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13 更新時間：13-05-09 14:38
“月彎彎，河彎彎，凝兒一生會平安。”
小小的凝兒又哭鬧起來，娘親耐著性子，唱著歌謠哄著她。她，這麼的頑皮，這麼的懶惰，常常和娘親走路時，便會揮舞著兩隻小手攔在邢芷蘭的麵前，要抱抱。娘親，其實也很累，但是不抱她，她便會哭，一隻眼睛閉著哇哇大哭，一隻眼睛看娘親的反應。“這調皮的小家夥，唉。。。”
娘親沒有辦法，好幾次狠下心來硬是不去抱她，看她會如何，但是，當娘親看到那小小的身影站在原地那麼無助時，心中的“狠”頃刻間便倒塌了。。邢芷蘭將她抱起，問道“丫頭，為何這麼調皮？”她嘟著小嘴，去親娘的臉蛋，隻是不言語。
娘親笑了，摸了摸她涼涼的小頭發。她倚在娘親的懷中也笑了，伸出手照著娘親的動作摸娘親的頭發。
小溪裏的水潺潺流過，細而清脆的聲音帶給人些許清爽。她坐在溪邊已是插了滿頭的野花，正獨自玩笑時，娘親卻匆忙的背著竹簍跑來，一把抱起她，飛快的離開。整個的過程她都很奇怪，並感覺到自己頭上的花朵正搖搖欲墜，於是穿過娘的肩頭看那沿著娘親跑過的路線而遺落一地的野花，無辜的被遺棄，小小的她心中充滿了無限感慨：“被遺棄的這些花朵還會不會被人再拾起？若是沒有人拾起它們，就不知會被風吹到哪裏了吧？”她後悔了。後悔不該將它們摘下。娘親是不會停下的，因為她看到那一隊隊整齊的官兵又經過這個小村莊了。
那一次，她沒有告訴娘親這些。可是，後來她卻再也沒有摘過那些野花。總是等到那些花朵自然地開了，自然地落了，最多也隻是站在一旁細細欣賞。
托起那陡然垂地的落紅，她知道人生，不能後悔。
娘親是抱著她一路小跑到家的，她替娘親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娘親，那些官兵很可怕麼？”
娘親看向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笑道：“沒事了，孩子。以後看到他們咱們還是要躲得遠遠的，記住奧，凝兒。”那個劉五嬸又來了，相隔老遠，便有又高又粗的聲音傳來：“我來給你家姑娘道喜了。”
“道喜？喜從何來”娘親不解。
“哎呀，你也莫裝糊塗了，這不是城南劉大全家的兒子看上你家姑娘了嘛，非得托我說媒來。”五嬸咧嘴一笑，便看向韓冰凝。娘親在腦海中飛快地回憶著：“凝兒何時見過劉大全家的兒子？想來。。。一定是劉五嬸的事了。”於是，邢芷蘭便笑道：“劉大全家的消息靈通的很，隔了這麼遠，仍能知道我們家女兒。”
“瞧這話說的，誰不知咱們家姑娘生來就和別人不一樣？若是能和大全家結了娃娃親，這日子還不更好過麼？”劉五嬸說著，便趕上去摸凝兒的那一頭長發。
實話說來，凝兒總是覺得眼前的這個黑婦人會把自己帶走所以害怕她，看她伸出布滿硬繭手摸自己的頭發便往娘親的懷中躲。娘親的手中也有厚厚的繭子，但那摸上去卻是溫暖安全的，而不是如劉五嬸的手，仿佛經她一碰，便遍地荊棘叢生。
邢芷蘭抱緊凝兒，並道：“五嬸你看，孩子這麼小，恐怕此事不妥，外加前幾日有個過路的算命先生說這孩子不適合早與人家，五嬸也不想出個什麼不測的意外吧？”
那時的她聽不出這些話的弦外之音，亦是不懂得這滿臉笑容下真正的意圖，她聽到娘親的話和當時算命先生的話不相符，還想幫娘糾正，卻是被娘狠狠地看了一眼。
