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11 更新時間:13-05-05 00:28
雲疏並沒有想太多,他接觸的太少,根本不懂得歡愛之事,隻當是皇上一時醉酒失態罷了。而第二天早上收到皇上給他的月糕,雲疏決定看在月糕的麵子上原諒皇上。
宮裏菊花開的燦爛,竟不失色於春日百花。秋空高遠,雁字南歸,雲疏自感十分惡俗的想起了些秋思之辭,他搖了搖頭,無聊掃著毓慶宮裏每一片落葉。
不久宮裏又進了位新人,是丞相家的千金喬琬之,也是太後的外甥女,年歲不過十八,聽說是有著傾城之姿,絕世之才。小敏子平日裏最愛嘮嗑,講些宮裏的秘聞,為此沒少遭懷恩打罵。隻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雲疏還是第一次見著有人能將流言講的像說書一樣,搖頭晃腦,好不得意。
“喲,那位娘娘啊,皮膚白的,就像那桃花糕,手指纖細的呀,仿佛嫩草兒一般!”
旁邊一個矮矮的小太監忍不住打岔道:
“我聽宮女小桃說,那叫膚如凝脂,手如柔荑。”
“我不是怕你們聽不懂麼,我當然知道這個!”
“接著說,那娘娘,容貌美的像花一樣,衣服輕柔的就像,嗯,像天上白雲!”
那個小太監又不知死活的打岔道:
“宮女阿杏說那叫雲想衣裳花想容。”
小敏子氣急敗壞,給了那個小太監一個爆栗。
雲疏受皇上喜愛,連懷恩都禮讓三分,這他早就看出來了,於是平日裏和雲疏拉好關係。雲疏學識比他們都多,而他幾乎沒怎麼讀過書,哪裏知道這些詩句,隻不過找雲疏問了幾句來顯擺,可這些東西不知怎麼一到嘴邊兒就忘記了,這個小夏子真讓人想扁他一頓。
雲疏在一旁早聽到這些,他看一眼那個叫小夏子的小太監,毓慶宮裏上上下下宮女太監不少,那個小夏子分明隻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卻瘦的厲害,想必受了不少苦,隻是不知道他哪裏知道這些個詩句,雲疏心裏清楚,宮女小桃阿杏根本不可能告訴他這些。
看來宮裏的人不是都很簡單的。
一次雲疏看見宮裏一個年紀稍大的太監用鞭子抽打那小夏子,那小太監一聲不吭,不會求饒,白白挨了許多打。雲疏看不下去宮裏恃強淩弱的那一套,將那老太監罵了幾句,那老太監見了雲疏不知為什麼倒有些畏懼,立馬道歉賠笑走了,雲疏恨恨惡心了把。轉頭看那小夏子,他一雙眼睛深深看了雲疏一眼,那眼神是宮裏下人沒有的淩厲與清高,也不道謝,轉身一瘸一拐的走了。雲疏自覺胸襟寬廣,也不以為意,反倒托小敏子給了他一些傷藥。
這麼有趣的人定大有來頭,或許有一段曲折的身世,或許是大盜之子……
至於那位新來的娘娘,雲疏並未放在心上。驚才絕豔四字,古今天地,隻有一人擔得起。不久,那位丞相的千金就被封了貴妃,後宮一直無主,如今這位娘家勢力強大的琬貴妃自然如日中天。
這日雲疏在禦書房裏伺候筆墨。
“你可有出宮過?”皇上批閱奏折,突然問道,低低的聲音在秋日午後的陽光下有一種說不出的好聽。
雲疏正在走神,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什麼?”
皇上放下奏折,直直望著他,眼神有些無奈。“沒什麼,你想出宮嗎?”
雲疏瞪大了眼睛,愣著點點頭。
“有時間我帶你出去。”
雲疏隻記得稀裏糊塗的道了一堆謝,剩下的時間大腦處於休止狀態。天知道他多麼想出去!京城繁華,他卻沒有見過。一個下午雲疏就想象著外麵的場景,在打碎一個花瓶,撞到七八次門檻後,小敏子斷定雲疏定是出事了!他向來機靈,宮裏流言蜚語無所不知,關於皇上對雲疏的種種他可都一清二楚的看在眼裏,莫不是真如外頭所說,雲疏是皇上那啥啥?
