英挺,劍眉入鬢,帶出三分霸氣。
而積雨空,眉毛眼眸仿佛是浸在上好的墨汁裏,膚白玉潤。穿著月白長衫,金絲銀線堆繡出的祥紋,映著桃花月光,說不出的風雅雋秀。
積雨空提起玉壺為蘇彥斟上一杯,碧澄澄的液體注在瑩白的玉杯中。這時,一片深粉的桃瓣飄飄悠悠落入杯中,頓生詩情畫意。
輕輕一嗅,淡淡的桃花香防佛深入靈魂。蘇彥端起玉杯,一飲而盡,片刻後,挑眉一笑:“嗬,好酒”。
積雨空臉上浮現出一絲清淺的笑,拿起自己的酒杯,放在唇邊慢慢品酌:“當然是好酒,此酒便是那聞名天下的碧玉瓊。”
蘇彥隻微微驚了一下,看著月下謫仙般的積雨空,倒覺得他能得到碧玉瓊理所當然。
“碧玉轉瞬空,心殤成瓊”,積雨空似笑非笑,對著玉杯像是在自言自語。
“蘇某也是好酒之人,今日能一嚐天下聞名的碧玉瓊,還要多謝積兄。”
冷冷的月光罩在積雨空身上,將他與蘇彥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距離,他輕輕撫摸著手中玉杯,表情有些憐惜,口中卻是如冰的一句話:“倒像是真正的愛酒之人!”
蘇彥皺了皺眉頭,神色有些疑惑,不清楚積雨空這冷言冷語是什麼意思。
積雨空站起身,走到桃樹前,折了一枝桃花,麵無表情說道:“桃花再美,在別人眼中也不過是件玩物,想折時便折,想扔便扔!”積雨空望向月亮,如玉側臉清冷,本是一句惆悵的話,卻說的毫無感情。
對這剎風景的話有些不悅,卻接了一句:“將命運掌握手中,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賤!”
“有些人,生來注定是”,話隻說了一半,積雨空突然停住,本是清冷的氣質變得溫潤,滿含歉意道:“看我!怎麼淨說這些掃興的話,我應該自罰一杯的!”說完端起酒杯正要飲,蘇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卻發現積雨空像塊冰似的,沒有絲毫溫度。
驚了一下,看向積雨空,後者恍然大悟,說到:“蘇兄莫不是被嚇到了吧!我這是從胎裏帶出來的病,自小體溫便異於常人。”
“看來是嚇到蘇兄了。”積雨空自嘲道。
蘇彥看著積雨空,心裏腹誹道:這豈止隻是異於常人啊,簡直像是死人呃
“天色已晚,酒也完了,蘇兄看來也沒什麼心情賞月了,不如我們就此告別吧!”聽積雨空如此說,蘇彥才始覺月亮都隱了一半。
兩人拱手相互告別。積雨空看著蘇彥漸行漸遠的背影,眼裏有些複雜的情緒。
重新坐在石凳上,從袖裏滑出一管玉蕭,放在唇邊。
蕭聲如訴如泣,低回如女子哭泣,高亢如悲愴殤歌。曲調悲切,從桃林一路傳了出去。剛走出桃林的蘇彥聽到蕭聲,神情一怔,有些複雜的回頭看,卻隻看到開到極點的繁複的桃枝。
衣袂破空聲在樹林中響起,一個身穿淺藍色長杉,長發隨意捆在頸後的男孩一躍而下,落在積雨空麵前。
“你怎麼玩到現在?餓死我了!”
“誰讓你跟著我?活該!”積雨空墨瞳裏帶了些好笑。
玉子規垮著俊臉,囁囁道:“一個月亮有什麼好看的,值得你看到現在!”
聽了他的話,積雨空有些無奈,對他說道:“所以你是俗人。”說完,徑直朝樹林東南方走去。
玉子規連忙跟上去,湊到積雨空身邊問道:“剛才那人是誰啊?看上去可不是個普通的人喔!”
積雨空不理他,玉子規癟癟嘴,總算安靜下來,兩人一路無語。
桃林深處通向山穀,山中有江流,兩人乘著出穀是坐的小船,沿著原路返回。
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水滴聲,兩人便知到了家。前行不過百步,就有一個水潭,清澈的泉水從暗處湧出。泉水流出時,帶出一種紫色晶瓣小花。流入潭中的泉水映出夜空之色,孱孱流水聲能撫平人心。
此時,潭邊卻站著一個人。
“先生。”積雨空、玉子規同時喊道。
儲澗清點了點頭,看著水潭的臉轉過來看向兩人。溫雅的五官,白皙的肌膚。穿著淡青色儒杉,深褐色眼眸暗藏睿智。沒有積雨空的過分精致,沒有玉子規的邪魅英俊,沒有蘇彥的王者霸氣。一切恰到好處,如一眼孱孱流動的泉水,清澈透亮卻又難知底蘊。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不是問句,隻是藏著淡淡的關心。
積雨空眼神很平淡,回道:“有些悶,所以去桃林散散心,勞累先生為我們擔心了。”
儲澗清“恩”了一聲,又對兩人說道:“今天廚子做了金蓮佛國,我讓廚房留了一些熱著。”積雨空沒什麼胃口,倒是玉子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立即向儲澗清拜別。
“引清,過幾天你便要行簪禮,待你行完簪禮後,你便出山走一走,看一看,對你的心境有好處。”儲澗清沉吟道。
積雨空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回道:“先生,我、”“去看看吧!就當是開開眼界。”
“至於行禮時間,便在三天後吧。”儲澗清想了想道。
過了二更,琅琊閣依舊燈火通明。積雨空思緒滿懷,站在窗邊,紫薇花紋雕窗大開著。
“清兒,為我研墨。”積雨空對候在門外的侍女清兒說道。
“是,公子。”清兒應道,隨後推門進屋輕步走到書桌旁。挽起衣袖,朝冷玉雕成的硯台裏倒了點水,硯起墨來。
墨是上好的徽墨,宋國徽州已失傳的鬆煙徽墨,放在紫檀木裏沉澱了一兩年。磨出來的色沉鬱濃黑,磨墨時自然散發出一種幽香淡雅的草藥味。
積雨空提筆沾墨,毫端蜿蜒,筆峰清瘦,一首小詩躍然紙上。
“高樹月初白,
微風酒半醒。
玉毫沾新墨,
孤燈隔遠汀。”
在桃林喝的碧玉瓊,酒勁發得慢,此時酒味還未完全散去,酒勁倒是上來了,積雨空的頭疼了起來。
清兒手上早已去拿了一件披風,等積雨空放下筆,這才仔細為他披上。見積雨空皺著眉揉額頭,忙問道:“公子不舒服?我去叫下人找大夫來看看!”
墜錦樓有專門的大夫,他們世代為墜錦樓服務。
積雨空擺手說不用,見清兒還在著急,道:“是酒勁上來了罷,你去吩咐下人為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歇息了。”
一夜無話。
此後三日,積雨空每日寫詩作畫。興致來時,將案台搬到竹林、水潭邊或花園裏彈些清新自然的琴曲。
很快便到了第四日,行簪禮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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