劉五嬸聽此，便連聲說著“是是，是。”也不如方才那般眉飛色舞了。又和邢芷蘭寒暄半刻，便回了家去。娘親每次見到劉五嬸都沒有像對待其他人一樣，熱情的請回家中做客。小小的她，不明白。
至晚間，韓冰凝的父親韓修領做工回來，娘親便把娃娃親一事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韓父一聽便說道：“劉五嬸真是瞎胡鬧，丫頭才剛多大？就起了這歪斜心思，就算長大之後，也得好好考慮，嫁個好人，畢竟，這是一輩子的事啊，選擇了就沒有回旋的餘地，是麼？蘭兒？”邢芷蘭看向他，點了點頭道：“當然。”
“當然”二字，她說的很輕，因為她想到了自己的當初。看到凝兒也情不自禁的想到另一個女人，是這樣，選擇了便是選擇了，無法再返回，再更改。至今，邢芷蘭還覺得自己有些愧對那個女人，隻是又想回來，若不是那個女人對自己的苦苦相逼？又怎會落到今天這個結局？若是那可怕的一切都沒有發生，若是凝兒，若是。。。“嗬嗬。。。”她自己笑了，哪有那麼多的“若是。”
小冰凝依靠在父親的懷中，雖不知父親說的話的真正的意思，但是她卻知道爹與娘親是最最最疼愛她的人。
“丫頭。”娘親叫道。“丫頭將來要嫁個什麼樣的人？”
“丫頭不嫁人。”小小的她略顯倔強的說道。
“哈哈，爹的傻女兒要一輩子在爹娘的身邊做個老姑娘麼？”韓修領抱她坐於自己的腿上。
“行麼？爹。”她很認真的問道。“行。”爹也很大聲的說著。隻有娘在一旁笑而不語。
“我不會嫁人。”幾十年之後她說出了同樣的話，但那話卻全然變了味道。。。
親事，總算是平息了。但，陰雲卻並沒有就此散去。那個劉大全從此幾乎天天都要來。而且是趁著韓修領離家時來。起初，邢芷蘭以為還是那親事的原因。隻是後來，便漸漸露出了倪端。
“親家大哥在家麼？”
屋中的娘親聽到是劉大全的聲音，便頭皮發麻。無法，隻好抱著凝兒走了出來。“是劉爺？有何貴幹麼？”
“那韓大哥不在家？”劉大全說著，兩隻小圓眼睛東看西瞅，“你家大哥也忒忙了吧？這一天天的不在家，留你一個婦人家他也放心？”說著便嬉皮笑臉的靠近邢芷蘭。
邢芷蘭往後退了幾步，正色道：“過日子，為了生計，誰家不是這樣？”
“吆？瞧這漂亮的大妹妹說的，我劉大爺家就不這樣，良田百畝，金銀滿倉，若要是跟了我，還保證沒有好日子過？”劉大全歪嘴笑著。
邢芷蘭勉強道：“有誰家能比得上你劉爺？可是貧也有貧的樂趣不是？”“唉，真不巧，凝兒咱們還得挖野菜去。”她對凝兒說罷，便對劉大全告了辭。
小小的她在娘親的懷中看著那個長了八字胡，矮小的個頭男人，在看向自己的娘親時是那樣讓人反感的眼神，再小的人也會辨別是非，她也知道那個劉大全沒懷什麼好意。小小的心中會有氣憤。
於是，她問娘親：“什麼樣的人才可以不讓劉大全來？”
娘親看向她，笑道：“可能。。。你的父親會。”
“哦，原來是這樣。”小小的腦袋開始了思考。“爹長得高大，爹還。。。還會習武。奧，原來習武的人厲害，將來我也要像爹一樣，長得又高又大，還要像爹一樣會習武，那樣等爹不在娘親的身邊時，我也會保護娘親。嗯，就這樣。。。”
那時，在她小小的心中像爹一樣會習武的人最厲害。她沒有對娘親說這些，隻是將頭俯在娘親的懷裏暗暗下定了決心。
可是，可是。。。
老天總會跟你開個玩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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