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173 更新時間：13-06-04 21:58
苗疆，還珠樓。
秋萍閣，夜。
兩扇梨木鏤花窗微微開著，風不時拂過屋內青金色菱紗。白燭垂淚，映著菱紗上的琉璃流蘇光影明滅。
百裏瀟湘步入閣中外室，對著燭影搖紅的金色菱紗，右手撫肩，躬身一禮。
“樓主。”
青金色的菱紗上漸漸倒映出一個如萍絮般飄渺不定，手執羽扇輕搖的偉岸身姿。
聲音如寒淵深沉莫測，
“百裏瀟湘，此次任務是成是敗？”
“稟樓主，此次任務失敗了。”
“哦？”
寒潭般的聲音微微一頓，帶著絲絲玩味。
“酆都月方才稟報，可非是這個答案。”
百裏瀟湘低垂雙目，右手附於左肩，靜然不動。
“吾等盡滅江氏滿門，擊殺叛徒玉照師。按此所說，此次任務確是成功。然，吾阻止酆都月取回玉照師首級，將他之屍首和其妻江雨晴一齊火化埋葬。按此說來，任務失敗。”
“吾記得教導過汝，殺手不配有埋葬的資格。”
“稟樓主，在吾看來。玉照師在叛逃還珠樓時已死，昨日死去的隻是一個為保護妻子戰死的刀客。”
萍絮般身影手中的羽扇一頓複而輕搖，
“百裏瀟湘，汝變了。”
“人總是在變的。入還珠樓前的吾不同於入還珠樓後的吾，昨日的吾不同於今日吾。”
“如此說來，汝之忠誠是否也在變？”
百裏瀟湘的眉頭倏而一動，繼而道，
“人外貌在變，性情在變，唯有此心不變。”
簾內人以扇掩麵而立，似是冷肅中夾雜幾分愉悅，
“哈。還珠樓金錢買賣，有賞有罰。既然任務失敗，便罰盡汝此次的傭金。汝可有異議？”
“謝樓主寬宥。”
“這事暫且按下，聽部下所言，汝在終局之刻以劍四破了劍五？”
百裏瀟湘微微斂眉，
“稟樓主，非是吾已劍四破劍五，而是玉照師以劍五輸於劍四。”
簾內身影輕輕搖頭，冷峻如刀的深紫雙目於羽扇間斜睨簾外的白色身影。
“百裏瀟湘，此話意味深長啊。”
“劍五之招意境遠勝劍四。然如同利器執於不同人之手威能不同一樣，不同的人可爆發出招式的威力也是不同。玉照師一開始與酆都月鏖戰已久，最後時刻不免氣竭分神。這才讓屬下有了可趁之機。”
簾內狹長的紫目微挑，
“哈，百裏瀟湘，吾昨日泡了一壺茶。今日以舊茶新沏，所得茶水卻是別有一番滋味。今日的最後一杯茶，便送予汝，可好？”
語畢，華扇刹那間平揮，一道銳利劍氣裹挾這一個青煙色的玉杯自菱紗內迸射而出。直向百裏瀟湘。
百裏瀟湘瞬間抬首，凝氣於左掌化去劍氣，袍袖飛揚間一枚玉杯穩穩的拖於掌心。
琥珀色的眸微微遲疑，旋即舉杯托袖，飲盡杯中的茶。旋即將玉杯倒扣於一旁的楠木桌上。
“謝樓主。”
“汝退下吧。”
“是。”
百裏瀟湘再次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走出閣門，屋外繁星滿天，華燈盡滅。四周寂靜無聲，唯餘草木颯颯聲響。
眉心間灼燒般的疼痛一陣高過一陣，百裏瀟湘以拇指緩緩拂去唇邊的血跡。
[心思深沉，飄渺難測。不愧是還珠樓樓主。]
秋萍閣內，金色菱紗隨風四舞，如山似淵的飄渺身影反袖揮扇，似是沉思。
“這舊茶還能帶給吾多少次回甘呢？”
即將燃盡的白燭光影飄忽，隨著最後一滴燭淚的滑落，整個房內重歸黑暗。
“哈。”
寂靜的閣內唯餘一聲森然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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