小敏子黃豆大的眼睛仔細盯著雲疏的身影,重心不穩,神遊天外,麵色似喜似憂,雙手輕顫,又聽到別的太監說雲疏剛從禦書房出來,再看到皇上方才難得放鬆的神情,小敏子摸了摸似乎沒有胡子的下巴,眯眯成了兩條細縫的眼睛,得出了一個十足確鑿的結論。
雲疏思索了一個下午的問題,譬如要帶什麼,要不要帶錢,皇上會不會讓他買東西,要不要穿太監常服,最後終於思考到客棧裏興許有刺客皇上或許有危險自己或許會送命等等等等。在傍晚時候,看到了一臉悲戚的小敏子,莫不是出了什麼事,雲疏心下疑慮,也怪自己居然一個下午都沒有發現,又想起前段時間,小敏子說家裏有變故,便想著是不是死了什麼親舊。
剛要安慰幾句,小敏子緩緩踱過來,手裏攥著什麼,神情糾結痛苦,欲說不說。
“小敏子,有什麼傷心的就說出來,我聽著。”
“雲疏,你看咱倆平時關係不錯,這所謂路見不平,兩肋插刀,千裏送鴨毛,禮輕情意重,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這個東西給你,或許能讓你好受些!”說罷往雲疏懷裏塞了一個小瓷瓶,長籲短歎,對風流淚道:“命就是這樣,又有什麼辦法,隻怪你生成這樣,好歹皇上是個賢君,想必不會負了你的!”說完搖頭走了。
雲疏莫名其妙,那是一個彩釉的瓶子,瓶身有一朵鳳仙花,倒是很精致,裏麵似是藥膏,味道清淡,與之前自己挨打時小敏子送的藥並無很大差別,想著宮外如此險象環生,還是帶著好。
幾天後,皇上微服出宮,卻隻帶了雲疏。
雲疏在皇上的示意下換了身尋常少年的衣裳,隻是皇宮裏製的,必然貴氣些,雲疏隻有十六,還沒有完全長高,此時看上去隻想讓人嘖嘖歎道,好一個清俊的陌上少年郎!而皇上一身玄色錦衣,一頭青絲用玉冠豎著,長身玉立,隻是俊美的容顏卻沒有一絲笑意,雙眼透出銳氣,渾身是讓人難以靠近的氣勢。
京城,寬直的街道上行人摩肩擦踵,商鋪酒樓林立,各種小攤雜藝,人聲喧嚷,長河上遊船畫舫,絲竹不斷。
江上舟搖,樓上簾飄。
雲疏覺得自己隻像是剛進城的鄉下人,腳步仿佛膠著於地,行步遲緩,而一雙清澈的眼睛連眨眼都不舍得。皇上卻不著急,仿佛來過很多次,隻是看著一旁東張西望的雲疏。
等到逛了一大會兒,雲疏突然發現,路上有許多行人盯著他們看,再仔細看時,又發現,都是些遊城的少女,也有些少婦,她們臉上帶著嬌笑,偷偷瞄著皇上。雖然雲疏不解世事,但書中所寫少女懷春他還是懂的,笑嘻嘻的看了看一邊兀自沉默不語的人,說道:
“顧公子,或許擲果盈車也不過如此吧!”
雲疏此時全然忘了宮裏的一切,眉眼盈盈間皆是清透的笑意,顧隨陵看得有些恍惚,隨即說道:
“你怎麼知道,她們看的是我而不是你呢?”
雲疏愕然,發現好像是有這種情況,看見皇上眼裏好笑的神情,心裏想著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太監,卻如此取笑自己,不禁有些生氣。
“我哪能比得了顧公子淑人君子,和您站在一起,我不過是書童而已。”
皇上嘴角微彎不語,轉身進了一家客棧。
淩波軒。
客棧一樓都是些尋常百姓,雲疏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想象裏的俠客高手,不知不覺心下也鬆了口氣。
那家客棧的老板興許認識皇上,徑直恭敬的將他們引到三樓。三樓卻與一樓全然不同,雅致非常,所坐客人看衣飾想必非貴即富。且客棧臨河,窗扉洞明,遠處青山碧水,天水一色。
但吸引雲疏目光的卻不是這遼遼江景。靠江的一桌坐了一個男子,那個人一身白衣,卻戴著麵紗看不清臉,他望著窗外景色,雲疏隻看得見他的側麵,青絲侵墨,偶有清風而過,幾縷發絲輕揚。不知道為什麼,雲疏看見這個人,卻有種他要乘風歸去的錯覺。難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高人?雲疏強忍住上去搭訕的衝動,和顧隨陵也在靠窗的另一邊坐下,與那個白衣男子不遠,隻是那個男子卻好像沒有看見一樣,依舊在看著窗外。
顧隨陵點了些菜,卻都是這客棧的招牌菜。
“這家客棧的景色真好,顧公子經常來這裏嗎?”雲疏說這話,眼睛卻往那一桌瞟著。
“以前來過,之後便很少來了。”
“原來是這樣,這麼好的地方不多來可惜了。”
“你若喜歡,我下次便帶你出來。”
“好啊好啊。”
這時候又有一個人上來,步履卻有些輕盈,原是個約莫二八年華的少女。那少女一身湖藍色軟煙襦裙,纖腰微步間盈盈動人,杏眼含情,麵若嬌花,卻透著七分天真,三分風情。那少女蓮步輕移到白衣男子身側,低頭不知道說些什麼。
隨即那白衣男子起身,雲疏才看見他的正臉,雖然隔著麵紗,但朦朧間已知貌非凡人,而那一雙眼睛,卻如高山雪水,冷傲無塵,眸光過處,隻覺月出雲翳,皎皎清輝。
那男子目光流轉,在雲疏身上停駐片刻,又看了眼顧隨陵,眉眼微彎有些笑意,旋即轉身離去。倒是那個藍裙少女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兩人,掩嘴一笑,回身隨去。
雲疏猶自沉醉在那雙迷人的眼睛裏。
顧隨陵望了眼雲疏,問道:“你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麼東西?”
雲疏有些疑惑,他沒有帶什麼,又突然想起小敏子給他的藥,便拿出來給顧隨陵看。
“這是小敏子給我的藥,我想著興許有用,就帶著了。”說罷才發現那瓶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蓋子鬆了,一股奇異的花香彌漫開來。
“你知不知道這是幹什麼用的?”顧隨陵表情幾分微惱,幾分無奈。
“難道不是傷藥嗎?”雲疏覺著這個藥應該沒什麼問題,為什麼顧隨陵覺得生氣?
顧隨陵見他真不知道,微歎道:“罷了,丟了它以後不準用。”
雲疏有些可惜,這瓶子挺漂亮的,看樣子裏麵的藥應該也是不錯的,丟了多可惜。憑什麼聽他的,雲疏決定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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